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保持□□关系就好 给你精神自由

“陈栗, 你觉得老板怎么样?”

金香言像颗菌子一样冒出头,身子歪过去,闲聊般地靠在前台。

“谭安弈?”陈栗沉思了一会, 说八卦似的凑近,“帅得很客观, 身材嘛,看着比体育生还顶。”

金香言瞬间忘了闲聊的目的,咽了咽口水, 略显迟疑, “没有吧, 听说体育生都是双开门,手臂不用举起来就能感受到肌肉有多结实。”

陈栗摇摇食指, “说不定谭安弈也是个双开门。”

金香言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心里比较了一下, “没这么夸张吧。”

“你想知道?”

“都这么说了肯定会好奇。”金香言顺嘴说。

说完脖子猛地向右转, 看到了时垂野那张冷淡脸。

“想看?”

顶着这么一张脸来八卦真的好奇怪。

金香言瞟了又瞟, 从他的表情中察觉出些许认真,回答变得谨慎, “只是好奇,但是不用亲眼看到, 我没有偷窥癖。”

最后一句格外强调。

不料时垂野油盐不进, 反倒一脸若有所思, “还是想看?”

“不,我没有,快把你的想法丢掉!”金香言拽着他的手臂使劲晃,生怕他再来一次好心的帮助。

时垂野稳如泰山,“我没什么想法。”

“只是想告诉你可以大胆去做。”

金香言更警惕了, “做什么?偷衣服还是偷看他洗澡?”

“哇这么大胆,”陈栗拍手掌,“不错我支持,大胆上吧。”

“不......”金香言顿时哑口无言。

“偷看谁洗澡?”

金香言头也不回地反驳,“没有这回事。”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还很有活力。”

金香言后知后觉说话的人是请了一段时间假期的枫朔,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他激动地回了头,“枫朔店长!”

太好了,咖啡厅最靠谱的人没走,他还能继续当个吉祥物。

当看清人的那一刻,他的脸上浮现出软绵绵的笑容。

“欢迎回来。”

枫朔笑了笑,“这段时间辛苦了。”

那可太辛苦了。

不过,咖啡厅以后是他的,要是经营不好,哭都来不及。

金香言心里得意,面上却扭扭捏捏地谦虚。

“不辛苦,枫朔店长回来就好。”

他骄傲仰头,继续等夸奖。

“虽然我还想夸你,但......”枫朔指了指耳边的手机,“谭店长还听着。”

金香言:??!

这一刻仿佛天打雷劈。

他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说话都不利索,“什什什么时候?”

枫朔摸了摸他的头。

“在你说要偷衣服的时候。”

“你们要聊会吗?”

金香言几乎要吐魂,笑容垮了,肩膀也塌了下来,生无可恋地接过手机。

“我说那只是一句玩笑话,你信吗?”

接下来的一句话他说得特别小声,“就像之前的误会一样,就那个啦,你以为我有意勾、搭你啥的,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乌龙,其实什么意思都没有,你别想歪。”

为了避免再次产生误会,他尽可能解释清楚。

想了很久,他不太能理解谭安弈为什么会喜欢他。

如果换作别人,他还能理解是因为一张脸,但是谭安弈肯定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应该能抵抗美貌的诱惑吧?

是,他承认他是长得不赖,可他又不像程非余那样一眼惊艳,真不至于。

如果是因为误会,他也解释明白了。

不久前他还在憧憬下一份爱情,但是当一份感情摆在面前的时候,他却有些避之不及。

这太快了,他想。

“没想歪。”

电话那端,懒洋洋的声线听不出太多情绪,“不过,今晚我会给你留个门。”

根本没信他的话!

金香言撇撇嘴,重重地哼了一声。

“别想了,才不会去。”

紧接着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我真的没有那些歪想法!”

“知道。”

谭安弈的声音不紧不慢。

“是我有歪心思。”

金香言心脏猛跳一下。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电话就已经挂断。

金香言满脸复杂,懊恼自己竟然跟着对方的节奏走,难道这是新的恋爱骗局?

可是很遗憾,谭安弈不是他的初恋,现在的他不好骗了。

如果他们没有......亲过,那好解决得多,无论是钱还是别的东西,只要他能给得起,他倒是不介意。

金香言揪着头发苦恼。

对方发来的消息比解决办法先到来。

【谭安弈:晚上一起吃个饭?】

来了。

金香言怂兮兮地盯着看,搜遍脑子里的应对方法。

【禾口:我不饿】

【禾口:我是说,最近减肥,晚上不吃饭】

很好,就这样礼貌地拒绝。

【谭安弈:吃蔬菜沙拉?】

那跟吃草有什么区别,就算是摆在精美的瓷盘里,不还是草。

金香言苦着脸回复。

【禾口:是的】

骗你的,谁喜欢吃草啊。

等他回去就大吃大喝,把烧烤火锅通通上一桌,势必在家还原肉食系的快乐,小洋房也能爆改成路边摊。

金香言想美了,吞下口水后摸了摸嘴角。

【谭安弈:行,下班来接你】

金香言:???

两个人面对面跟羊一样吃草吗?

