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此时还处于上课时间，教室中坐满了实验体。
最前方的空地上坐着一个老头。我们闯进来之前，他应该还在上课。
见到有人冲进来，他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我们，“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
他的声音在整间教室中回荡。
这里居然做了一个类似于天坛星穹顶和回音壁的建筑结构，声音可以变得雄厚，并持续在这间教室中回荡。怪不得小八提到，不能在教室说话。
质问的话刚说出口，老头应该是看清了我的长相，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我快速环视一圈。这里说是教室，其实是一间罗马斗兽场布局的大厅，铺满了白色的砖石，阶梯状的椅子上坐了大概一百多个实验体。
或者说我更愿意用孩子来形容这些人。最大的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小的甚至有五六岁的。
比起阿祖的小头症，他们有些人身上的残疾和异化更严重。
在圆顶的左下方有一扇门，应该就是这里的正门了。
“我是什么人，你不认识吗？”我一边向下走去，一边笑着反问老头。对方人多势众，我的气势不能输。虽然身后跟着的是阿祖和小八，我依旧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你叫什么名字？”老头明显有些慌，“敢擅闯圣坛。”
还起了个听起来高大上的名字呢。我脚步不停，作势要走上去揍这老头。
他踉跄着往后退，我直接走过他，推开了大门出去。
安全走出一段路，我们躲进一个小房间，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一时半会儿不会追上来。”我示意她们休息一下。
刚刚我完全是用着这“鬼”的脸在赌，赌老头搞不清楚状况，趁着这个空档逃出来。“鬼”借了我这张脸这么多年，我用他一次不过分吧。
我掏出手机，打算联系闷油瓶和胖子。毕竟那老头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和“鬼”联系。我们三个现在处于被通缉的状态。
之前共享的信息已经发了出去，胖子在群里回了一个OK的表情。
【你在哪儿呢天真，仓库这里没人啊】
我看了一眼手机信号，已经到两格了。手机电量充足，我索性连上蓝牙耳机，一个群通话打了过去。
闷油瓶和胖子几乎都是瞬间接通，胖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天真，你那边怎么样？小十七没事哈，和我们在一起。”
“暂时没事，我找到阿祖了，”我说，“不过我们应该很快就要被通缉了。”
我将自己这边发生的事简单叙述了一遍，胖子沉默良久，说了一句“牛逼”。
“我有一个想法，”我说，“我想放出这里的所有实验体。”
来到这里之前，我的想法很简单。救出阿祖，给觊觎闷油瓶的人一个了结。
但见到那些实验体后，我心中产生了一个念头。或许这里的实验体与阿祖一样，是那个“鬼”贪念的牺牲品。或许他们也想拥有正常的人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摆脱注定到来的死亡。
或许，我可以救他们。
我觉得有些好笑，和“鬼”的贪念比起来，我的贪念显得那样渺小。
我想和闷油瓶在一起。
“没问题啊，”胖子说得我心头一惊，却又很快意识到他说的不是这个。
“我们哥仨还有什么做不到的，”胖子说，“明人不说暗话，胖爷我的炸药恭候多时了。”
他到底是怎么把炸药带来的。
闷油瓶一直没有说话，这家伙平时也话少，但我说了这么多，一般情况下他至少会嗯一声，今天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以为他掉线了，连忙点亮屏幕看了看，闷油瓶的那个风景照微信头像还在通话里。
“小哥怎么不说话？”
“小哥戴了脏面不能说话，”胖子说，“不知道来的时候他放在哪儿了，你掉下去之后我们追了一段路，没追上。小哥就突然戴上了，吓我一跳。”
好家伙，只有我什么也没带是吧。
我来了兴趣，“小哥的脏面什么样子的？”
“等下见面你自己看呗。”
通话里传来敲击声，是闷油瓶在敲击耳机，用敲敲话与我们交流。
【位置】
“额，我们在教室正门出来的一个小房间里。我也说不清具体在哪里。”我想尽量描述得细致些，却也想不出还能怎么详细了。
好在对面是闷油瓶，他敲敲耳机，示意收到了。
“可以带上十七，”小八说，“他能感应到我的位置。”
双胞胎的心灵感应这一研究课题，在近几百年里一直经久不衰，没想到我能遇到，还是自己的孩子。
