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从广西离开，我们先去了一趟北京。
009的小头症很严重，会引发很多后天疾病与器官衰竭，造成早夭。
她的姐姐如果不死于残忍的祭祀，可能也会死于这种疾病。
我托小花找了几家医院，被告知手术的成功率是30%。
如果手术成功，那009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安安稳稳度过一生，但存在复发的风险。如果失败，那后果不用我说。
我们给她时间，让她自己考虑。
009没有思考多久，就和我说，“要做手术。”
我对她的选择不意外，希望她能一切平安。
几个孩子都没来过北京，我带着他们也算是在北京旅游一圈。
胖子表示他做东。
009选了环球影城。两个团子年龄太小，我拜托小花照顾着，带着剩下的一大家子进园玩。
本来觉得搞张家团建的时候去过迪士尼，这次安排一大家子去环球影城，必然也不在话下。
虽然上次我一直躲在树荫下睡觉摸鱼，不过总比失踪的闷油瓶要好吧。
事实证明我放心得太早了。
这地方走几步路就要排队，每个娱乐项目都要排队，太阳又晒。我们身前身后挤满了叽叽喳喳的年轻女孩和同样苦逼带孩子的父母。
闷油瓶对此没什么表示，我和胖子夹在中间生无可恋。
009对女孩们的裙子很感兴趣。这些蓬蓬裙子花花绿绿，带着蕾丝边，配上头饰，看上去是那种很华丽的公主款式。
我看她盯了好久，问她，“你想穿吗？”
我想的是孩子好不容易出来玩，有个小愿望满足一下没什么问题，我可以拜托秀秀买。
009摇了摇头，“不了，我只是觉得好看，以前没见过。”
说完，她又看了一会儿。
穿裙子的女孩子和她对视了好几眼，我听到女孩子群里叽叽喳喳。
“她好高呀。”
“是打篮球的吧，或者模特。”
我总是担心009的身形看起来怪异。
但是在普通人眼中，她就是一个身高有些高、头有些小的女孩子。
手术成功之后，她也可以出去旅行，可以上学，享受自己的人生。
我由衷为她高兴。
“老爸，天上有蛇诶！”小八兴奋地对我说。
我抬头一看，哪里是什么天上有蛇，“那是过山车。”
“过山车是做什么的？”小十七问。
“一堆人坐在车上，顺着轨道滑。”我说。
“你这么说完，过山车瞬间就没有魅力了，天真。”胖子吐槽我，“给孩子讲呢，有点想象力啊。”
“过山车就是车在天上飞。”胖子对双胞胎说。
“你这比我好到哪里去了？！”我大怒，“我至少还陈述了事实。”
有没有想象力不重要，双胞胎是那种只要对某种事物产生兴趣，就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类型。
在爸爸和干爸了无生趣的描述下，他们依旧很感兴趣，兴致勃勃地跑到过山车那里，打算尝试一下。
但过山车要求身高132厘米，他俩没达到。
两张酷似闷油瓶的脸上露出愤不甘心的神色，我也头一次见，好笑得不行。
“回家要喝牛奶，一人一杯。”小八咬牙对小十七说。
我和胖子像两个缺德的家长，哈哈笑个不停。只有闷油瓶还有点道德，默默摸了摸两只的头。
009对过山车没兴趣，我们只能去坐一些安全点的项目。
换个项目也是长长的队伍。排在前面的是一对夫妻带了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的杀伤力堪比一百只尖叫鸡，刺耳程度可以去当声波武器。
队伍中的人纷纷侧目。
相比下来，我觉得自己带的三个孩子太乖了，会自己聊天，自己找乐子看。
正想着，小八突然回头，指着前面不断尖叫的小孩，“老爸，我能揍他吗？”
“不可以。”我扶额。
“为什么？”小十七问。
“要做合法公民。”
“打人不合法吗？”
“当然。”我说，“虽然你们身手很好，但在生活中不可以随便打别人，有事可以以理服人。”
双胞胎看了看那两个狂叫的小孩。
我朝胖子使了个眼色，把衬衫领子一解，露出脖子上的伤疤，拍拍前面的夫妻。
“你的孩子吵到大家了。”我微笑着说。
那个丈夫也不高，估计是看我的身高加伤伤疤有些打怵，但还是嘴硬道，“你谁啊你管我们家孩子。”
胖子闻言往我身后一站。
“那你问问大家，觉不觉得吵？”我提高了音量。
周围立即有人附和，“对啊吵死了，能不能管管自己的小孩。”
“一直叫一直叫。”
“谁说的，我家孩子哪里一直叫了？”那个妻子也开始喊。
“呦，哪儿有父母不盼着孩子好的，”我和善地笑笑，“孩子是亲生的吗？”
那个妻子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丈夫却先怂了。估计是看我脖子上一道疤，胖子又满脸横肉，觉得惹不起。