完蛋。

金香言不由自主地露出Type-C口型,嘴角两边缓缓下拉,满脸不可置信,他真是被自己蠢哭了。

直播时间到,他揉揉脸颊搓成一个可爱笑脸。

不管,等见了面他就拒绝,他才不要当一个喝露水的仙男。

连他爸爸那样注重身材管理的老帅哥都要吃牛排呢,没道理到了他这一代就只能吃绿色的健康草。

谭安弈定了包间。

菜单上写了什么金香言根本没细看,随意说了两样,借用菜单挡着脸,眼神悄悄瞟过去。

“奶油蘑菇汤?松露烩饭?”

谭安弈重复了一遍他点的菜,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怎么不点沙拉?”

金香言不回话,半露出一双眼睛,腼腆地弯了弯。

这种时候就不要拆穿他了嘛。

他红着脸小声吐槽。

吃饭时金香言只能听到局促的吞咽声,还有勺子碰到盘子细微的叮当声,每发出一点声音,他就飞快地瞟一眼,悄悄打量对方。

终于,他小心地放下餐具,内心积攒着酝酿的勇气。

“安弈,你是个好人。”

他斟酌着措辞,“但是,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我好像,还没有做好谈下一段感情的准备,就,我刚失恋不久,不可能无缝衔接下一个,这对我们都不公平。”

说他精神洁癖也好,说他钻牛角尖也罢,他不想为了疗愈失恋的伤心,这么仓促地开启下一段感情。

爱情多美好啊,他不想掺杂其他拧巴的想法。

他的手攥成拳头,头渐渐低下来,“至于我喝醉酒后发生的事情,很抱歉我不记得了,如果要负责,我可以给你钱。当然,我知道你不缺钱,可是我没有别的了,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也可以告诉我。咖啡厅本来就是你的,我不当实习店长了,如果你要开除我,那也很正常,我可以明天就走。”

他看起来快要哭了,跟只红眼睛的兔子似的。

拒绝的是他,想哭的人也是他。

谭安弈看着他,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想好了?”

“嗯。”他艰难地出声。

谭安弈起身,“走吧。”

“去哪?”

“送你回去。”

金香言啊了一声。

“怎么?不回去是想去我家?”

金香言连连摇头。

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谭安弈心想,真是可爱。

金香言一脸懵地坐上谭安弈的车,心里掀起波涛海浪,脸上也木木的,他完全搞不懂谭安弈在想什么。

怎么会有人在被拒绝后还要送人回家?

他都明确拒绝了,难不成还要再拒绝一次以表决心?那也太伤人了吧。

沉默煎烤着金香言的内心,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幻莫测。

可是要他答应,他却是不情愿。

在喜欢的人和喜欢自己的人之间,金香言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前者。后一种人,说残酷点,再好都是白搭。

他清楚,他对谭安弈顶多就是有一点好感,可能再给一些时间会更喜欢,但现在还达不到这种程度。

偏偏他们是在刚失恋的节骨眼认识,跟代餐没差。

金香言更愁了。

车停下时,路灯已经亮起,天空染上一层深沉的黑色,像被章鱼喷了墨汁。

他们见面总在夜晚。

金香言冒出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哎,别再管是什么见面了,聪明的脑瓜快想个办法,最好是可以和平散伙。

可是没用。

金香言相信自己的脑子也不止一两天,没见它哪次能急中生智。而现实中,他只是同手同脚地下了车,看谭安弈跟着下车他也没敢多吱声。

“那,再见?”他憋出了这一句。

路灯打下来的光照亮他们的半张脸,柔和的光线软化尴尬,不合时宜地给出一点静谧的暧昧。

“等会,还有点事情没做。”

谭安弈缓步走近,金香言深感不妙,连忙劝告:“谭安弈,我们不可能。”

“知道。”

那你倒是快走,别再过来了啊!

金香言慌不择路地后退,没走几步,后背猛地撞到墙壁,手掌慌乱地往后四处摸,除了墙面,还是墙面。

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竟是自己走到了绝路。

“你想做什么......”他的声音弱下来。

谭安弈头微微低着,眉梢挑了下,说话带点调侃的懒腔,“既然你的情感接受不了,那就给你精神上的自由,我们保持肉.体关系就行。”

什么——?!

金香言没机会问出口。

谭安弈的虎口卡住他的下颌,俯身衔住他的嘴唇,牙齿凿开抿紧的唇缝,顺着口舌往里面探进去。

金香言大惊!

他急促地喘了声,后脑勺结实地磕到墙面,他躲开脸,抓住谭安弈的手腕用力扯开,撒开腿就想往外跑。

手臂箍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捞起来重新压在墙边,低沉的声音紧挨耳朵。

“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他没说要给啊!

金香言悔不当初,怪自己承诺得太早。

脊背抵着粗粝的墙壁,贴住骨头的单薄上衣渗进凉意,激得细小的汗毛竖起来。后背是凉的,呼吸却是热的,唇瓣在摩挲中变得肿胀。

他能感受到,有一只手撩起衣服,沿着胯骨抚摸他的侧腰,更可怕的是,与此同时脑子里隐隐闪过一些片段,正是他遗忘的醉酒的记忆。

他红了脸,滚烫的触摸替代脑海中的模糊印象,渐渐地,眼前的脸庞和画面重合。

原来真亲过啊,他的脑子彻底晕乎。

......

