第55章 kiss 跟你前男友也这么讲究?

金香言没怕过什么人, 害怕的事情也不多,无非是怕吃到难以下咽的苦瓜,工作掉链子导致被炒鱿鱼当不了男仆, 睡觉的被窝里藏有大粒豆子那样膈得慌的东西,于是第二天只能挂上乌黑的熊猫眼去直播等等, 这些就是他眼中恐怖的事情。

总而言之,他不怕谭安弈。

高大的身影俯下身来,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眼前变得昏暗, 而罪魁祸首还在步步紧逼, 热气几乎要喷薄在脸颊上。金香言压稳脚跟,没有后退一步, 手指慢吞吞地捻着衣角,在沉默中打发时间。

他才不怕。

如果......如果谭安弈挥出拳头, 那谭安弈就会成为第一个打他的人。等他在医院住上三个月, 苦练一段时间的跆拳道空手道柔道, 以及酷毙的拳击,三年后, 他就能梆梆两拳把人撂倒,风轻云淡地背过身。

他能想象到那个场面, 乌云在天空翻滚, 身后是手下败将, 就连谭安弈这样健硕可怕的男人,也会隐晦地投来一抹欣赏崇拜的目光。

金香言扩大嘴角的微笑,脸颊染上了浅浅的粉。随后他哼了一声,眼中的微光隐隐闪烁,“哭?”

“你才是, 不会是要被我吓哭了吧?”

他心里激动,迫不及待地将得意摆在脸上。

金香言是自我说服的好手。

在他的过往中,产生过不止一次这样的错觉。他曾幻想过自己是小说主角,对他爱答不理的石明钧在某一天对他爱得深切,校霸是他的小弟,学神在他面前也只能自愧不如,金家在他的带领下几乎是只手遮天。从而让他爸爸对他刮目相看,透过他乖巧的外表,看到他野心勃勃的内心。

不过在成功之前,他必须藏拙,在见到真爱之前,他得低调。

呼出的气息渐渐灼热,距离缩得越短,金香言的眼睛反而愈发明亮,看上去不仅仅是不怕,反而像是期待,轻轻咬住的下唇也变得湿润,富有光泽。

他看上去期待极了。

谭安弈捏住金香言的尖下巴,隔着两指的距离观察他的神色,缓缓摩挲到他的唇边,轻微按下去,指腹陷在柔软里,呼吸突然变得粗重,精神也恍惚了一瞬。

身体像燃油,被一把扔来的火轰地炸开,火焰烧上头脑,横冲直撞的火舌卷走了理智。

“我不会哭,你也不要哭。”这是最后一声晦涩的呢喃。

得偿如愿也好,自以为是也罢,如果我吻你,你不要哭,也不要拒绝。

接下这个吻,你就是我的人。

叩叩——

敲门声传来。

“香言,你爸回来了。”

距离猝不及防被抽走,两人的唇瓣猛地贴在一起!

软软的、冰凉的触碰在告诉金香言这不是错觉。

他的得意骤然停滞在脸上,瞳孔放大,手指停下了动作,呆呆地垂放在身体两侧。

微凉柔软的唇缓慢升温,他们在紧贴中沉默,谁也没有进一步,更没有拉开距离。门外男人的声音像是背景音,谁也没有听进去。

事实上,金香言大脑的混乱至极。他怎么都想不到,他的美好憧憬竟然会被一个突如其来的kiss打断!

这太荒谬,谭安弈怎么可能吻他。明明凶得像是要把他原地揍一顿,不是都说爱是藏不住的吗?如果喜欢他,他怎么看不出来?——他的视力可好了,超越了99.9%的近视人群!

“香言?”

门外再次传来声音。

金香言清醒过来,他立马想跳开。

在此之前,温热的吐息仿佛摩挲了两下,温度腾地一下彻底爬满他的脸颊。

这一刻,思绪爆炸般地混乱,像是烧水壶里的水在沸腾,拥拥挤挤地冒泡;又恍若过山车推进到了顶峰,即将进行悬崖般地下坠。

金香言在这种刺激的心情下,站得摇摇欲坠,灵魂也惊得即将飞出身体。

天呐,他被非礼了!