一家子灰溜溜地走了。
我满意地对双胞胎说，“看，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动手解决。”
“可是，他们是被吓跑的吧。”小十七看了看我。
“哪儿有，”只要我不承认，“都是以理服人。”
“就是被吓跑的吧。”小八说，“那放炸药犯法吗？”
我一戳胖子，“你来解释，你带出来的兵。”
胖子和双胞胎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其实我那天放的是烟花。”
又玩了几个项目，我带他们去看了花车。可惜去得晚了只能站在最后，好在双胞胎骑在闷油瓶和胖子的脖子上看得起劲。
009自己就能看到，她满脸新奇神色。
穿着五颜六色演出服的舞者，与各种角色交织在一起。009听着音乐晃着头，脸上似乎也染上了彩色。
花车游行过去，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看完花车还想玩什么项目？”我问她。
“嗯。”她想了想，“我有个愿望。”
我们先来到纪念品商店。
小八和小十七都看中了无牙仔的帽子。
虽然我向他们解释这是龙，不是蛇，但他们仍坚定地认为无牙仔和他们一样，都是黑毛蛇。
他们觉得普通的蛇秃秃的。
“老爸和我们戴一样的嘛。”小八说。
我想了想，喊闷油瓶过来，“和你闺女戴一样的。”
这次为了带孩子，他没法跑路，闻言也只是躲了一下表示不戴。
这家伙偶像包袱重得很。
胖子倒是完全没有包袱，带了一个恐龙发箍，像恐龙在咬他的头。
“选一个嘛小哥，”我劝闷油瓶。
他拿过我手里的帽子给我戴上。
我冲他眨眨眼，“那你和我戴一样的。”
说罢，我不由分说给他戴上。
闷油瓶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配上无牙仔萌萌的帽子，分外好笑。
009选了个小黄人的帽子，表示刚刚小黄人说话的声音她很喜欢。
胖子听了开始学小黄人说话，把她逗得直乐。
009的愿望是拍照。
这个愿望简直不要太朴实，园区里挤满了穿着各种衣服拍照的人。联系了摄影师。我们也在园内拍了几张合照。
摄影师把照片发过来，009如获至宝地看了很久。
“你要不要单独拍几张？”我问。
009摇了摇头，“我就想要合影。”
“说起来，你要不要和瓶仔拍几张？”胖子提议。
我看了一眼闷油瓶，他也正看过来。
“这就不用了吧。”我有些尴尬，虽然我们现在是一对，但两个大男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快快快，”胖子一把将我拉到一边，“摄影小姑娘麻烦再给拍一张。”
摄影师乐得答应。
“瓶仔站这里。”胖子身手一指，回头发现我还站在原地，“来，别耽误人家小姑娘时间。”
他就地一推，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对面的闷油瓶下意识伸手接住我，我直接摔进闷油瓶怀里。
摄影师在此刻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见我们齐刷刷地看向她，她挠了挠头，“对不起，职业习惯。”
“没事没事，”胖子伸头看她的屏幕，“这不就挺好的，你俩来看。”
不得不说，这张拍得是很好。我有些脸热，想着要如何开口，和摄影师说就这张吧。
没想到闷油瓶先开口了，他指着屏幕，“就这张了。”
听胖子讲述时，黑瞎子听到这里笑得像要抽过去。
“这货平时装逼呢，”瞎子说，“其实心里闷骚得不行。”
闷油瓶扫了他一眼，他“嗯哼”一声当即不说话了。
“烟花秀看了吗？”秀秀说，“烟花秀很好看。”
“看啦！”小十七说，“但是我觉得没有胖叔的烟花好看，胖叔的烟花可以炸塌半座山。”
我瞄了一眼胖子，他心虚地狂喝饮料。
我私心还是喜欢雨村的烟花。烟花不大，烟花下能清晰地看到闷油瓶的眼眸。
闷油瓶把两只团子抱进怀里，两只穿着蓝色连衣裙，被小花照顾得像两个洋娃娃，还伸出小手摸闷油瓶的下巴。
我看了一眼自己带的两只，这下轮到我心虚了。
小八正在抢小十七的糖水，抢到之后豪放地一口闷。两人都穿着T恤和短裤，胳膊晒得很黑。
我小声和胖子吐槽，“这么一比，我们养孩子真糙啊。”
“这叫什么糙，”胖子说，“这是原生态。”
两只原生态小孩哒哒哒跑远了。
我们回到雨村是在几天后。
009的小头症很严重，会引发很多后天疾病与器官衰竭，造成早夭。
她的姐姐如果不死于残忍的祭祀，可能也会死于这种疾病。
