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男朋友 难以启齿

“事情就是这样, 等一下就麻烦你了。”

“这没什么。”

时垂野比设想的还好说话,金香言刚一开口,他就答应下来。

“以后你需要帮忙也可以喊我。”金香言拍拍胸脯。

时垂野摇头, “不用。”

金香言讶异地看他一眼,实话说, 时垂野和他前男友太像,起初他以为时垂野会很难相处。

原来他是个好人。

金香言唾弃自己的偏见。

“当成男朋友也没关系。”他一脸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金香言瞳孔地震,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 你没必要做这么大的牺牲。”他可不想刚拒绝一个人, 接着就陷入另一场感情纠纷。

时垂野看着他,“那就把我当替身。”

咖啡厅的客人都走完了, 他们俩人站在店门口,等着上演一场戏。

金香言捏着衣角, 眼神闪烁两下, “真要这么做吗?”

“这是最好的方法, 除非,”时垂野侧过头来, “你不想拒绝他。”

他咬了下嘴唇,像是下定决心, “好, 就这么做。”

时间突然变得无比漫长, 金香言在心里数羊,数了五十只后又开始数兔子,眼睛盯着鞋尖沾到的一小块污渍。

换作平时,他一定会在发现的第一时间把它擦干净,可是现在, 他紧张得要靠做点小动作来转移注意力,提不起精神来擦鞋。

“他会信吗?”他不安地问。

“来了。”

时垂野走近一步,借由错位的姿势营造出他们很亲密的错觉。

金香言忍着后退的冲动,眼神飘忽不定,“在哪?”

“在向你走来。”他轻声回。

金香言决定使出毕生的演技,他歪歪头,嘟起嘴撒娇,“晚上想去哪里约会?”

天哪,他要起鸡皮疙瘩了。

时垂野淡然自若,“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亲爱的,你真好,我好爱你~”

金香言想象着别人的热恋期,刻意地扭捏起姿态,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演得愈发起劲。

“快说,你是不是很爱我,比我爱你还多一点。”

“嗯。”

应话的有两道声音。

其中一道还轻呵了声,“演给我看?”

金香言梗着脖子,根本不敢回头,话也开始支支吾吾,“额......我、你,你很好,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的演技瞬间拉垮,他想抱着脑袋呐喊,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说烂透的情话。

时垂野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变得很轻,“你对他也这么说过?”

金香言懵了,下意识要摇头否认,可当他看见时垂野认真的目光,不由得暗暗吸气,演得好逼真,既然对方还在演,他也得硬着头皮接下去。

他沉默片刻,随后故作自然地埋怨,“不要这样嘛,我和他都分手多久了,现在最喜欢的人肯定是......”

他的话没说完。

“这话就不必说了。”

谭安弈牵住他的手腕,朝时垂野点头示意,“和他聊点私事。”

金香言试图挣脱,“我们没有私事。”

时垂野伸出一只手臂拦住,迎着冷冷的审视的眼睛说,“他不想跟你走。”

脚步停下来,谭安弈看向金香言,神情不见慌张。

而金香言,他垂下眼帘,睫毛微微扑闪,光影在他的脸上交错,俨然就是一只底气不足的纸老虎。

“是吗?”

金香言终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直视他,声音比蚊子还小声,“嗯。”

谭安弈嗤出声,“比起他,你肯定更喜欢我,毕竟——”

他的手指插入金香言的指缝,十指相扣。

“你都没和他牵手。”

金香言红着脸,犟道:“我们刚谈,还不熟练。”

谭安弈饶有趣味地哦了声,“你游戏玩得还不错吧?知道谈之前先和我接吻练经验,等熟练了再换对象。”

不,他就是个菜鸟,开十把能九连跪,不然也不会对游戏祛魅。

金香言被戳中痛点,脸颊鼓起气,抬起脚试图踩对方的鞋,“闭嘴,我才不菜!”

谭安弈没躲,任由金香言的鞋印踩在上面,眼睛从没金香言身上移开过。

“不想跟我走?”