缠绵的气息错开,谭安弈偏过脸,仍是寡言少语,“没站稳。”

即将到达顶峰的过山车缓缓退去,金香言一时间不知道该捂脸还是捂嘴,只好神情呆滞地盯着谭安弈。

脑子里烧开的沸水还没那么快冷却。

谭安弈朝门口斜看一眼,“竞叔在叫你。”

金香言不出声。他鼓起脸,说的话也变得嘟嘟囔囔听不太清。

“好过分......我竟然输了......”

在谭安弈的淡定下,他的震惊显得大惊小怪,瞬间输掉了气场。

谭安弈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浑然天成的卖萌,这次不太一样,因而谨慎地放在心上,他抽了张纸巾,想塞给金香言,碰到金香言的手时,动作顿了下,转而用纸巾捂住金香言的唇。

金香言:?

“额,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谭安弈眼神飘忽了一瞬,解释得不那么绅士,还干巴。

没站稳确实是理由,在他终于下定决心时,门外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打乱了节奏。看起来,这似乎太草率,金香言也不满意,他下次选个好场合再坦白。

果然,这就是一个误会。

两个人都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一时间倒也还是相处融洽。这种情况其实不少见,就比如,意外摔怀里的碰撞不是拥抱,一夜.情不算情。

他们就是没站稳碰到嘴唇,仅此而已。

金香言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这一次他故作游刃有余,勉勉强强赢了一筹。

他的双手捂住纸巾,糊脸一样地擦嘴,潦草中带点细致,最后也不知道擦没擦干净,反正纸是干的,他捏住角叠一叠,手压在上面,好了。

谭安弈在一旁看了半晌,“伸手。”

一只细白的手慢腾腾地伸到他前面。

“干嘛?”

谭安弈看也没看,往拳头状的手掌塞了块东西,塞完手动合拢,安抚似的推了回去。

“歉礼。”

“哦。”

他们惜字如金地交谈。

金香言捏着看,原来是一块巧克力,这个金闪闪的牌子他熟悉,每一块都附带一张薄薄的小金卡,弹一弹,他听到了动人的声音。

他喜欢。

他爱不释手。

金色的闪亮东西是他隐藏的喜好。不过他不愿意表现得太明显,不然别人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因为他姓金。

偶尔他也想做个不一般的细腻男孩。

可是谁能透过他漂亮的外表看到他丰富的内心呢?

金香言一手纸巾,一手巧克力,难得惆怅起来。

谭安弈没让他惆怅太久,刻意的目光停在那团纸巾上,用着微妙的不快的语气,

“跟你前男友也这么讲究?”

“不啊,我们热恋的时候比这黏糊多了,谈恋爱嘛,不都是这样。”

金香言看他不吭声,以为是羡慕他谈过恋爱,等着他细说,于是把纸团和巧克力攥在手心,扳着手指一件一件回想。

“牵着手能在街上溜达一个下午,摩天轮最期待升到最高点,对视一眼会想他是不是要接吻但是不好意思开口,跟学霸谈恋爱的时候,枯燥乏味的学习也能变得......哦还是不简单也不有趣。”

除了分手不太愉快,其他的经历还不糟。现在回想起来,金香言恍然发觉,原来他记不太清另一个人的脸了,不过经历还没忘掉,揪着回忆抖一抖,还能再掉落许多记忆碎片。

等他说完了谭安弈还是一声不吭,金香言心下疑惑,“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记得这么清楚。”

谭安弈不咸不淡地搭腔,“看来是还没忘。”

金香言摆摆手,“没有啦,他已经错过了和我私奔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要留给下一个人。”

“留给谁?”

谭安弈压低声音,竟是一副在意的模样。

“留给......”

