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鬼”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放松姿态，似乎根本不在乎身后跟着的我们，或者说，他觉得我们三个构不成威胁。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他语气轻松。
“不怎么样。”我拉住小八的手，从“鬼”出现的那一刻起，她浑身紧绷得厉害。
他笑了一声。他的声音也特别像我，听上去很不舒服。
我们走出了实验体的人群，现在他站在实验体最前面，牵着一个小实验体的手，微笑着看着我们三个。
“逃出去就不应该回来，傻孩子，”他说，“我有新的替代品，不会追究你们的。”
我静静听着他讲话，现在的位置也没有走出多远，估计闷油瓶很快就要到了。
“你说你图什么呢？”我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喜欢给别人送孩子？”
“我说过，逃出去的我不会追究，”他依旧保持着那僵硬的笑容，“但在这里，我就是神的使者。”
“那你应该直接成神，”我说，“给别人打工干什么？”
他还是笑着，这种装得高深莫测的样子让我火大。
“你不明白，我不想做它们的傀儡，”他继续说，“我有自己的信仰，成为它的信徒后，我发现自己不再囚禁在与你相同的躯壳里。”
总结下来，就是他也许以前是汪家人，但现在不是，为自己重新找了个主子。
“它许诺你什么？”我问，“其实你信这个不如试试信飞坤爸鲁，挺灵的。”
他迟迟没有回应。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好像维持着这个表情很久了。
他的脸上没有易容痕迹，正常人的面部肌肉在说话时是会动的，但他完全没有。
他拉着小实验体的胳膊倒是时不时会动一下。
我产生一个可怕的猜想，动了动自己拉着小八的胳膊。
果然，对面人的胳膊也以完全相同的姿势动了一下。
“鬼”根本没有站在我对面，这是一面镜子。
我掏出手电筒向对面砸去，镜片碎裂的声音传来。
在碎片四散飞起的瞬间，我听到一声轻蔑的笑。不是刚才的声音，而是一个从来没听过的女声。
周围聚集的实验体不见了。我发现自己正站在那栋补给小屋前的树林里，黑云正在我头顶翻滚。
怪不得“鬼”如此淡定，原来我们早就不知何时进入到幻境之中。
幸好我还牵着小八的手，我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手里空空如也。
“小八？”不对劲，我一直拉着她的手没有放开，哪怕进入幻境，她也应该还在我身边。
“在呢老爸。”小八的声音从我手边传来。我看不见她，却依旧在牵着她的手。
“009？”我回过头，发现009正站在我身后，呆呆地望着补给小屋。
听到我叫她，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原来外面是这个样子的。”她说。
我想说出去之后，有更多精彩的美景等着你看，但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对于009而言，哪怕是在幻境中，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外面的景色，我需要给她一个适应时间。
现在留给我的问题是，我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的幻境。在进入幻境之前，我到底有没有联系上闷油瓶和胖子。
“小八，你的匕首还在身上吗？”
“在。”小八应该是把匕首掏了出来。
“我看不到你，你把匕首递到我手里。”
几秒钟后，我感受到一个凉凉的东西被塞到我的手里。我掂了掂分量，就是小八的匕首。
我一刀划在自己的手腕上，刀刃的刺痛感让我的脑子瞬间清醒，眼前一晃，变回来那狭窄的通道。
“天真？天真？”胖子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我长舒一口气，胖子在，说明刚刚的电话都是真实发生的，闷油瓶也在赶来的路上。
我回应一声，胖子才停止了叫魂，“吓死我，刚才怎么叫你都没有回应，像魔怔一样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我这里有幻境，”我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通道，幻境应该就是在刚才推门出来的一瞬间开始的。
009站在我身后依旧呆呆的，还处在幻境中。
“老爸，你没事吧。”小八问我。
现在我能清晰地看到她，但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或许下一秒我就会被重新拖入幻境中。
