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什么事情比露营时烤鱼更幸福了。
闷油瓶把鱼剔骨，分成小块。淡水鱼一般多刺，这条鱼却如同海鱼一般只有一根较大的骨刺。我从没见过这种鱼，但闷油瓶表示能吃，那就是没问题。
涂上酱料，放上黄油，用锡纸包好，我把鱼肉放在火上。只一会儿功夫，独特的香味就从锡纸中传出来。
小八已经摘了一小篮子树莓，坐在火旁流口水。我曾经先入为主地认为吃饭斯文的那个是她，事实却大相径庭。吴小八不但吃饭仿佛饿死鬼投胎，还非常不挑食，只要是吃的就来者不拒。
这点很不错，我想回去之后可以让双胞胎尝尝西湖醋鱼。胖子和闷油瓶的口味都太北方，我得趁他们年龄小给自己培养两个口味盟友，这样就可以在醋鱼投票中获得三比二的胜利。
愣神的功夫，鱼已经烤好。我从火上取下锡纸，剥开放进纸盘里，分给几人。
小十七接过鱼就往嘴里送，被烫得直吐舌头。我摸摸他的额头，进到洞穴温度升高后，他之前的不适似乎也随之消失了。
老少咸宜的烤鱼很快被扫荡一空，连闷油瓶都比平时多吃了一些。我心里不由得有些自豪，谁说我只会番茄炒蛋的，我做鱼一样好吃。
填饱了肚子，天色渐晚。我也催促双胞胎洗漱完，就回帐篷休息。
他们乖乖照做。
双胞胎骨子里还是乖的，从相遇到现在，我提出的要求他们基本都会听话。我推测，他们身上的那种非人感与低社会化应该来自于封闭式的生活和教育，让人不免好奇他们来到这里之前的生活。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张家还没封闭到这种地步。
闷油瓶还坐在篝火旁，盯着火焰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不由得想起他在张家的经历。
双胞胎还有彼此陪伴，而闷油瓶经历这些时，是实实在在的独自一人。
感受到我的目光，闷油瓶从篝火上移开视线，用眼神询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眼看着双胞胎洗漱完了，正往这边走，“不休息吗，小哥？”
他摇摇头，“我守夜。”
我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后山并没有危险，但双胞胎会担心，他们今天还会有一个人守夜。与其让双胞胎整天担惊受怕，不信任地度过每一天，不如今天就告诉他们，这里很安全，闷油瓶会帮他们守夜。
可能闷油瓶也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对上双胞胎有些疑惑的目光，我挥挥手，“进帐篷睡觉吧。”他们显然还没有理解。最终小八看了看我，拉起小十七的手钻进了帐篷。
我挨着闷油瓶坐下，无视他的眼神询问。
“我也守夜。”我理直气壮地说。
他有些无奈，但还是默许了我的坚持。
山洞里的夜晚寂静无声，甚至听不到村中犬吠。我和闷油瓶谁都没有说话，我看着他眼中篝火的倒影发呆。
篝火对于我们两个，好像有无数个节点。
我想起曾经在沙漠戈壁的篝火旁，他突然冷下脸说我很奇怪，他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我。
当时的自己也是年轻，一头扎进迷局中，不撞南墙不回头，但现在想来，如果时光倒流，我的选择也不会变。
闷油瓶和我对上视线，他也许看出我回忆起了什么，扭头看向篝火，大概率是心虚。
他说他没有过去和未来，消失了没有人会发现，我却觉得我一定会发现。从那时起，我知道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而当时的我并没有发现。
长白山的篝火旁，我满脑子想着如何让他留下来。也许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疯了，疯魔在十年间愈演愈烈，成为心底的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遇到他之后，我所有的悲喜好似都围绕着他。
我叹了口气，有时候还是贪恋太多。他同意和我一起留在雨村的时候，我想这就够了。而双胞胎突然出现，胖子调笑说孩子跟我和闷油瓶很像时，我心头的贪念如同野草一般疯长。
我拢了拢外套，心底无比冰冷，如果这真的是我和闷油瓶的孩子就好了。
闷油瓶又看了我一眼，可能是我的动作让他觉得我冷了，他示意我靠近坐坐。
不靠白不靠，夜里还是有些凉的，我贴着他坐下，果然暖和不少。
或许是太暖和了，我盯着晃动的火苗，靠着闷油瓶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睁眼已是天光大亮。我枕着个背包，身上盖着闷油瓶的外套。闷油瓶不知去向，双胞胎却在不远处的湖边，安安静静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爬起来，向双胞胎走去。他们很快察觉，向我问了声早。
有些新奇了，昨天他们还没这个习惯，这里又没有别人。我有点想笑，闷油瓶还会教他们说早安。
“在干什么？”我问他们。