金香言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抬眼瞅着他,从他的脸上瞧出认真的神色,起了点捉弄的心思。他举起手,朝谭安弈挥了挥,“你要是能拿到我手里的纸团,我就告诉你。”

话音落下,谭安弈就抓住他的手臂往下拉,轻轻松松就禁锢在胸膛前。

金香言吓了一跳,回避时手一松,纸团就滚到了谭安弈的掌心,而巧克力,还好好的留在他手里。

“拿到了。”

谭安弈气定神闲地向他摊开手。

幼稚。

金香言见状只想摇头。

谭安弈能拿到手并不意外,这本来就是一个恶作剧,只是没想到谭安弈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竟然会配合他玩这种把戏。

心头一股劲上来了,金香言眼珠子一转,有了别的心思。他凑过去,拖长懒懒的尾音,“想知道啊......”为了掰回一局,他表现出乖巧外表下少见的恶劣,发尾跟羽毛似的扫过谭安弈的颈侧。

见谭安弈眉毛一扬,他警觉起来,担心谭安弈耍强盗那一招,默默把手往背后撤。等了三秒,自觉钓足胃口后,他嘴角弯弯一翘,笑眯眯地往后跳一大步,“不告诉你,这是个秘密。”

乖巧的脸蛋说出坏心眼的话。

根本就没有下一个,但这种话听起来不如一个秘密有趣。

金香言耍了谭安弈,成功扳回一局。

看到谭安弈冷下脸,金香言更是开心,在下一次敲门声响起前,他避开谭安弈小跑过去,拧动门把手去迎接他亲爱的长辈。

谭安弈“切”了一声,面上是肉眼可见的不爽。

幼稚。

这个念头不知道是在指谁。

结果念头刚浮现,门外就探进来一个脑袋,“店长,快出来啦。”

金香言朝他眨眨眼,似乎在叫他别那么小气。

很狡猾,知道他不会计较所以有恃无恐。

看着这副狡黠的模样,谭安弈扯了扯嘴角应声,心中的不爽忽然散了大半。比起前任,肯定还是他更胜一筹,只有失败者才会斤斤计较。

他能确定一件事,金香言比当初见到的第一面洒脱太多。

赢了,他笃定。

金香言来喊人,却没有等谭安弈跟上一起走,通知完,他就撒腿跑去和他爸爸叙旧。

“爸爸,你订好酒店了吗?要不要我来订?”

金香言体贴地为他爸爸考虑。

金妄揉了揉他的发顶,倍感欣慰,“不用,爸爸在这边有房。”

“喔!”

金香言这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之前忙忘了一直没问,香香,怎么不找爸爸要房子住?”金妄随口一问,心里对想独立的儿子很宽容,“工作了也能依靠爸爸,这没什么,爸爸赚钱就是给你花的。”

“爸爸,我忘了。”

金香言实诚地回答。

金妄的手一顿,“这段时间住学校?每天来回不方便吧?”

“没有,我搬走了。”

“搬哪里?”

“员工宿舍。”

“能带爸爸去看一眼吗?”

“可以呀,不过要店长同意。”

金妄蹙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是店长的家。”

金妄的神色骤然凝滞,笑得勉强,语气渐渐阴沉。

“香香,不要骗爸爸,你才多大,怎么会跟另一个男人住一起。”

金香言不解:“我22岁不小了,而且,就只是一个男人。”

室友不是男人还能是女人?那样问题更大吧?直接从合租变成婚前同居。

金妄连笑容都挂不住了,就一个男人?是谁教坏了他的乖儿子?

“你这么小,还没有爸爸高,心思单纯被骗了也不知道,男人不像玩偶一样来一个就能抱一个,家里的大香蕉还不够陪你睡吗?把当男人当哄睡玩偶可不好,告诉爸爸,你认错了,对吗?”

他开始温和地强词夺理。

金香言的心头突然被插了一刀,他摸摸胸膛,安抚了下委屈的心情。

“爸爸,那个不是大香蕉,是我的阿贝贝,你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它陪我睡,店长那么大,我怎么可能认错,就算是找替身,我也会找体型差不多的阿贝贝二号。”

替身?这种词都知道?

金妄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比起他的儿子被人教歪,心中升起更浓烈的危机感,他的儿子会不会是沾上了不三不四的人?

被人骗身又骗钱,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在别人身上,但是一旦换成他儿子,发生的概率几乎是百分百。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他儿子的肩膀,“香香,哪天你要跟男人私奔了,记得提前告诉爸爸一声。”

“啊?”