“抓紧我的手，别松手。”我说，“还有，你爸来了告诉我一声。”
“胖子，009有个自己的房间，房间里有她的游戏机，找到之后就可以安装炸弹了。”
“我大概会再次进入幻境。”它的目的还没有完成，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我。
“OKOK。”胖子回道。
同时我还听到了敲击声，是闷油瓶在与我交流。
【在路上】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眼前一阵眩晕，再次回到了那栋补给小屋前。
头顶的云层更加疯狂地翻滚，云层的缝隙中，我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睛。
一只人眼，却有着蛇的瞳孔。我仰起头与它对视，耳边又传来一声轻笑。
“你想要什么？”我问。
它并没有回答我，小山一样的蛇身泰山压顶般落下来，压在小屋的屋顶，几乎要将屋顶压塌。
它将一颗头伸下来。这是一张巨大的、苍白的女人脸，潮湿的头发贴在她脸侧。她张开嘴，口腔里是全黑的。
它没有发出声音，我的脑海里却出现了一个念头。
它为我带来孩子，也可以随时带走。就像此刻，我握着小八的手，却看不到她。
就此一起留下吧，我不是想长生吗？
长生就可以一直陪伴他。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吗？应付幻境我也算有经验，”我索性摊开来讲，“或许我也可以自己解读。”
“我看不见小八，不是因为你可以将她带走，活生生的人你要怎么带走？”
“而是因为，我无法正视自己的感情，我认为她永远不会存在。可是她怎么会不存在呢？”
我冲天上的大头勾勾手指，“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头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到我脸上。
我笑了笑，“因为我爱他，这是真实的。”
这份爱一直都是真实的，不是虚无缥缈的长生，是我不敢面对的贪念。
我一匕首刺向那张脸。匕首碰到的一瞬间，惨白的皮肤如同瓷器一般碎裂开，漏出里面漆黑的粘稠物体。
我后退一步，黑色的脓液滴落下来，面前的草地立即变得如同被火焰灼烧过一样灰黑一片。
009冲过来，抄起一根树干打在那东西头上。
那东西张大嘴巴，却没有哀嚎声传出。它以一种极其痛苦的动作在地面扭动，很快不动了。
“结束了？”009有些恍惚。
“还没有。”我抬头看去，剩下的几颗头正从厚厚的黑云中钻出。
与此同时，那盘踞在小屋上的蛇身一个蛇尾扫过来，009躲闪不及，被抽出去好远。
她撞上树林的一颗大树，瞬间不见了。
她伤得不轻，疼痛让她离开了幻境。
剩下我自己就很尴尬了，009在这里还可以一战，我自己一个光杆司令估计撑不了多久。
更要命的事，这样麻烦的东西还有八个。
我一把将匕首从地上的一滩烂泥中拔出，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有东西突然攥紧了我的手，是小八。
“我爸来了。”
我仿佛吃了颗定心丸，我知道闷油瓶一定会到，等着他站到我身边。
但过了好一阵子，我身边都安安静静。
直到一片冰冷的东西轻柔地落到我的脸上，化开的瞬间带来一丝清凉。
头顶的那几颗头不动了，它们的头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积雪，好像一座抽象派的雕塑，定格在原地。
脚下的积雪越积越厚。
“小哥？”我试着喊了一声，回应我的是几片落在我脸上的雪。
闷油瓶在我的幻觉里是一场大雪。
我觉得自己想笑，却又有些哭笑不得。
握着匕首的那只手也拉住，我低下头却看不到人。但我知道那是小十七，他正小八一左一右拉着我。
那尊“雕像”在我面前碎裂开，碎片如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我感到一阵眩晕，那阵风雪扑面而来，我放心地任由自己扑进风雪里。
再醒来已经在闷油瓶的背上，我们正行走在狭窄的通道里。
我回头看到了009。她身上挂着伤，但还能跟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问。
“我们正要去和胖叔汇合，”小十七凑到我旁边，“刚才你晕倒啦，爸爸意思应该是进出幻境太频繁的原因。”
“爸爸打倒了'鬼'！”小八有些兴奋地说。
“他死了？”
“没有。他逃走了。”小十七说，“不过爸爸说没事，等下去追。”
我看向闷油瓶，他脸上还带着脏面。只可惜光线昏暗，我只能看清他的后脑勺。
“他现在不是不能说话吗？”
“爸爸用眼神告诉我们的。”小十七笃定道。
又是眼神。我心说等回家，我得把双胞胎这个习惯改回去，不然以后家里三个人天天用眼神交流，我可真受不了。