“在钓鱼，”小十七说，“爸爸教了我们下饵。”
“还答应我们钓上鱼，就带回家吃。”小八接话道。
“那你们加油。”我摸摸小八的头，想起胖子提出的雨露均沾理论，又摸了摸小十七的。
闷油瓶没走远。这会儿功夫，他已经顺着山洞回来，篮子里满满地装着野果。
我伸手捞了一个，入手冰冰凉凉，应该是用山泉水洗过。
“吃过早饭就回去？”我问。
“嗯。”他回答。
双胞胎惊喜的欢呼声从湖边传来，鱼上钩了。
回程格外顺利。
双胞胎钓到的鱼着实大，大概是湖里的特产。胖子对鱼的大小赞不绝口，表示今晚可以炖鱼汤。
“有个快递今天早上到了，”胖子好似突然想起，“我还没来得及拆，看地址是大花寄的。”
这么快。我拿起快递走进书房，手却有些抖。
其实现在就很好，双胞胎长得与闷油瓶很像，我们三个可以给他们一个舒适的成长环境。
他们或许也有张家的基因，哪怕我和胖子不在了，他们也能陪着闷油瓶走下去。
我摇了摇头，这不公平。
我大可以装作无事发生，把孩子据为己有。但生下双胞胎的女人怎么办？
她被遗忘在某个角落，现在孩子都来到雨村。我在此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和抢夺别人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我狠下心，拆开了快递。
报告的数据密密麻麻，我一眼就看到那个巨大的99.99%，明晃晃地写在第一页。
虽然早有预料，我的心在那一刻也如坠冰窟。
我一屁股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脑子在几分钟里甚至是空白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胖子逗孩子的笑声终于唤回了我的意识。
我不断安慰自己，你应该高兴，吴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小哥有自己的孩子。哪怕你不在了，也有人继续陪着他，这不好吗？
我突然很想来一只烟。
我翻遍了身上的口袋，又将书桌抽屉挨个打开。片刻后我停了下来，为自己的神经质苦笑。
也许是躲在书房里的时间有些久，有人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我不回头也知道来人是闷油瓶。
他扫视了一遍书房，目光在我打开的书桌抽屉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落在我身上。
他可能以为我偷偷在屋里抽烟。
“小哥，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我侧身将报告递给他。
他将报告接了过去，脸色罕见地有些奇怪。他用他那奇长无比的手指翻阅了一遍报告，表情逐渐缓和下来。再抬眼看我的时候，他的神色已经回归正常。
“你有什么打算，小哥？”我嘴里发苦。
他看向我，仿佛在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问。
“两个孩子的确是你的亲生孩子。你打算去找孩子的亲生母亲吗？或者说，你还记得她是谁吗？”
闷油瓶摇了摇头。
我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不知是气他还是气自己。
“你不打算找这个女人？”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你是不记得了吗？我可以帮你……”
“吴邪，”闷油瓶打断了我，“你没看完报告。”
他用的是陈述句。
“有必要看完吗？”我苦笑道，“这不是写得很清楚。”
闷油瓶面色不变，将报告放回书桌，伸手翻到后几页。
我清楚地看到，报告密密麻麻的字下有一个巨大的99.99％，而父亲那一栏是我。
我难以置信地抓起报告又翻了一遍。看到闷油瓶的报告结果后，我心如死灰，没有去看我自己的，因为觉得没必要。
现在仔细一看，发现我居然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这就很离谱了。我第一反应就是小花串通机构耍我，但转念一想他的性格干不出这事。
我慌里慌张地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确认。点开屏幕，上面第一条就是小花的微信消息，进山后信号不好，我没有第一时间收到。
【电话细说。】
我一个电话就拨了过去，闷油瓶靠着书桌看我打。
小花应该是就等着这通电话呢，播出去几秒他就接听了。
“什么情况？”我问，“你找的机构出问题了？还能测出两个男人有孩子？”
“我还想问你呢，”小花说，“你什么时候有生孩子这个功能了，还激情给你那小哥生了俩？”
我大怒，怎么又来，“梦里的功能吗？”
“我让手下的机构查了一下，资料一会儿发给你。”小花继续说，“事实证明男男生子的确是有科学依据的，只是存在于理论上，现实中存在伦理问题与技术漏洞，还不成熟。”