金香言慢慢挪开脚,看着光滑的鞋面多了一块灰色鞋印,心里一阵发虚,不敢回话。

时垂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随后主动后退一步。

“你们聊。”

金香言感觉嘴里发苦,他知道他的计划失败了,谭安弈根本一点都没信。

怎么会这样,看见心上人有对象的反应不应该是伤心难过然后悲痛地离开吗?怎么这个男人看不出一点失落和难过。

这不对劲。

谭安弈抬起他的脸,深邃的眉眼微微眯起,低沉嗓音拂过耳畔,“想离开我没那么容易,你要让我服输,让我相信他比我更好,不然我到死都缠着你。”

透过黑色的眼睛,金香言看出了他的认真。

“我这辈子就没输过任何人,你可以试着做第一个。”

这绝对是金香言至今遇到的最难搞的男人。

要不算了。

他没骨气地耷着肩,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这怎么拒绝嘛。

金香言迷迷糊糊地躺床上时,喉咙依旧发涩,他胡思乱想起来,好奇谭安弈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他有这么好吗......没有吧。

他的脸渐渐发烫,埋在被子里腾腾冒热气。

热得有点不正常。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脑子一团浆糊,摸了摸发烫的额头才察觉出原因。

发烧了。

他抱着手机发了条消息请假,呼着热热的气息闭上眼睛继续睡。

睡了不知道多久,额头传来冰凉的触觉,他强撑着睁开眼皮,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烧傻了?”那人一开口就在冷冷地数落,“要不是你家有人上门打扫,死了都没人知道。”

金香言张开嘴,发出黏糊的声音,“困。”

他虚虚看了眼窗户,发现天已经黑了,估计睡了一整天。

“下次吃完药再睡。”

金香言耷拉着眼,委委屈屈地看着他,在他的面无表情下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另一个人应该是来给他看病的,金香言配合着起身量体温。

“还好,是低烧。”

男医生转头和谭安弈说了些注意事项,金香言迷迷瞪瞪地也没听进去,只在人要走的时候才瓮声瓮气地开口,“谢谢。”

他明显愣了下,随后伸手给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笑着说:“别担心,休息几天就好了。”

金香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医生一走,手心里的奶糖就没了。

金香言拢了拢空空的手掌,颇为埋怨地看向偷他糖的人。

“等吃完药再吃糖。”

他气鼓鼓地瞪着,配上红彤彤的脸蛋很傻气。

谭安弈没忍住捏了把他脸颊,“乖,等病好了给你买。”

留给他的只有后脑勺,金香言早就把脸扭开,不再看他。

喝了点粥,药也吃了,躺在床上反而没有困意,金香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余光瞥向另一个人。

谭安弈没有半点不自在,坐在一旁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太晚了不方便回去。”金香言提醒。

他抬起头,“有客房吧?”

“有是有......”金香言捏紧被子,“问这个干嘛?”

“不走了,担心你烧得更傻。”

想照顾他就直说。

金香言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目的,嘴上哼气强调,“我不傻。”

谭安弈没和他争辩。

过了一会,他像是妥协了,“除了我这一间,其他的房间随便住。”

谭安弈突然俯下身来,在他脸上定定看了半晌,“想和我住一间啊。”

“才没有!”金香言反驳。

看着他伸出手,金香言忍着没躲,正想问要做什么,额头就贴上了他的掌心。

“没刚才那么烫。”

金香言怔了怔。

“下次不舒服告诉我,随便你撒娇还是发脾气都行,别把一切藏心里,”他的声线没什么起伏,却低得吓人,“突然联系不上,等找到的时候发现你在昏睡,连我也会担心到愤怒。”

金香言说不出话来。

谭安弈好似也没想着从他口中得到回应,他放下手,转身就要朝着门口走去。

“等一下!”

金香言喊了一声,他从被窝里爬出来,绊了一脚,踉跄地跪在床面,从谭安弈的背后搂住他的腰,“谢谢......”