我选择相信小八和小十七，“注意安全。”
“我干儿子干女儿还自带WPS技能呢。”胖子笑道。
“是GPS，”我说，“WPS是办公软件。”
“管他是什么呢，电话不要挂断哈。”
我表示OK。
阿祖看着我，很小声地对小八说，“你爸爸好厉害。”
小八也压着声音回她，“其实他是我妈妈。”
“那你怎么喊他老爸？”阿祖又看了我半天，可能是想从我身上找出一点女性特征，不过显然她失败了。
“叫妈妈他不开心，”小八说，“我爸说要宠着妈妈，所以我们就改口叫老爸了。”
好你个闷油瓶，平时在家里屁都不放一个，在孩子面前倒是一直抖搂我的家底。
阿祖似乎还是没明白，继续用她那自认为我听不到的音量说，“那你妈妈好厉害。”
“是吧是吧，我妈妈还会烤鱼。”小八皱着眉毛，“就是他天天和我爸一起睡，不带我和十七。”
阿祖想了想，好像调动了她所有的生活常识，想出了一个答案，“他可能是要给你和十七生弟弟妹妹。”
我清了清嗓子，再说下去就更离谱了，两个女孩子瞬间安静了。
“一会儿小哥，我的同伴就要到了，”我说，“现在休息好，等他到了我们要冲出去。”
“好的老爸。”小八很干脆。
阿祖倒是有些迟疑。
“怎么了？”我问她。
“你的同伴过来，最先攻击的应该是我吧。”阿祖有些犹豫。
我沉默了一下。的确，阿祖看起来并不像普通人类，如果当时小八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我是会把她当成敌人的。
“这个不用担心，”我拿起手机，对着她和小八拍了一张，发到聊天群里。
“我们有个队友长得不太一样，注意不要误伤友军。”
“这就是阿祖啊。”胖子说。
闷油瓶也用敲击声示意收到。
我看向阿祖，她也正看着我。这让我突然意识到，阿祖并不是一个等着别人来拯救的人，她一直都在救自己。
现在她有了同伴，她想加入进来。
“其实人家不叫阿祖，”我扭头问她，“你的实验编号是多少？”
“0099。”阿祖说。
“好的，你就是队伍的009了，”我说，“我是001，胖子002，小哥007，小八008，小十七017。”
“那我要003，”胖子说，“002听着太二了。”
“为什么我的编号排最后啊？”小十七抗议。
“这不挺好，”胖子说，“比你爸爸还大十，赚了。”
我将另一只蓝牙耳机递给009，她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很兴奋地戴在耳朵上。
“好了，现在我们是一队了。”我说。
我的话音未落，头顶的一盏警报灯突然亮了，接着警铃大作。
胖子都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大概是我们被发现了，”我说，“情况有变，我们要开始移动了，007。”
敲击声表示收到。
我能想象到他现在的状态，一手捞着小十七，一边狂奔。
门外的通道里开始传来声响，追兵到了。
小房间里有通风管，我和小八倒是可以通过通风管离开，但009身材高大，无法通过。
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我想了想，“我们出去。”
小八和009没有理解我的意图，但还是照我说的做了。
我们三个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到通道里。通道里现在挤满了人，有几个雇佣兵模样的人，更多的是刚才见到的实验体。
见到我们出来，雇佣兵立即对准我们。我注意到他们拿着的是麻醉，而非真的荷枪实弹，就知道自己又赌对了。
祭祀还没有完成，009只能活捉，不能死。
009走在最前面，一路向前，沿途的实验体纷纷避让开。我时刻关注着雇佣兵，怕他们突然偷袭到她。
“回到‘妈妈’身边吧，孩子，”那个老头也在人群中，“‘妈妈’会救你的。”
009没有回应，我听到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我自己救我自己。”
我笑了笑。
“003找到了一间都是培养舱的房间。”胖子说，“房间里没人，已安装炸药请求指示。”
“能找到009自己的房间吗？”009说，“009的游戏机还在那里。”
“出去给你买。”我想着减少胖子的任务量。
“可是里面有存档。”009说，“还有小八和十七的存档。”
我心情有些复杂。在小八和十七逃出去之后的日子里，009也许就守着这些存档，思考如何自救。
“那003试试。”胖子说，
前方的人群突然四散开，009停住脚步。一个人从人群中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顶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扯出一个人机一般的微笑，开口道，“谈谈？”
我也扯出一个笑容，“谈谈。”