“对了，还好你直接找了我，我让我名下的机构做的鉴定。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你指的是双胞胎身上，有蛇的基因吗？”我想了想。
“你知道啊，”小花的声音有些诧异，“如果你觉得不好处理，可以把孩子交给我。”
“不用，孩子挺好的。”我不假思索，“你过年来记得带红包。”
小花似乎被我逗笑了。
我问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他表示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等过年来看侄子侄女。我俩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打电话期间，闷油瓶就靠在书桌旁，默默等着。我放下电话，他还站在原地。
“对不起啊小哥，”我有些尴尬，“我刚才没看完报告就乱发脾气。”
闷油瓶摇了摇头，“所以并不用找其他人。”
他直直地看向我，“这是我们的孩子。”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书房，好像等了这么久只为说这一句话。
我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我知道心里的贪念又在悄然生长，为了压下这个念头，我点开小花发来的资料。
现阶段存在的男男生子技术大多和法外狂徒张三有得一拼，资料列举了其中几项，最终根据双胞胎的状态，提出他们是诞生于干细胞技术，而非母体生育。这项技术存在伦理争议，且应用于生物时胚胎成活率极低。
为了提高双胞胎的成活率，他们大概率被加入了另一种生物的基因。
我看着图片上熟悉的生物，只觉得头皮发麻。
是黑毛蛇。
有人取走了我和闷油瓶的血样或其他样本，在过去的近十年时间里疯狂实验，最终双胞胎降生。
我不由得脊背发凉，这个人是如何做到，而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走出书房，胖子和闷油瓶正坐在客厅等我。
“双胞胎呢？”我问。
“我一人给了一篮子米，去喂鸡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胖子说，“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我看着他们两个，缓缓呼出一口气。好在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在我身边。
闷油瓶把鱼剔骨，分成小块。淡水鱼一般多刺，这条鱼却如同海鱼一般只有一根较大的骨刺。我从没见过这种鱼，但闷油瓶表示能吃，那就是没问题。
涂上酱料，放上黄油，用锡纸包好，我把鱼肉放在火上。只一会儿功夫，独特的香味就从锡纸中传出来。
小八已经摘了一小篮子树莓，坐在火旁流口水。我曾经先入为主地认为吃饭斯文的那个是她，事实却大相径庭。吴小八不但吃饭仿佛饿死鬼投胎，还非常不挑食，只要是吃的就来者不拒。
这点很不错，我想回去之后可以让双胞胎尝尝西湖醋鱼。胖子和闷油瓶的口味都太北方，我得趁他们年龄小给自己培养两个口味盟友，这样就可以在醋鱼投票中获得三比二的胜利。
愣神的功夫，鱼已经烤好。我从火上取下锡纸，剥开放进纸盘里，分给几人。
小十七接过鱼就往嘴里送，被烫得直吐舌头。我摸摸他的额头，进到洞穴温度升高后，他之前的不适似乎也随之消失了。
老少咸宜的烤鱼很快被扫荡一空，连闷油瓶都比平时多吃了一些。我心里不由得有些自豪，谁说我只会番茄炒蛋的，我做鱼一样好吃。
填饱了肚子，天色渐晚。我也催促双胞胎洗漱完，就回帐篷休息。
他们乖乖照做。
双胞胎骨子里还是乖的，从相遇到现在，我提出的要求他们基本都会听话。我推测，他们身上的那种非人感与低社会化应该来自于封闭式的生活和教育，让人不免好奇他们来到这里之前的生活。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张家还没封闭到这种地步。
闷油瓶还坐在篝火旁，盯着火焰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不由得想起他在张家的经历。
双胞胎还有彼此陪伴，而闷油瓶经历这些时，是实实在在的独自一人。
感受到我的目光，闷油瓶从篝火上移开视线，用眼神询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眼看着双胞胎洗漱完了，正往这边走，“不休息吗，小哥？”
他摇摇头，“我守夜。”
我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后山并没有危险，但双胞胎会担心，他们今天还会有一个人守夜。与其让双胞胎整天担惊受怕，不信任地度过每一天，不如今天就告诉他们，这里很安全，闷油瓶会帮他们守夜。
可能闷油瓶也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对上双胞胎有些疑惑的目光，我挥挥手，“进帐篷睡觉吧。”他们显然还没有理解。最终小八看了看我，拉起小十七的手钻进了帐篷。
