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首先排除对方是送子观音。”胖子说，“就喜欢给人送孩子。”
这是肯定的，我也不觉得对方会这么好心。并且我也不相信对方是为了突破什么科学技术，秘密实验的疯狂科学家。
最重要的是，实验样本的来源。
我的样本很好获得，在还没被三叔忽悠下墓的二十多年里，我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各种样本去向。可能我去医院做个体检，对方想拿到的就都拿全了。
问题是闷油瓶。他的样本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
“小哥，你有没有印象，谁抽你血一类的？”我问他。
闷油瓶摇摇头。我也没指望失忆专业户能想起来，转头去看胖子。
“想取瓶仔的血，难道是让他放血了？”胖子说。
的确，除非他主动放血，否则在他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想取样难如登天。
“等等，如果小哥的意识不清醒呢？”我说。
我想起三叔包裹的寄件地址，广西。
广西，阿坤。
有人趁着闷油瓶意识模糊，被叫做阿坤的时候，取了他的样本。
这件事也不知陈皮阿四是否知情。或者说当时他的队伍里，已经混进了汪家人。
“这么多年，这孙子一直缩在广西鼓捣实验？”胖子骂道，“神经病吧。”
“是不是神经病不清楚，”我想了想，“我大概知道他想要实验出什么。”
他想要长生。
西王母的长生术是谎言，这个人所做的也只能是徒劳。现在双胞胎跑了出来，实验应该是出现了变故。
我苦笑，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人因为这个目标去世，还是会有人飞蛾扑火，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我和闷油瓶头上。
其他的事情暂且不论，闷油瓶现在已经被我接回家，想用他搞什么事，想都不要想。
我看着胖子和闷油瓶，“我想去广西做个了结。”
胖子愣了一下，“也对，去处理掉这个龟孙。打我们瓶仔的主意，不能忍。”
“我们去哪里找这个龟孙？”胖子说，“什么线索也没有。”
“双胞胎不是跑出来的吗？”我说，“总得大概记得路吧。”
“不是我说天真，”胖子说，“不到十岁的孩子，能记得动画片情节就不错了。”
“并且他们说话，你敢信吗？”
我沉默了。双胞胎并不信任我们，哪怕问了，得来的也不一定是实话。
毕竟是八九岁的孩子，再熊也是亲生的，也不能采取什么措施。
“那就过几天去问。”闷油瓶突然说，“他们会说的。”
我看了看他，又看看胖子。
胖子哈哈一笑，“那就听小哥的，两个孩子而已，哥仨还养不好吗？不差这几天。”
这边刚说完，就听到门口传来推门声。
“妈！”小八的声音离可远就听得到，只听见他俩腾腾腾跑进来，伸出胳膊就要把手里的东西给我，“这个送你。”
我下意识伸手接过，入手一片湿湿滑滑，定睛一看，一条一米来长的黑眉锦蛇正趴在我胳膊上一动不动。这东西没毒，估计是想进院子吃点老鼠，结果被这俩小祖宗抓过来送给我。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执着地认为我喜欢蛇。
上次闷油瓶说我不喜欢竹叶青，让他们换一个，结果不是换一种礼物，而是换了个品种吗？
我有些哭笑不得，从他们的神情来看，是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东西，想要分享给我。
我从胳膊上拎起蛇，因为闷油瓶在旁边，这蛇吓得一动不敢动，甚至能从蛇脸上看出讨好的神色。
“这是黑眉锦蛇，”我向双胞胎介绍，“能帮我们家吃老鼠的。”
“可是它吃了鸡蛋。”小十七说。
怪不得被抓呢。我掂了掂蛇，那确实活该。
“它吃了鸡蛋，是坏蛋。”小八说。
“嗯对，”我耐下性子，“所以要让它离开我们家，走，去把它放出去。”
放了蛇，我也是松了口气。得联系车总把小满哥送回来，让小满哥帮我带带孩子，不然下次他们不一定送我什么奇特生物。
闷油瓶拿了两块木头，让双胞胎坐在门口削着玩。好歹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雕刻木头是项技术活。闷油瓶在墨脱能雕刻出和自己极度神似的石像，在雕刻技术上还是有一手的，也不知道双胞胎有没有遗传到。