“我们还感应到了妹妹的位置。”小八说。
“什么妹妹？”我一头雾水。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一座和教室差不多大的门口。
闷油瓶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里面传来胖子的声音，“我都说了快走，留在这里一会儿爆炸了谁都跑不掉。”
我们几个拖家带口地进来，屋里的实验体齐刷刷地看向我。
“哎你来得正好。”胖子说，“快让这几个赶紧走吧。”
“我们走了‘妈妈’怎么办？”其中一个实验体说。她头上有一颗巨大的骨质尖角，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
“以后不用信奉‘妈妈’了，”我说，“以后信奉飞坤爸鲁。不但灵验，还不收费。”
我伸手拍了一下闷油瓶的胸膛，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上衣，手感很好。
我脑子一抽又摸了一把，他透过面具看了我一眼，我当即装作不是故意的。
那个实验体狐疑地看着闷油瓶，显然对他的面具产生了怀疑。他们可能不觉得是一个人戴着面具，而是某种奇怪的生物，一直盯着看。
“不能相信他，他不是……”老头试图大声反驳，被胖子一巴掌呼到地上。
“嘿，我还能让你说话？”胖子骂道。
“我知道了，”另一个个子有些高的实验体说，“他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外面了。”
她转头看向009，“你也走吗？”
009点点头。
“你们这里还有几个实验员？”我问009。
“十多个，”009还没开口，回答我的是那个高个子，“在走廊尽头第三个房间。”
我看了一眼闷油瓶，他立刻会意，出去找人了。
剩下的不用我多说，实验体，或者是这些孩子们如潮水一般，涌了出去。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胖子说。
“炸了这里。”我思考片刻，“守卫这种异变的蛇太危险了，并且我怀疑这座实验室下方还有其他东西。”
比如那间教室下方，我就觉得有东西。我们三个逃进教室之后，守卫甚至不敢追上来。
“这里的研究结论呢？不要了？”胖子说，“他能造出你和小哥的孩子，还真说不定能有办法长生。”
“从古至今都想要长生，有人有好结果吗？”我笑笑，“我还是抓住一些真实的吧。”
这座实验室的一切，就随着一声爆炸永远留在地下吧。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他语气轻松。
“不怎么样。”我拉住小八的手，从“鬼”出现的那一刻起，她浑身紧绷得厉害。
他笑了一声。他的声音也特别像我，听上去很不舒服。
我们走出了实验体的人群，现在他站在实验体最前面，牵着一个小实验体的手，微笑着看着我们三个。
“逃出去就不应该回来，傻孩子，”他说，“我有新的替代品，不会追究你们的。”
我静静听着他讲话，现在的位置也没有走出多远，估计闷油瓶很快就要到了。
“你说你图什么呢？”我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喜欢给别人送孩子？”
“我说过，逃出去的我不会追究，”他依旧保持着那僵硬的笑容，“但在这里，我就是神的使者。”
“那你应该直接成神，”我说，“给别人打工干什么？”
他还是笑着，这种装得高深莫测的样子让我火大。
“你不明白，我不想做它们的傀儡，”他继续说，“我有自己的信仰，成为它的信徒后，我发现自己不再囚禁在与你相同的躯壳里。”
总结下来，就是他也许以前是汪家人，但现在不是，为自己重新找了个主子。
“它许诺你什么？”我问，“其实你信这个不如试试信飞坤爸鲁，挺灵的。”
他迟迟没有回应。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好像维持着这个表情很久了。
他的脸上没有易容痕迹，正常人的面部肌肉在说话时是会动的，但他完全没有。
他拉着小实验体的胳膊倒是时不时会动一下。
我产生一个可怕的猜想，动了动自己拉着小八的胳膊。
果然，对面人的胳膊也以完全相同的姿势动了一下。
“鬼”根本没有站在我对面，这是一面镜子。
我掏出手电筒向对面砸去，镜片碎裂的声音传来。
在碎片四散飞起的瞬间，我听到一声轻蔑的笑。不是刚才的声音，而是一个从来没听过的女声。
周围聚集的实验体不见了。我发现自己正站在那栋补给小屋前的树林里，黑云正在我头顶翻滚。
怪不得“鬼”如此淡定，原来我们早就不知何时进入到幻境之中。
幸好我还牵着小八的手，我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手里空空如也。
“小八？”不对劲，我一直拉着她的手没有放开，哪怕进入幻境，她也应该还在我身边。