一吻过后,金香言已经说不出话。他狼狈地靠着墙,发尾黏住他的侧颈,勾出乖顺的下颌线,湿润润的眼睛睁着,安静地与谭安弈对视。

他乖得像只猫。

谭安弈无端联想,让人想抱。

“你这是犯规。”

金香言抿了抿嘴,不用看就知道他的嘴唇肿了。

“上次是我喝醉了酒,这次没有,你要考虑我的意见。”

谭安弈哦了声,“我想吻你,你同意吗?”

“不同意。”

金香言秒答。

谭安弈耸耸肩,“看吧。”

“你这样很过分!”

“嗯,知道你讨厌。”

“那你还亲!”

“抱歉,下次克制一点。”

“下次......”金香言语塞,“不对、没有下次。”

“嗯?”

谭安弈低下头,帮他擦了擦唇边残留的一点水渍。

“你看起来也很享受。”

金香言的脸几乎要熟透了,偏偏另一个人还顺嘴问了句,“很热?”

“不,没有。”

谭安弈看了他一会,微微弯腰抵住他的额头,再拉开距离。

“没发烧。”

“肯定没有!”

金香言急得跳脚。

他害羞行不行,不要再问了!

“笨蛋!”

他骂了就跑,没跑几步,左脚踩到树枝滑了一脚,差点摔倒。

“慢点跑,我不追你。”

身后遥遥传来谭安弈的声音。

金香言暗自生闷气,他就没遇到过这么坏的男人,等下次见面,他不会给一点好脸色。

刚过凌晨十二点,他忘记气恼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手机屏幕亮起,有条消息准点发了过来。

【谭安弈:没开除你,记得去上班】

等看到这条不好不坏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清晨,金香言不由得叹了口气。

又得上班。

他穿上精致的服装慢悠悠地去了咖啡厅。

踏进店门,他忽然记起一件事,程非余好久没来了。比起处理谭安弈的麻烦事,这件事让他更苦恼一点。

【鱼爹:有事回家一趟,下次再来找你玩】

他翻出这条告别看了又看,没看出新花样。

这一整天,他都有些精神不济。

枫朔让他多休息一会。

他搬了把折叠凳坐在店门口。

时垂野路过,给出建议:“我帮你把他抓过来?”

“不可以!”他大声反驳。

怎么可以对朋友做这种事?

如果他那么做,那他就不会是金香言,他总在一些方面倔强得好笑,譬如他坚信要用感情打动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是他自己的事情,不能让他的感情成为别人的负担。

如果他口袋里只有一百块,他会付出百分百的真情,如果他身上有一千万,也还是会付出百分百的真情,不管面前有什么捷径,他永远不会低头去看。

他当然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内心还隐藏着小小的自卑,它在告诉他:你的朋友不要你啦。

就像他失恋的时候一样。

“我要等他想起我。”

“他很喜欢我,一定会记起我的。”

他坐在扁扁的折叠凳上,手臂环着曲起的双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经过的路人。

短头发大眼睛,眼神清澈,乖得像个学生,瞧着还有点可怜,不到五分钟就有好心人士过来询问。

“没学上了吗?”

“我刚毕业。”

“这样啊,那是失业?现在行情不好,工作就是难找,钱也难赚,别难过,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要是太难过我可以请你进去喝杯咖啡。”

金香言摇头,“我是这家咖啡厅的员工。”

好心人士挠了挠头,一步三回头,最后留下一句鼓励:“有困难可以说出来,大家都会帮你的,要是太饿了没饭吃,可以随便去家饭店,大多数店家都愿意给你一份饭。”

他还是以为金香言失业了。

金香言看着好心人士脸上青涩的笑容,诚恳地道了声谢,并顺手把一袋曲奇饼干送给他。

“不用不用,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帮了。”

“不用!”

“要的!”

你来我往推辞两回后,金香言立马撒手,抓起折叠凳迅速溜回店里。他躲在墙角,惆怅地看着那个好心人士离开的背影。

五分钟都没有,也不知道上天有没有接收到他想要见好朋友的决心。

“香言,过来一下。”陈栗朝他招手。

他疑惑地走过去。

“我妈给我买了好多葡萄,给你分一点。”

陈栗递给他一篮黑葡萄,然后指了指桌上包装精致的提拉米苏,“枫朔店长留给你的。”

“好啦,吃点甜食高兴一下。”

金香言感动得眼泪汪汪,“谢谢你们。”

陈栗笑笑,“这没什么,上次你送我的香水还不错,谢了。”

“喜欢下次还送你。”

她摆摆手,“不用,你每天打扮得漂亮一点来上班就好。”

金香言点头,喜滋滋地走开了。

下班前,时垂野又过来问:“真的不用帮忙?”

“不......”

金香言正要拒绝,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好像真有一件事可以请时垂野帮忙。如果谭安弈知道他有新男朋友,是不是就会放弃了?

这是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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