闷油瓶挨个手把手纠正了姿势，防止他们削到自己。看两个孩子上手了，他站起身，和我一起坐在藤椅上。
“不指导一下？”我问他。
“让他们自己玩。”他说。
我看着小十七有些生疏地削下木头，几刀下去，逐渐显现出一个圆圆的小头和大大的身体，看那样子是想削个人的雕像。
而小八几刀就把木头削成一块扁扁的长条。见我看她，还伸手让我欣赏。
“刻得很好。”我觉得孩子需要鼓励，“刻的茄子？”
小八擦了一下口水，“是烤鱼。”
不然让胖子今天再做一道烤鱼吧。我默默和闷油瓶对视，疯狂眨眼示意他这贪吃可不像我，不关我的事。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最终进厨房提加餐去了。
临近年关，时光过得飞快。
我们三个先去镇子上买了年货，各种肉类和蔬菜堆满了车后座。
闷油瓶抱着双胞胎和年货挤在一起，像复制粘贴的图层，有些好笑。
我开农家乐的计划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我和胖子激烈讨论了名字，排除了“石锅霸王龙”等一系列离谱的名字后，最终决定叫喜来眠。
主要是自从和闷油瓶一个房间后，我失眠多梦的症状奇迹般地痊愈了。每天一觉睡到自然醒，睡眠好得出奇，不太做梦。
这天我在喜来眠忙完前期工作，和闷油瓶一起刚走进自家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阵阵笑声。
推门进去，果不其然小花他们三个已经到了。
秀秀依旧穿着个短呢子外套加短裙，我看着都替她冷。她正左手一个小八右手一个小十七，抱着两个孩子转圈圈。
这不知道哪里戳中小花的笑点，他趴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腰。
“回来啦。”黑瞎子看到我和闷油瓶进来，啧啧道，“恭喜二位老来得子哈。”
小花也止住笑，抹了一把笑出的眼泪，“我想到会很像，但没想到这么像。真的不是你偷偷生的吗？”
我一脸无语，“你不是看到报告了吗？”
秀秀把脸和双胞胎贴在一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宝宝好可爱好可爱。”
双胞胎看上去很喜欢她，主动凑过去又和她贴脸。
小花拉出一个足有半人高的行李箱，“这是给我侄子侄女的礼物，”
这也买得太多了。他仿佛听到了我的心声，“还有一些快递在路上。”
胖子和瞎子开始看箱子里的礼物，啧啧称奇。
“小花哥哥，你还买了衣服啊。”秀秀有些惊喜，拿起一件卫衣往小八身上比量。
“吴邪哥哥，”秀秀说，“我刚才就想说了，怎么给这么自己家小孩穿老头毛衣。”
我摸摸鼻子，这不能怪我。我本来给双胞胎买了一些衣服。收到衣服的双胞胎的确是高兴的，但衣服在他们两个身上干净不过几秒。上房揭瓦，掏鸡窝钻狗窝，一通操作下来，我收获两个灰头土脸的活宝。
我教育了一通，这俩才稍微收敛。年前先给他们穿了旧衣服，想着过年的时候再穿新的。
秀秀也没当过妈，显然没有意识到我的苦恼，她可能以为是我的审美出了问题，闷油瓶万年不变的兜帽衫就是证明。
原本对我和闷油瓶有两个孩子这件事，我还没有什么实感。现在朋友们聚在一起，仿佛唠家常一般讨论着孩子的事。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觉得我和闷油瓶像一对新手爸妈，正在和亲戚朋友讨论育儿经。
“说起来，两个宝宝都不太喜欢瞎子。”秀秀抱着孩子说，“我把他们两个递给瞎子，他们就跑。”
“你偷偷吓孩子了？”我问瞎子。
“我是那种人吗？”
我心说你可太是了。
“是害怕。”闷油瓶说。
“害怕什么？”我有些疑惑。
瞎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孩子精着呢，趋利避害是本能。”说罢，他坐得离孩子远了一些。
晚饭前，我偷偷问双胞胎为什么害怕瞎子。
小十七想了想，“他看起来要吃我。”
我有些哭笑不得，孩子的想象力是无限的，可能双胞胎只是觉得瞎子看起来强大危险，慢慢联想到了其他的虚构情节。
“瞎子叔叔是我的朋友，不会伤害你们，”我把两个孩子抱上大腿，“如果害怕，那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就离我近一些，慢慢适应一下？”
双胞胎用那张和闷油瓶极其相似的脸看着我。
“实在害怕可以告诉我，我们就停下来。”
他们点头答应了。