终于见到你了，“鬼”。
最前方的空地上坐着一个老头。我们闯进来之前，他应该还在上课。
见到有人冲进来，他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我们，“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
他的声音在整间教室中回荡。
这里居然做了一个类似于天坛星穹顶和回音壁的建筑结构，声音可以变得雄厚，并持续在这间教室中回荡。怪不得小八提到，不能在教室说话。
质问的话刚说出口，老头应该是看清了我的长相，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我快速环视一圈。这里说是教室，其实是一间罗马斗兽场布局的大厅，铺满了白色的砖石，阶梯状的椅子上坐了大概一百多个实验体。
或者说我更愿意用孩子来形容这些人。最大的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小的甚至有五六岁的。
比起阿祖的小头症，他们有些人身上的残疾和异化更严重。
在圆顶的左下方有一扇门，应该就是这里的正门了。
“我是什么人，你不认识吗？”我一边向下走去，一边笑着反问老头。对方人多势众，我的气势不能输。虽然身后跟着的是阿祖和小八，我依旧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你叫什么名字？”老头明显有些慌，“敢擅闯圣坛。”
还起了个听起来高大上的名字呢。我脚步不停，作势要走上去揍这老头。
他踉跄着往后退，我直接走过他，推开了大门出去。
安全走出一段路，我们躲进一个小房间，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一时半会儿不会追上来。”我示意她们休息一下。
刚刚我完全是用着这“鬼”的脸在赌，赌老头搞不清楚状况，趁着这个空档逃出来。“鬼”借了我这张脸这么多年，我用他一次不过分吧。
我掏出手机，打算联系闷油瓶和胖子。毕竟那老头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和“鬼”联系。我们三个现在处于被通缉的状态。
之前共享的信息已经发了出去，胖子在群里回了一个OK的表情。
【你在哪儿呢天真，仓库这里没人啊】
我看了一眼手机信号，已经到两格了。手机电量充足，我索性连上蓝牙耳机，一个群通话打了过去。
闷油瓶和胖子几乎都是瞬间接通，胖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天真，你那边怎么样？小十七没事哈，和我们在一起。”
“暂时没事，我找到阿祖了，”我说，“不过我们应该很快就要被通缉了。”
我将自己这边发生的事简单叙述了一遍，胖子沉默良久，说了一句“牛逼”。
“我有一个想法，”我说，“我想放出这里的所有实验体。”
来到这里之前，我的想法很简单。救出阿祖，给觊觎闷油瓶的人一个了结。
但见到那些实验体后，我心中产生了一个念头。或许这里的实验体与阿祖一样，是那个“鬼”贪念的牺牲品。或许他们也想拥有正常的人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摆脱注定到来的死亡。
或许，我可以救他们。
我觉得有些好笑，和“鬼”的贪念比起来，我的贪念显得那样渺小。
我想和闷油瓶在一起。
“没问题啊，”胖子说得我心头一惊，却又很快意识到他说的不是这个。
“我们哥仨还有什么做不到的，”胖子说，“明人不说暗话，胖爷我的炸药恭候多时了。”
他到底是怎么把炸药带来的。
闷油瓶一直没有说话，这家伙平时也话少，但我说了这么多，一般情况下他至少会嗯一声，今天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以为他掉线了，连忙点亮屏幕看了看，闷油瓶的那个风景照微信头像还在通话里。
“小哥怎么不说话？”
“小哥戴了脏面不能说话，”胖子说，“不知道来的时候他放在哪儿了，你掉下去之后我们追了一段路，没追上。小哥就突然戴上了，吓我一跳。”
好家伙，只有我什么也没带是吧。
我来了兴趣，“小哥的脏面什么样子的？”
“等下见面你自己看呗。”
通话里传来敲击声，是闷油瓶在敲击耳机，用敲敲话与我们交流。
【位置】
“额，我们在教室正门出来的一个小房间里。我也说不清具体在哪里。”我想尽量描述得细致些，却也想不出还能怎么详细了。
好在对面是闷油瓶，他敲敲耳机，示意收到了。
“可以带上十七，”小八说，“他能感应到我的位置。”
双胞胎的心灵感应这一研究课题，在近几百年里一直经久不衰，没想到我能遇到，还是自己的孩子。
我选择相信小八和小十七，“注意安全。”
“我干儿子干女儿还自带WPS技能呢。”胖子笑道。