他的头抵着谭安弈的脊背,说话时还有浓重的鼻音,“我不说,是因为我不想让别人担心,他们都很忙,我不想成为他们的负担。”

谭安弈顺着力道转过身,低声说:“以后告诉我,我不忙。”

“骗人,你也很忙。”

“如果是你,我一直都有时间。”

金香言愣愣地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这次我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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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安弈抬起手,然后轻轻地落下,“收点惩罚。”

金香言:!!!

金香言白皙的脖子迅速红透,全身僵硬地任由谭安弈抱着。

刚才那力道的落点是,他的臀尖。

不痛不痒的轻拍是没什么,可是那里不可以,他从小到大都没被打过。本来浆糊的大脑更加晕眩,羞耻感爬到金香言的心里去,但他又说不出来。

金香言把脸藏严实了,闷着声音说:“不许生气,也不能打......我。”

突然他想起什么,连忙松开手往后坐,双手捂着嘴,“我生病了,你要离我远点,不然会被传染。”

“晚了。”

谭安弈弯身看着他,“所以我也要在你这里隔离两天。”

金香言只好闷声点头。

生病总是不好受,金香言昏昏沉沉地醒了睡,睡了又醒,过了整整一天才清醒一些。

没回复的消息都处理了,还哄了他爸爸好久,他这才发现,原来谭安弈给他打过不少电话,全是未接通。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打算在剩下的一天里对谭安弈好点。

等换完衣服,他找到客厅里的谭安弈发出邀请:“要看电影吗?”

他们没出门,金香言拉着他去放映室,摸索了好一会才调好设备,稍微纠结的是要选什么电影。

爱情片吧,怪。

动作片,他不一定能欣赏得来。

恐怖片,他不敢看。

谭安弈又是一副随他的模样,提供不了任何建议。金香言感觉自己出了个馊主意,就不该一起看电影。

他挑挑选选,最后终于有了点想法。

“看这个?”

谭安弈瞥了一眼,“可以。”

金香言兴致勃勃地播放了一部动画电影。

机器人之梦。

听着就是个好电影。

金香言在沙发上躺好,和影片里吃着外卖的小狗隔着荧幕相看。

电影没有台词,偶尔响起音效和欢快的配乐,伴随着他们轻微起伏的呼吸声。

孤独的小狗遇到了一个机器人。

金香言渐渐露出微笑。

它们去海边玩水,躺在沙滩上闭眼睛晒太阳,天暗了下来,小狗该走了,但是机器人不能动弹,它们迎来了分别。

机器人做了三次梦,每一次都是敲响小狗家的门。

金香言不笑了,他后知后觉这是个能让人流眼泪的电影,音乐越欢快,他的泪水流得越多。

“香言。”

“嗯?”

金香言转过脸,透明的泪水从湿漉漉的眼睛往下淌,被一只手轻轻擦去,纸巾湿了一张又一张。

小狗有了新的机器人,旧的机器人有了修好它的小浣熊。

故事简单到看一遍就能记住。

金香言半开心半难过,可能他懂得一点分别,但不太多。哎,他真希望不用经历这种事情。

按在脸上的指腹缓缓移到他的唇边,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注视着他,在黑暗中发着亮,“金香言,多看一眼你身前的人,别回头。”

“Do you remember the 21st night of September?

Love was changing the minds of pretenders...”

电影中,轻快的音乐响起,小狗和机器人隔空共舞,谁也没有打扰谁。

扣子一个个解开,衣服一件随着一件散落在地,谭安弈先伸出手,金香言鬼使神差地进行下去,他的双手环住他的后背,摸到了细密的汗珠。

“我们还没有交往。”金香言喘息了一声。

“你同意,我就是你男朋友。”

天呐,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金香言生出一点理智,可是紧随其后的一个吻,又让他的脑子开始混沌。

他们靠着彼此,体温高得烫人。

“我想在上面。”

水亮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下,碰了碰谭安弈的嘴唇。

“你会?”

金香言诚实地摇头,“不可以吗?”