吃晚饭的时候，双胞胎坐在我身边，总是瞟瞎子看，但也很给面子地没有试图跑走。
因为肺的问题，一桌子的人都严禁我喝酒，我只能喝双胞胎一起喝果汁。好在晚饭时间不是很久，让我这颗馋酒的心不太煎熬。
晚饭后，小十七继续雕着他的木头。比起小八，他更有耐心，木雕的小头和宽肩膀已经初具雏形。但孩子毕竟是孩子，对于人体构造不太好把控，人体雕像显得头出奇地小，肩膀宽得吓人。
“这雕的是谁？”瞎子问。
小十七看了他一眼，有点害怕他，没回话。
“可能是认识的人吧，”我说，“等他雕好就知道了。”
为了缓和双胞胎的紧张情绪，我找出了落灰的游戏机，打算找一些合家欢的游戏玩。
“真好，”秀秀说，“家长带头打游戏啊。”
“别那么教条嘛，”我把游戏机递给小八，“偶尔玩玩有益于身心健康。”
我本以为需要教小八如何操作，没想到她熟练地连上手柄，眼巴巴地等着我陪她玩。
“这么熟练，”我摸摸她的头，“以前玩过？”
“有人教我。”她说。
我给小花他们也连上了手柄，心里却在想小八的话。有人，是谁呢？
我知道离真相很近了，看着和小花他们玩得正欢的双胞胎，心说还不能操之过急。
小花他们定了附近的旅店，夜深就回去休息了。
我让闷油瓶带着双胞胎洗漱，自己拿了本书靠在床头看。
没过几分钟，双胞胎就跑了进来，双双把头扑在我腿上。
“洗漱完了？”我挨个摸摸头。
“嗯，爸爸在倒脏水。”
我笑笑，“现在觉得瞎子叔叔可怕吗？”
他们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最终摇摇头。
“哪怕有危险，我和你们爸爸也会保护你们的。”我说。
他们看着我，点了点头，“知道了妈，我们也会保护你。”
我噎了一下，差点忘了这茬。幸好今天没当着小花他们的面叫我妈妈，不然那三个人不得揶揄死我。
“要不要换个称呼，”我说，“叫我老爸呢？”
双胞胎还是直勾勾地看着我，“妈。”
行吧，妈就妈。我揉了揉两只狗头，“去睡觉吧。”
闷油瓶正好也走进来，我把书放到床头柜上，“明天我爸妈就到了，我开车去接他们。”
闷油瓶点点头，“我也去。”
“行。”我想着闷油瓶去的话，正好能帮忙搬行李。等等，我爸妈？！
我唰得一下坐直了，闷油瓶奇怪地看着我。
“小哥，我忘了和我爸妈说双胞胎的事了。”我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这是肯定的，我也不觉得对方会这么好心。并且我也不相信对方是为了突破什么科学技术，秘密实验的疯狂科学家。
最重要的是，实验样本的来源。
我的样本很好获得，在还没被三叔忽悠下墓的二十多年里，我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各种样本去向。可能我去医院做个体检，对方想拿到的就都拿全了。
问题是闷油瓶。他的样本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
“小哥，你有没有印象，谁抽你血一类的？”我问他。
闷油瓶摇摇头。我也没指望失忆专业户能想起来，转头去看胖子。
“想取瓶仔的血，难道是让他放血了？”胖子说。
的确，除非他主动放血，否则在他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想取样难如登天。
“等等，如果小哥的意识不清醒呢？”我说。
我想起三叔包裹的寄件地址，广西。
广西，阿坤。
有人趁着闷油瓶意识模糊，被叫做阿坤的时候，取了他的样本。
这件事也不知陈皮阿四是否知情。或者说当时他的队伍里，已经混进了汪家人。
“这么多年，这孙子一直缩在广西鼓捣实验？”胖子骂道，“神经病吧。”
“是不是神经病不清楚，”我想了想，“我大概知道他想要实验出什么。”
他想要长生。
西王母的长生术是谎言，这个人所做的也只能是徒劳。现在双胞胎跑了出来，实验应该是出现了变故。
我苦笑，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人因为这个目标去世，还是会有人飞蛾扑火，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我和闷油瓶头上。
其他的事情暂且不论，闷油瓶现在已经被我接回家，想用他搞什么事，想都不要想。
我看着胖子和闷油瓶，“我想去广西做个了结。”
胖子愣了一下，“也对，去处理掉这个龟孙。打我们瓶仔的主意，不能忍。”
“我们去哪里找这个龟孙？”胖子说，“什么线索也没有。”