“是GPS，”我说，“WPS是办公软件。”
“管他是什么呢，电话不要挂断哈。”
我表示OK。
阿祖看着我，很小声地对小八说，“你爸爸好厉害。”
小八也压着声音回她，“其实他是我妈妈。”
“那你怎么喊他老爸？”阿祖又看了我半天，可能是想从我身上找出一点女性特征，不过显然她失败了。
“叫妈妈他不开心，”小八说，“我爸说要宠着妈妈，所以我们就改口叫老爸了。”
好你个闷油瓶，平时在家里屁都不放一个，在孩子面前倒是一直抖搂我的家底。
阿祖似乎还是没明白，继续用她那自认为我听不到的音量说，“那你妈妈好厉害。”
“是吧是吧，我妈妈还会烤鱼。”小八皱着眉毛，“就是他天天和我爸一起睡，不带我和十七。”
阿祖想了想，好像调动了她所有的生活常识，想出了一个答案，“他可能是要给你和十七生弟弟妹妹。”
我清了清嗓子，再说下去就更离谱了，两个女孩子瞬间安静了。
“一会儿小哥，我的同伴就要到了，”我说，“现在休息好，等他到了我们要冲出去。”
“好的老爸。”小八很干脆。
阿祖倒是有些迟疑。
“怎么了？”我问她。
“你的同伴过来，最先攻击的应该是我吧。”阿祖有些犹豫。
我沉默了一下。的确，阿祖看起来并不像普通人类，如果当时小八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我是会把她当成敌人的。
“这个不用担心，”我拿起手机，对着她和小八拍了一张，发到聊天群里。
“我们有个队友长得不太一样，注意不要误伤友军。”
“这就是阿祖啊。”胖子说。
闷油瓶也用敲击声示意收到。
我看向阿祖，她也正看着我。这让我突然意识到，阿祖并不是一个等着别人来拯救的人，她一直都在救自己。
现在她有了同伴，她想加入进来。
“其实人家不叫阿祖，”我扭头问她，“你的实验编号是多少？”
“0099。”阿祖说。
“好的，你就是队伍的009了，”我说，“我是001，胖子002，小哥007，小八008，小十七017。”
“那我要003，”胖子说，“002听着太二了。”
“为什么我的编号排最后啊？”小十七抗议。
“这不挺好，”胖子说，“比你爸爸还大十，赚了。”
我将另一只蓝牙耳机递给009，她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很兴奋地戴在耳朵上。
“好了，现在我们是一队了。”我说。
我的话音未落，头顶的一盏警报灯突然亮了，接着警铃大作。
胖子都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大概是我们被发现了，”我说，“情况有变，我们要开始移动了，007。”
敲击声表示收到。
我能想象到他现在的状态，一手捞着小十七，一边狂奔。
门外的通道里开始传来声响，追兵到了。
小房间里有通风管，我和小八倒是可以通过通风管离开，但009身材高大，无法通过。
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我想了想，“我们出去。”
小八和009没有理解我的意图，但还是照我说的做了。
我们三个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到通道里。通道里现在挤满了人，有几个雇佣兵模样的人，更多的是刚才见到的实验体。
见到我们出来，雇佣兵立即对准我们。我注意到他们拿着的是麻醉，而非真的荷枪实弹，就知道自己又赌对了。
祭祀还没有完成，009只能活捉，不能死。
009走在最前面，一路向前，沿途的实验体纷纷避让开。我时刻关注着雇佣兵，怕他们突然偷袭到她。
“回到‘妈妈’身边吧，孩子，”那个老头也在人群中，“‘妈妈’会救你的。”
009没有回应，我听到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我自己救我自己。”
我笑了笑。
“003找到了一间都是培养舱的房间。”胖子说，“房间里没人，已安装炸药请求指示。”
“能找到009自己的房间吗？”009说，“009的游戏机还在那里。”
“出去给你买。”我想着减少胖子的任务量。
“可是里面有存档。”009说，“还有小八和十七的存档。”
我心情有些复杂。在小八和十七逃出去之后的日子里，009也许就守着这些存档，思考如何自救。
“那003试试。”胖子说，
前方的人群突然四散开，009停住脚步。一个人从人群中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顶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扯出一个人机一般的微笑，开口道，“谈谈？”
我也扯出一个笑容，“谈谈。”
终于见到你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