我挨着闷油瓶坐下，无视他的眼神询问。
“我也守夜。”我理直气壮地说。
他有些无奈，但还是默许了我的坚持。
山洞里的夜晚寂静无声，甚至听不到村中犬吠。我和闷油瓶谁都没有说话，我看着他眼中篝火的倒影发呆。
篝火对于我们两个，好像有无数个节点。
我想起曾经在沙漠戈壁的篝火旁，他突然冷下脸说我很奇怪，他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我。
当时的自己也是年轻，一头扎进迷局中，不撞南墙不回头，但现在想来，如果时光倒流，我的选择也不会变。
闷油瓶和我对上视线，他也许看出我回忆起了什么，扭头看向篝火，大概率是心虚。
他说他没有过去和未来，消失了没有人会发现，我却觉得我一定会发现。从那时起，我知道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而当时的我并没有发现。
长白山的篝火旁，我满脑子想着如何让他留下来。也许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疯了，疯魔在十年间愈演愈烈，成为心底的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遇到他之后，我所有的悲喜好似都围绕着他。
我叹了口气，有时候还是贪恋太多。他同意和我一起留在雨村的时候，我想这就够了。而双胞胎突然出现，胖子调笑说孩子跟我和闷油瓶很像时，我心头的贪念如同野草一般疯长。
我拢了拢外套，心底无比冰冷，如果这真的是我和闷油瓶的孩子就好了。
闷油瓶又看了我一眼，可能是我的动作让他觉得我冷了，他示意我靠近坐坐。
不靠白不靠，夜里还是有些凉的，我贴着他坐下，果然暖和不少。
或许是太暖和了，我盯着晃动的火苗，靠着闷油瓶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睁眼已是天光大亮。我枕着个背包，身上盖着闷油瓶的外套。闷油瓶不知去向，双胞胎却在不远处的湖边，安安静静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爬起来，向双胞胎走去。他们很快察觉，向我问了声早。
有些新奇了，昨天他们还没这个习惯，这里又没有别人。我有点想笑，闷油瓶还会教他们说早安。
“在干什么？”我问他们。
“在钓鱼，”小十七说，“爸爸教了我们下饵。”
“还答应我们钓上鱼，就带回家吃。”小八接话道。
“那你们加油。”我摸摸小八的头，想起胖子提出的雨露均沾理论，又摸了摸小十七的。
闷油瓶没走远。这会儿功夫，他已经顺着山洞回来，篮子里满满地装着野果。
我伸手捞了一个，入手冰冰凉凉，应该是用山泉水洗过。
“吃过早饭就回去？”我问。
“嗯。”他回答。
双胞胎惊喜的欢呼声从湖边传来，鱼上钩了。
回程格外顺利。
双胞胎钓到的鱼着实大，大概是湖里的特产。胖子对鱼的大小赞不绝口，表示今晚可以炖鱼汤。
“有个快递今天早上到了，”胖子好似突然想起，“我还没来得及拆，看地址是大花寄的。”
这么快。我拿起快递走进书房，手却有些抖。
其实现在就很好，双胞胎长得与闷油瓶很像，我们三个可以给他们一个舒适的成长环境。
他们或许也有张家的基因，哪怕我和胖子不在了，他们也能陪着闷油瓶走下去。
我摇了摇头，这不公平。
我大可以装作无事发生，把孩子据为己有。但生下双胞胎的女人怎么办？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她被遗忘在某个角落，现在孩子都来到雨村。我在此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和抢夺别人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我狠下心，拆开了快递。
报告的数据密密麻麻，我一眼就看到那个巨大的99.99%，明晃晃地写在第一页。
虽然早有预料，我的心在那一刻也如坠冰窟。
我一屁股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脑子在几分钟里甚至是空白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胖子逗孩子的笑声终于唤回了我的意识。
我不断安慰自己，你应该高兴，吴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小哥有自己的孩子。哪怕你不在了，也有人继续陪着他，这不好吗？
我突然很想来一只烟。
我翻遍了身上的口袋，又将书桌抽屉挨个打开。片刻后我停了下来，为自己的神经质苦笑。
也许是躲在书房里的时间有些久，有人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我不回头也知道来人是闷油瓶。
他扫视了一遍书房，目光在我打开的书桌抽屉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落在我身上。