“双胞胎不是跑出来的吗？”我说，“总得大概记得路吧。”
“不是我说天真，”胖子说，“不到十岁的孩子，能记得动画片情节就不错了。”
“并且他们说话，你敢信吗？”
我沉默了。双胞胎并不信任我们，哪怕问了，得来的也不一定是实话。
毕竟是八九岁的孩子，再熊也是亲生的，也不能采取什么措施。
“那就过几天去问。”闷油瓶突然说，“他们会说的。”
我看了看他，又看看胖子。
胖子哈哈一笑，“那就听小哥的，两个孩子而已，哥仨还养不好吗？不差这几天。”
这边刚说完，就听到门口传来推门声。
“妈！”小八的声音离可远就听得到，只听见他俩腾腾腾跑进来，伸出胳膊就要把手里的东西给我，“这个送你。”
我下意识伸手接过，入手一片湿湿滑滑，定睛一看，一条一米来长的黑眉锦蛇正趴在我胳膊上一动不动。这东西没毒，估计是想进院子吃点老鼠，结果被这俩小祖宗抓过来送给我。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执着地认为我喜欢蛇。
上次闷油瓶说我不喜欢竹叶青，让他们换一个，结果不是换一种礼物，而是换了个品种吗？
我有些哭笑不得，从他们的神情来看，是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东西，想要分享给我。
我从胳膊上拎起蛇，因为闷油瓶在旁边，这蛇吓得一动不敢动，甚至能从蛇脸上看出讨好的神色。
“这是黑眉锦蛇，”我向双胞胎介绍，“能帮我们家吃老鼠的。”
“可是它吃了鸡蛋。”小十七说。
怪不得被抓呢。我掂了掂蛇，那确实活该。
“它吃了鸡蛋，是坏蛋。”小八说。
“嗯对，”我耐下性子，“所以要让它离开我们家，走，去把它放出去。”
放了蛇，我也是松了口气。得联系车总把小满哥送回来，让小满哥帮我带带孩子，不然下次他们不一定送我什么奇特生物。
闷油瓶拿了两块木头，让双胞胎坐在门口削着玩。好歹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雕刻木头是项技术活。闷油瓶在墨脱能雕刻出和自己极度神似的石像，在雕刻技术上还是有一手的，也不知道双胞胎有没有遗传到。
闷油瓶挨个手把手纠正了姿势，防止他们削到自己。看两个孩子上手了，他站起身，和我一起坐在藤椅上。
“不指导一下？”我问他。
“让他们自己玩。”他说。
我看着小十七有些生疏地削下木头，几刀下去，逐渐显现出一个圆圆的小头和大大的身体，看那样子是想削个人的雕像。
而小八几刀就把木头削成一块扁扁的长条。见我看她，还伸手让我欣赏。
“刻得很好。”我觉得孩子需要鼓励，“刻的茄子？”
小八擦了一下口水，“是烤鱼。”
不然让胖子今天再做一道烤鱼吧。我默默和闷油瓶对视，疯狂眨眼示意他这贪吃可不像我，不关我的事。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最终进厨房提加餐去了。
临近年关，时光过得飞快。
我们三个先去镇子上买了年货，各种肉类和蔬菜堆满了车后座。
闷油瓶抱着双胞胎和年货挤在一起，像复制粘贴的图层，有些好笑。
我开农家乐的计划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我和胖子激烈讨论了名字，排除了“石锅霸王龙”等一系列离谱的名字后，最终决定叫喜来眠。
主要是自从和闷油瓶一个房间后，我失眠多梦的症状奇迹般地痊愈了。每天一觉睡到自然醒，睡眠好得出奇，不太做梦。
这天我在喜来眠忙完前期工作，和闷油瓶一起刚走进自家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阵阵笑声。
推门进去，果不其然小花他们三个已经到了。
秀秀依旧穿着个短呢子外套加短裙，我看着都替她冷。她正左手一个小八右手一个小十七，抱着两个孩子转圈圈。
这不知道哪里戳中小花的笑点，他趴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腰。
“回来啦。”黑瞎子看到我和闷油瓶进来，啧啧道，“恭喜二位老来得子哈。”
小花也止住笑，抹了一把笑出的眼泪，“我想到会很像，但没想到这么像。真的不是你偷偷生的吗？”
我一脸无语，“你不是看到报告了吗？”
秀秀把脸和双胞胎贴在一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宝宝好可爱好可爱。”
双胞胎看上去很喜欢她，主动凑过去又和她贴脸。
小花拉出一个足有半人高的行李箱，“这是给我侄子侄女的礼物，”