我托小花找了几家医院，被告知手术的成功率是30%。
如果手术成功，那009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安安稳稳度过一生，但存在复发的风险。如果失败，那后果不用我说。
我们给她时间，让她自己考虑。
009没有思考多久，就和我说，“要做手术。”
我对她的选择不意外，希望她能一切平安。
几个孩子都没来过北京，我带着他们也算是在北京旅游一圈。
胖子表示他做东。
009选了环球影城。两个团子年龄太小，我拜托小花照顾着，带着剩下的一大家子进园玩。
本来觉得搞张家团建的时候去过迪士尼，这次安排一大家子去环球影城，必然也不在话下。
虽然上次我一直躲在树荫下睡觉摸鱼，不过总比失踪的闷油瓶要好吧。
事实证明我放心得太早了。
这地方走几步路就要排队，每个娱乐项目都要排队，太阳又晒。我们身前身后挤满了叽叽喳喳的年轻女孩和同样苦逼带孩子的父母。
闷油瓶对此没什么表示，我和胖子夹在中间生无可恋。
009对女孩们的裙子很感兴趣。这些蓬蓬裙子花花绿绿，带着蕾丝边，配上头饰，看上去是那种很华丽的公主款式。
我看她盯了好久，问她，“你想穿吗？”
我想的是孩子好不容易出来玩，有个小愿望满足一下没什么问题，我可以拜托秀秀买。
009摇了摇头，“不了，我只是觉得好看，以前没见过。”
说完，她又看了一会儿。
穿裙子的女孩子和她对视了好几眼，我听到女孩子群里叽叽喳喳。
“她好高呀。”
“是打篮球的吧，或者模特。”
我总是担心009的身形看起来怪异。
但是在普通人眼中，她就是一个身高有些高、头有些小的女孩子。
手术成功之后，她也可以出去旅行，可以上学，享受自己的人生。
我由衷为她高兴。
“老爸，天上有蛇诶！”小八兴奋地对我说。
我抬头一看，哪里是什么天上有蛇，“那是过山车。”
“过山车是做什么的？”小十七问。
“一堆人坐在车上，顺着轨道滑。”我说。
“你这么说完，过山车瞬间就没有魅力了，天真。”胖子吐槽我，“给孩子讲呢，有点想象力啊。”
“过山车就是车在天上飞。”胖子对双胞胎说。
“你这比我好到哪里去了？！”我大怒，“我至少还陈述了事实。”
有没有想象力不重要，双胞胎是那种只要对某种事物产生兴趣，就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类型。
在爸爸和干爸了无生趣的描述下，他们依旧很感兴趣，兴致勃勃地跑到过山车那里，打算尝试一下。
但过山车要求身高132厘米，他俩没达到。
两张酷似闷油瓶的脸上露出愤不甘心的神色，我也头一次见，好笑得不行。
“回家要喝牛奶，一人一杯。”小八咬牙对小十七说。
我和胖子像两个缺德的家长，哈哈笑个不停。只有闷油瓶还有点道德，默默摸了摸两只的头。
009对过山车没兴趣，我们只能去坐一些安全点的项目。
换个项目也是长长的队伍。排在前面的是一对夫妻带了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的杀伤力堪比一百只尖叫鸡，刺耳程度可以去当声波武器。
队伍中的人纷纷侧目。
相比下来，我觉得自己带的三个孩子太乖了，会自己聊天，自己找乐子看。
正想着，小八突然回头，指着前面不断尖叫的小孩，“老爸，我能揍他吗？”
“不可以。”我扶额。
“为什么？”小十七问。
“要做合法公民。”
“打人不合法吗？”
“当然。”我说，“虽然你们身手很好，但在生活中不可以随便打别人，有事可以以理服人。”
双胞胎看了看那两个狂叫的小孩。
我朝胖子使了个眼色，把衬衫领子一解，露出脖子上的伤疤，拍拍前面的夫妻。
“你的孩子吵到大家了。”我微笑着说。
那个丈夫也不高，估计是看我的身高加伤伤疤有些打怵，但还是嘴硬道，“你谁啊你管我们家孩子。”
胖子闻言往我身后一站。
“那你问问大家，觉不觉得吵？”我提高了音量。
周围立即有人附和，“对啊吵死了，能不能管管自己的小孩。”
“一直叫一直叫。”
“谁说的，我家孩子哪里一直叫了？”那个妻子也开始喊。
“呦，哪儿有父母不盼着孩子好的，”我和善地笑笑，“孩子是亲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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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妻子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丈夫却先怂了。估计是看我脖子上一道疤，胖子又满脸横肉，觉得惹不起。