他可能以为我偷偷在屋里抽烟。
“小哥，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我侧身将报告递给他。
他将报告接了过去，脸色罕见地有些奇怪。他用他那奇长无比的手指翻阅了一遍报告，表情逐渐缓和下来。再抬眼看我的时候，他的神色已经回归正常。
“你有什么打算，小哥？”我嘴里发苦。
他看向我，仿佛在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问。
“两个孩子的确是你的亲生孩子。你打算去找孩子的亲生母亲吗？或者说，你还记得她是谁吗？”
闷油瓶摇了摇头。
我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不知是气他还是气自己。
“你不打算找这个女人？”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你是不记得了吗？我可以帮你……”
“吴邪，”闷油瓶打断了我，“你没看完报告。”
他用的是陈述句。
“有必要看完吗？”我苦笑道，“这不是写得很清楚。”
闷油瓶面色不变，将报告放回书桌，伸手翻到后几页。
我清楚地看到，报告密密麻麻的字下有一个巨大的99.99％，而父亲那一栏是我。
我难以置信地抓起报告又翻了一遍。看到闷油瓶的报告结果后，我心如死灰，没有去看我自己的，因为觉得没必要。
现在仔细一看，发现我居然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这就很离谱了。我第一反应就是小花串通机构耍我，但转念一想他的性格干不出这事。
我慌里慌张地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确认。点开屏幕，上面第一条就是小花的微信消息，进山后信号不好，我没有第一时间收到。
【电话细说。】
我一个电话就拨了过去，闷油瓶靠着书桌看我打。
小花应该是就等着这通电话呢，播出去几秒他就接听了。
“什么情况？”我问，“你找的机构出问题了？还能测出两个男人有孩子？”
“我还想问你呢，”小花说，“你什么时候有生孩子这个功能了，还激情给你那小哥生了俩？”
我大怒，怎么又来，“梦里的功能吗？”
“我让手下的机构查了一下，资料一会儿发给你。”小花继续说，“事实证明男男生子的确是有科学依据的，只是存在于理论上，现实中存在伦理问题与技术漏洞，还不成熟。”
“对了，还好你直接找了我，我让我名下的机构做的鉴定。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你指的是双胞胎身上，有蛇的基因吗？”我想了想。
“你知道啊，”小花的声音有些诧异，“如果你觉得不好处理，可以把孩子交给我。”
“不用，孩子挺好的。”我不假思索，“你过年来记得带红包。”
小花似乎被我逗笑了。
我问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他表示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等过年来看侄子侄女。我俩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打电话期间，闷油瓶就靠在书桌旁，默默等着。我放下电话，他还站在原地。
“对不起啊小哥，”我有些尴尬，“我刚才没看完报告就乱发脾气。”
闷油瓶摇了摇头，“所以并不用找其他人。”
他直直地看向我，“这是我们的孩子。”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书房，好像等了这么久只为说这一句话。
我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我知道心里的贪念又在悄然生长，为了压下这个念头，我点开小花发来的资料。
现阶段存在的男男生子技术大多和法外狂徒张三有得一拼，资料列举了其中几项，最终根据双胞胎的状态，提出他们是诞生于干细胞技术，而非母体生育。这项技术存在伦理争议，且应用于生物时胚胎成活率极低。
为了提高双胞胎的成活率，他们大概率被加入了另一种生物的基因。
我看着图片上熟悉的生物，只觉得头皮发麻。
是黑毛蛇。
有人取走了我和闷油瓶的血样或其他样本，在过去的近十年时间里疯狂实验，最终双胞胎降生。
我不由得脊背发凉，这个人是如何做到，而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走出书房，胖子和闷油瓶正坐在客厅等我。
“双胞胎呢？”我问。
“我一人给了一篮子米，去喂鸡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胖子说，“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我看着他们两个，缓缓呼出一口气。好在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