“在呢老爸。”小八的声音从我手边传来。我看不见她，却依旧在牵着她的手。
“009？”我回过头，发现009正站在我身后，呆呆地望着补给小屋。
听到我叫她，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原来外面是这个样子的。”她说。
我想说出去之后，有更多精彩的美景等着你看，但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对于009而言，哪怕是在幻境中，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外面的景色，我需要给她一个适应时间。
现在留给我的问题是，我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的幻境。在进入幻境之前，我到底有没有联系上闷油瓶和胖子。
“小八，你的匕首还在身上吗？”
“在。”小八应该是把匕首掏了出来。
“我看不到你，你把匕首递到我手里。”
几秒钟后，我感受到一个凉凉的东西被塞到我的手里。我掂了掂分量，就是小八的匕首。
我一刀划在自己的手腕上，刀刃的刺痛感让我的脑子瞬间清醒，眼前一晃，变回来那狭窄的通道。
“天真？天真？”胖子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我长舒一口气，胖子在，说明刚刚的电话都是真实发生的，闷油瓶也在赶来的路上。
我回应一声，胖子才停止了叫魂，“吓死我，刚才怎么叫你都没有回应，像魔怔一样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我这里有幻境，”我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通道，幻境应该就是在刚才推门出来的一瞬间开始的。
009站在我身后依旧呆呆的，还处在幻境中。
“老爸，你没事吧。”小八问我。
现在我能清晰地看到她，但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或许下一秒我就会被重新拖入幻境中。
“抓紧我的手，别松手。”我说，“还有，你爸来了告诉我一声。”
“胖子，009有个自己的房间，房间里有她的游戏机，找到之后就可以安装炸弹了。”
“我大概会再次进入幻境。”它的目的还没有完成，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我。
“OKOK。”胖子回道。
同时我还听到了敲击声，是闷油瓶在与我交流。
【在路上】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眼前一阵眩晕，再次回到了那栋补给小屋前。
头顶的云层更加疯狂地翻滚，云层的缝隙中，我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睛。
一只人眼，却有着蛇的瞳孔。我仰起头与它对视，耳边又传来一声轻笑。
“你想要什么？”我问。
它并没有回答我，小山一样的蛇身泰山压顶般落下来，压在小屋的屋顶，几乎要将屋顶压塌。
它将一颗头伸下来。这是一张巨大的、苍白的女人脸，潮湿的头发贴在她脸侧。她张开嘴，口腔里是全黑的。
它没有发出声音，我的脑海里却出现了一个念头。
它为我带来孩子，也可以随时带走。就像此刻，我握着小八的手，却看不到她。
就此一起留下吧，我不是想长生吗？
长生就可以一直陪伴他。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吗？应付幻境我也算有经验，”我索性摊开来讲，“或许我也可以自己解读。”
“我看不见小八，不是因为你可以将她带走，活生生的人你要怎么带走？”
“而是因为，我无法正视自己的感情，我认为她永远不会存在。可是她怎么会不存在呢？”
我冲天上的大头勾勾手指，“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头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到我脸上。
我笑了笑，“因为我爱他，这是真实的。”
这份爱一直都是真实的，不是虚无缥缈的长生，是我不敢面对的贪念。
我一匕首刺向那张脸。匕首碰到的一瞬间，惨白的皮肤如同瓷器一般碎裂开，漏出里面漆黑的粘稠物体。
我后退一步，黑色的脓液滴落下来，面前的草地立即变得如同被火焰灼烧过一样灰黑一片。
009冲过来，抄起一根树干打在那东西头上。
那东西张大嘴巴，却没有哀嚎声传出。它以一种极其痛苦的动作在地面扭动，很快不动了。
“结束了？”009有些恍惚。
“还没有。”我抬头看去，剩下的几颗头正从厚厚的黑云中钻出。