一家子灰溜溜地走了。
我满意地对双胞胎说，“看，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动手解决。”
“可是，他们是被吓跑的吧。”小十七看了看我。
“哪儿有，”只要我不承认，“都是以理服人。”
“就是被吓跑的吧。”小八说，“那放炸药犯法吗？”
我一戳胖子，“你来解释，你带出来的兵。”
胖子和双胞胎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其实我那天放的是烟花。”
又玩了几个项目，我带他们去看了花车。可惜去得晚了只能站在最后，好在双胞胎骑在闷油瓶和胖子的脖子上看得起劲。
009自己就能看到，她满脸新奇神色。
穿着五颜六色演出服的舞者，与各种角色交织在一起。009听着音乐晃着头，脸上似乎也染上了彩色。
花车游行过去，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看完花车还想玩什么项目？”我问她。
“嗯。”她想了想，“我有个愿望。”
我们先来到纪念品商店。
小八和小十七都看中了无牙仔的帽子。
虽然我向他们解释这是龙，不是蛇，但他们仍坚定地认为无牙仔和他们一样，都是黑毛蛇。
他们觉得普通的蛇秃秃的。
“老爸和我们戴一样的嘛。”小八说。
我想了想，喊闷油瓶过来，“和你闺女戴一样的。”
这次为了带孩子，他没法跑路，闻言也只是躲了一下表示不戴。
这家伙偶像包袱重得很。
胖子倒是完全没有包袱，带了一个恐龙发箍，像恐龙在咬他的头。
“选一个嘛小哥，”我劝闷油瓶。
他拿过我手里的帽子给我戴上。
我冲他眨眨眼，“那你和我戴一样的。”
说罢，我不由分说给他戴上。
闷油瓶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配上无牙仔萌萌的帽子，分外好笑。
009选了个小黄人的帽子，表示刚刚小黄人说话的声音她很喜欢。
胖子听了开始学小黄人说话，把她逗得直乐。
009的愿望是拍照。
这个愿望简直不要太朴实，园区里挤满了穿着各种衣服拍照的人。联系了摄影师。我们也在园内拍了几张合照。
摄影师把照片发过来，009如获至宝地看了很久。
“你要不要单独拍几张？”我问。
009摇了摇头，“我就想要合影。”
“说起来，你要不要和瓶仔拍几张？”胖子提议。
我看了一眼闷油瓶，他也正看过来。
“这就不用了吧。”我有些尴尬，虽然我们现在是一对，但两个大男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快快快，”胖子一把将我拉到一边，“摄影小姑娘麻烦再给拍一张。”
摄影师乐得答应。
“瓶仔站这里。”胖子身手一指，回头发现我还站在原地，“来，别耽误人家小姑娘时间。”
他就地一推，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对面的闷油瓶下意识伸手接住我，我直接摔进闷油瓶怀里。
摄影师在此刻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见我们齐刷刷地看向她，她挠了挠头，“对不起，职业习惯。”
“没事没事，”胖子伸头看她的屏幕，“这不就挺好的，你俩来看。”
不得不说，这张拍得是很好。我有些脸热，想着要如何开口，和摄影师说就这张吧。
没想到闷油瓶先开口了，他指着屏幕，“就这张了。”
听胖子讲述时，黑瞎子听到这里笑得像要抽过去。
“这货平时装逼呢，”瞎子说，“其实心里闷骚得不行。”
闷油瓶扫了他一眼，他“嗯哼”一声当即不说话了。
“烟花秀看了吗？”秀秀说，“烟花秀很好看。”
“看啦！”小十七说，“但是我觉得没有胖叔的烟花好看，胖叔的烟花可以炸塌半座山。”
我瞄了一眼胖子，他心虚地狂喝饮料。
我私心还是喜欢雨村的烟花。烟花不大，烟花下能清晰地看到闷油瓶的眼眸。
闷油瓶把两只团子抱进怀里，两只穿着蓝色连衣裙，被小花照顾得像两个洋娃娃，还伸出小手摸闷油瓶的下巴。
我看了一眼自己带的两只，这下轮到我心虚了。
小八正在抢小十七的糖水，抢到之后豪放地一口闷。两人都穿着T恤和短裤，胳膊晒得很黑。
我小声和胖子吐槽，“这么一比，我们养孩子真糙啊。”
“这叫什么糙，”胖子说，“这是原生态。”
两只原生态小孩哒哒哒跑远了。
我们回到雨村是在几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