这也买得太多了。他仿佛听到了我的心声，“还有一些快递在路上。”
胖子和瞎子开始看箱子里的礼物，啧啧称奇。
“小花哥哥，你还买了衣服啊。”秀秀有些惊喜，拿起一件卫衣往小八身上比量。
“吴邪哥哥，”秀秀说，“我刚才就想说了，怎么给这么自己家小孩穿老头毛衣。”
我摸摸鼻子，这不能怪我。我本来给双胞胎买了一些衣服。收到衣服的双胞胎的确是高兴的，但衣服在他们两个身上干净不过几秒。上房揭瓦，掏鸡窝钻狗窝，一通操作下来，我收获两个灰头土脸的活宝。
我教育了一通，这俩才稍微收敛。年前先给他们穿了旧衣服，想着过年的时候再穿新的。
秀秀也没当过妈，显然没有意识到我的苦恼，她可能以为是我的审美出了问题，闷油瓶万年不变的兜帽衫就是证明。
原本对我和闷油瓶有两个孩子这件事，我还没有什么实感。现在朋友们聚在一起，仿佛唠家常一般讨论着孩子的事。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觉得我和闷油瓶像一对新手爸妈，正在和亲戚朋友讨论育儿经。
“说起来，两个宝宝都不太喜欢瞎子。”秀秀抱着孩子说，“我把他们两个递给瞎子，他们就跑。”
“你偷偷吓孩子了？”我问瞎子。
“我是那种人吗？”
我心说你可太是了。
“是害怕。”闷油瓶说。
“害怕什么？”我有些疑惑。
瞎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孩子精着呢，趋利避害是本能。”说罢，他坐得离孩子远了一些。
晚饭前，我偷偷问双胞胎为什么害怕瞎子。
小十七想了想，“他看起来要吃我。”
我有些哭笑不得，孩子的想象力是无限的，可能双胞胎只是觉得瞎子看起来强大危险，慢慢联想到了其他的虚构情节。
“瞎子叔叔是我的朋友，不会伤害你们，”我把两个孩子抱上大腿，“如果害怕，那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就离我近一些，慢慢适应一下？”
双胞胎用那张和闷油瓶极其相似的脸看着我。
“实在害怕可以告诉我，我们就停下来。”
他们点头答应了。
吃晚饭的时候，双胞胎坐在我身边，总是瞟瞎子看，但也很给面子地没有试图跑走。
因为肺的问题，一桌子的人都严禁我喝酒，我只能喝双胞胎一起喝果汁。好在晚饭时间不是很久，让我这颗馋酒的心不太煎熬。
晚饭后，小十七继续雕着他的木头。比起小八，他更有耐心，木雕的小头和宽肩膀已经初具雏形。但孩子毕竟是孩子，对于人体构造不太好把控，人体雕像显得头出奇地小，肩膀宽得吓人。
“这雕的是谁？”瞎子问。
小十七看了他一眼，有点害怕他，没回话。
“可能是认识的人吧，”我说，“等他雕好就知道了。”
为了缓和双胞胎的紧张情绪，我找出了落灰的游戏机，打算找一些合家欢的游戏玩。
“真好，”秀秀说，“家长带头打游戏啊。”
“别那么教条嘛，”我把游戏机递给小八，“偶尔玩玩有益于身心健康。”
我本以为需要教小八如何操作，没想到她熟练地连上手柄，眼巴巴地等着我陪她玩。
“这么熟练，”我摸摸她的头，“以前玩过？”
“有人教我。”她说。
我给小花他们也连上了手柄，心里却在想小八的话。有人，是谁呢？
我知道离真相很近了，看着和小花他们玩得正欢的双胞胎，心说还不能操之过急。
小花他们定了附近的旅店，夜深就回去休息了。
我让闷油瓶带着双胞胎洗漱，自己拿了本书靠在床头看。
没过几分钟，双胞胎就跑了进来，双双把头扑在我腿上。
“洗漱完了？”我挨个摸摸头。
“嗯，爸爸在倒脏水。”
我笑笑，“现在觉得瞎子叔叔可怕吗？”
他们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最终摇摇头。
“哪怕有危险，我和你们爸爸也会保护你们的。”我说。
他们看着我，点了点头，“知道了妈，我们也会保护你。”
我噎了一下，差点忘了这茬。幸好今天没当着小花他们的面叫我妈妈，不然那三个人不得揶揄死我。
“要不要换个称呼，”我说，“叫我老爸呢？”
双胞胎还是直勾勾地看着我，“妈。”
行吧，妈就妈。我揉了揉两只狗头，“去睡觉吧。”
闷油瓶正好也走进来，我把书放到床头柜上，“明天我爸妈就到了，我开车去接他们。”
闷油瓶点点头，“我也去。”
“行。”我想着闷油瓶去的话，正好能帮忙搬行李。等等，我爸妈？！
我唰得一下坐直了，闷油瓶奇怪地看着我。
“小哥，我忘了和我爸妈说双胞胎的事了。”我一脸惊恐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