与此同时，那盘踞在小屋上的蛇身一个蛇尾扫过来，009躲闪不及，被抽出去好远。
她撞上树林的一颗大树，瞬间不见了。
她伤得不轻，疼痛让她离开了幻境。
剩下我自己就很尴尬了，009在这里还可以一战，我自己一个光杆司令估计撑不了多久。
更要命的事，这样麻烦的东西还有八个。
我一把将匕首从地上的一滩烂泥中拔出，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有东西突然攥紧了我的手，是小八。
“我爸来了。”
我仿佛吃了颗定心丸，我知道闷油瓶一定会到，等着他站到我身边。
但过了好一阵子，我身边都安安静静。
直到一片冰冷的东西轻柔地落到我的脸上，化开的瞬间带来一丝清凉。
头顶的那几颗头不动了，它们的头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积雪，好像一座抽象派的雕塑，定格在原地。
脚下的积雪越积越厚。
“小哥？”我试着喊了一声，回应我的是几片落在我脸上的雪。
闷油瓶在我的幻觉里是一场大雪。
我觉得自己想笑，却又有些哭笑不得。
握着匕首的那只手也拉住，我低下头却看不到人。但我知道那是小十七，他正小八一左一右拉着我。
那尊“雕像”在我面前碎裂开，碎片如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我感到一阵眩晕，那阵风雪扑面而来，我放心地任由自己扑进风雪里。
再醒来已经在闷油瓶的背上，我们正行走在狭窄的通道里。
我回头看到了009。她身上挂着伤，但还能跟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问。
“我们正要去和胖叔汇合，”小十七凑到我旁边，“刚才你晕倒啦，爸爸意思应该是进出幻境太频繁的原因。”
“爸爸打倒了'鬼'！”小八有些兴奋地说。
“他死了？”
“没有。他逃走了。”小十七说，“不过爸爸说没事，等下去追。”
我看向闷油瓶，他脸上还带着脏面。只可惜光线昏暗，我只能看清他的后脑勺。
“他现在不是不能说话吗？”
“爸爸用眼神告诉我们的。”小十七笃定道。
又是眼神。我心说等回家，我得把双胞胎这个习惯改回去，不然以后家里三个人天天用眼神交流，我可真受不了。
“我们还感应到了妹妹的位置。”小八说。
“什么妹妹？”我一头雾水。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一座和教室差不多大的门口。
闷油瓶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里面传来胖子的声音，“我都说了快走，留在这里一会儿爆炸了谁都跑不掉。”
我们几个拖家带口地进来，屋里的实验体齐刷刷地看向我。
“哎你来得正好。”胖子说，“快让这几个赶紧走吧。”
“我们走了‘妈妈’怎么办？”其中一个实验体说。她头上有一颗巨大的骨质尖角，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
“以后不用信奉‘妈妈’了，”我说，“以后信奉飞坤爸鲁。不但灵验，还不收费。”
我伸手拍了一下闷油瓶的胸膛，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上衣，手感很好。
我脑子一抽又摸了一把，他透过面具看了我一眼，我当即装作不是故意的。
那个实验体狐疑地看着闷油瓶，显然对他的面具产生了怀疑。他们可能不觉得是一个人戴着面具，而是某种奇怪的生物，一直盯着看。
“不能相信他，他不是……”老头试图大声反驳，被胖子一巴掌呼到地上。
“嘿，我还能让你说话？”胖子骂道。
“我知道了，”另一个个子有些高的实验体说，“他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外面了。”
她转头看向009，“你也走吗？”
009点点头。
“你们这里还有几个实验员？”我问009。
“十多个，”009还没开口，回答我的是那个高个子，“在走廊尽头第三个房间。”
我看了一眼闷油瓶，他立刻会意，出去找人了。
剩下的不用我多说，实验体，或者是这些孩子们如潮水一般，涌了出去。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胖子说。
“炸了这里。”我思考片刻，“守卫这种异变的蛇太危险了，并且我怀疑这座实验室下方还有其他东西。”
比如那间教室下方，我就觉得有东西。我们三个逃进教室之后，守卫甚至不敢追上来。
“这里的研究结论呢？不要了？”胖子说，“他能造出你和小哥的孩子，还真说不定能有办法长生。”
“从古至今都想要长生，有人有好结果吗？”我笑笑，“我还是抓住一些真实的吧。”
这座实验室的一切，就随着一声爆炸永远留在地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