金香言张大了嘴巴,一脸吃惊。

他爸爸居然猜中了他以前的想法,好厉害。不过现在没有新人选,他爸爸根本不用担心这种事情。

因此他摇头,“爸爸,我现在没有私奔。”

金妄终于放了心,虽然他的儿子是有点木讷,但一向诚实,不会骗他。替身这种词,说不定是从哪部电视剧里学到的,他的儿子平时是没这种爱好,但说不定,叛逆期迟来了就想用点新鲜词汇,情有可原。

他转念一想,既然知道这种词汇,会不会对演舞台剧或者写剧本有兴趣。

“香香,想去当两天戏剧演员玩玩吗?还是编剧?导演?”

他适当插入职业规划。

金香言不懂为什么话题能拐到这里,摇着头拒绝。

“不要啦爸爸,我又不懂,突然空降会耽误别人。”

他对他爸爸很了解,在他的事情上,他的爸爸会儿子脑上线,肯定想给他安排最好的团队,到时候不知道给别人添多少麻烦。

倒不是说他是个好人,只是觉得没必要。这点是实话,金香言对做慈善没有特别的想法,有时候会做好事,会定期捐款,但那只是一种不做坏事的习惯。他对帮助别人不敏感,如果对方不说,他很大概率会意识不到。

金香言被夸过很多次乖,从没被人指责过,可是平心而论,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如果他是好人,他现在应该是个穷人吧,会把所有的存款拿去做善事捐干净,聚会上把所有的勾当都举报掉,可是他自己的钱还得花,对别人的是非也看不太明白。

有时候,端着酒杯来的人会和蔼地送给他包装精贵的糖果,摸摸他的脑袋,说他长得可爱,等他成年了就送给他一辆限量车,转头就对着低头哈腰的人大声呵斥,具体说的什么他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不是句好话,那时候他仰着头,看到了那个人眼里的轻蔑和鄙夷;

有时候,一个见面局上六个人中有五个人互相对过眼神,可能是小四和小五,想掺和进小三的感情里面,小三可能是想争夺继承权上位,脸上摆着不屑,却死死搂住两个人的腰,还有两个人说着嘲讽的话明争暗斗,踩着对方的脚,亲着对方的嘴,剩下的一个人是他,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观望;

有时候,他看到过在别人眼前的竞叔,气势很足,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那些战战兢兢的人看起来很怕竞叔,可是竞叔私底下还会跟他爸爸借钱,说这个月给福利院捐的钱不太够,嬉皮笑脸地讨要一些钱来赞助,没有一点威严,而那些战战兢兢的人,一旦转过身背对着竞叔,就会露出脸上的愤恨和不满,变色龙都没他们变脸快。

哎,这么一想,他的见识真广泛。明明他只是一个喜欢开慢车的普通男生,不喜欢泡吧喝酒打架,更不喜欢三更半夜去蹦迪。

好在没人敢拉上他一起,再乱的局面,他爸一来都得冷静。金香言对他爸的脚步声记得清,别人也是,他爸走得很轻快,就像猫要抓老鼠前刻意放出的动静一样,在他爸面前,就没有嚣张的人。

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想让他爸爸被人说闲话。

但要是他说出来,他爸肯定会害羞,所以他不说。

“爸爸,我已经有工作了,没办法身兼数职。”

金香言制止他爸爸的溺爱。

幸好金妄也是随口一提,见金香言毫不动摇也就没再多说,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晚上跟爸爸一起住。”

他没用询问的语气,“以后不用住员工宿舍,爸爸这边的房子还不少,够你住。至于那种还要和别的男人住一起的员工宿舍......”他低下头,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冷意,“上不了台面。”

听着这命令的语调,金香言心想他爸爸的霸总瘾又犯了。一般他爸委屈或者不满的时候,说话就会变得强硬。

金香言顺毛:“爸爸的房子肯定最好。”

金妄冷哼一声,脸色好了些。

随后金香言挠了挠脸颊,“可是爸爸,我是出来上班的诶,还是住宿......”

他的话没说完,只见他爸爸的视线和他齐平,那双熟悉的眼睛不太平静,“香香,爸爸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金香言点头。

“可是你现在为了另一个男人违抗爸爸的建议。”

金香言的神色有点窘,这不是一回事吧?

“那个小子,会是这个男人吗?”金妄用余光瞥了一眼,谭安弈和章竞正在一前一后走来。

“当然不是,他只是我的店长。”

金香言浑然不觉,埋怨道,“爸爸你在说什么啊,店长什么都不是啦。”

金妄勾起了一个满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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