谭安弈没回答,摁着他的后颈咬他的双唇,红得几乎要渗血。

金香言的泪水一直掉,他也说不出原因,疼吗?疼的不是他,很快乐,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温暖。

可能是太亲密了,他想。

他有点害羞。

......

直到后来,金香言也不能理解当时在想什么,突然就一步到位,从此以后也丢了纯情,也许是他一直以来太乖,迟来的叛逆就过分汹涌。

原来他不是个乖小孩。

也不对,他现在是个男人。

金香言睁开眼时,浑身一阵疲软,不知道是发烧还是做过的后遗症,这次醒来身边躺了另一个男人,听到他的动静,男人偏过头来,抵着他的头,声音沙沙的。

“想吃什么?”

金香言想了想,发出同样哑的嗓音,“喝点粥。”

“不过,现在是不是该去洗个澡?”

谭安弈笑了声,“帮你洗过了。”

金香言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确实都换了,就是穿起来有点大,领口一滑都要溜到肩膀,遮不住上面的点点红印,一看就不是他的。

“我衣服不是很多吗?”他真切地问。

“顺手。”

“好吧。”金香言勉强相信。

沉默半晌,他还是没忍住问道,“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你愿意,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不愿意,我们就是床.伴。”

谭安弈说得自然,脸上没有半点困扰。

原来成年男性之间的关系来得这么容易,金香言想,他错怪程非余了,是他以前见识太少。

“那你愿意吗?”

谭安弈难得愣了片刻,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缓和了冷峻,“当然,是我想得到你。”

他从金香言的眼眸吻到嘴唇,又在侧颈上留下印记。

金香言嘶了声。

“又哭?”

谭安弈抚摸他泛红的眼尾,“这么会哭。”

金香言用力眨眨眼睛,“没有。”接着他不服气反问,“你怎么不会?”

“你的水太多。”

他贴着耳朵说了句荤话。

金香言一边耳朵红了,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要胡说。”

可是他的掌心一伸过去,又被抓住吻了两下。

他嗖的一下缩了回来。

如果不是他们躺在一张床上,他一定要把对方踢下去,他气鼓鼓地想。

气不过,他还转过身子背对谭安弈。

一定要让对方知道不能惹他,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他环着胳膊,蜷缩成一只小龙虾。

谭安弈伸手一捞,轻易就把人捞到怀里,挨着他的发顶说话,“怎么知道我想抱你?”

他是这么想的吗?

金香言愣了。

三秒后,他用肩膀撞了对方一下,“我是渣男,不想和同一张床的人搂搂抱抱。”

“不行。”

金香言连忙推开吻过来的男人,滚到床的边缘,可怜得像兔子的双眼憋出一点气愤,“不能一大早就这么乱来。”

谭安弈咬着他耳朵,含糊地说了一句话。

金香言替他感到羞耻,张了张嘴,好久之后才挤出一句,“用手。”

再补充道,“你自己的手。”

“不够。”

金香言从衣柜里抓出衣服,全堆到他身上,“送你了。”

说完金香言往卫生间走去。

他要先找一面镜子照照自己,不动的时候还不明显,一动起来,他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怎么着都没劲。

果不其然。

他撩起上衣和裤腿,在镜子前凑近盯了会,摸了摸几处微微红了的地方,顺手抹点药,膝盖附近也红,他抬起腿低着头看,想了想,翻出两块创可贴粘上去。

这样走路就不会摩擦到了。

“我帮你?”

谭安弈斜靠在卫生间门口。

金香言赌气摇头。

抹完后他把药膏递给谭安弈,耐心道:“很好用的。”

谭安弈看着他穿上衣服,目光终于收了回去。

“不用,你留的痕迹太少。”

金香言放下药膏,没再跟他多说。他发现了,他们两个的羞耻心不是一个级别的,跟谭安弈扯,脸红心跳的人只会是他。

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

金香言捂着脸颊,有些难以启齿地张开口。

“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机器人之梦》很好看,September也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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