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者有话要说】

预警:本章开始《淫祀》中的阿祖出场,对《淫祀》剧情有私设和大量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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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张海客和胖子在陪双胞胎打游戏,几个人达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画面异常诡异。

听到我的声音,几个人齐唰唰回头看我。

“你可终于醒了,祖宗,”胖子说,“再来一次胖爷我心脏可真受不了,六个人淋雨就你中招。”

我有气无力地在椅子上坐下,闷油瓶拿了个靠枕给我倚着。

“想吃什么?”胖子问。

我没什么胃口,摆手道,“随便。”

“随便太难伺候了。”胖子嘟嘟囔囔地去了厨房。

“老爸,你没事太好了,”小八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我以为你烧死了。”

我谢谢你。

小八获得了我的一个脑瓜崩。

小十七相对委婉一点,给我看他做的鲁班锁。

“你脸好了?”我问张海客,“其实小八也不是故意的,她出手有原因的。”

几天时间,张海客脸上的那道划伤已经只能看到浅浅一道红痕。

“这不算什么。”他满不在乎,“张家的孩子就应该这样,和你一样像温室里的植物才会出问题。”

行吧行吧,我也算是看出来,张海客觉得他家族长的孩子哪里都好。

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我发现双胞胎都有些欲言又止。

“有事说事。”我说。

小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老爸,你们能救阿祖吗?”

“阿祖是谁?”

“就是阿祖。”小十七说。

我把胖子喊回来,听双胞胎的讲述他们的故事。

双胞胎也不知道阿祖的真实名字。

他们两个知道自己是实验体,每天面对的只有实验员。其中有一名实验员很特别。

“他和老爸长得一样。”小十七回忆道。

阿祖也是实验体,与双胞胎的研究项目应该不一样。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教室,那是一个圆形有露天顶的奇怪建筑。一个老头坐在最前面,面对着他们,乌力吉哇地讲一堆听不懂的东西。

听多了难免犯困,正在无聊打盹的时候,阿祖拍了拍他们。

很烦,这是第一印象。但下一秒就不烦了,因为阿祖掏出了一个新鲜玩意儿,一个小小的、可以三个人一起玩的电脑屏幕。

从双胞胎的描述里,我大概明白了这东西应该是个游戏机。

三个人在摸鱼游戏中建立了深刻的友谊。教室不能随意说话,他们就在游戏机上打字聊天。

【我们怎么称呼你】

【可以叫我阿姐】

双胞胎写下两个字,我才发现其实人家阿祖写的是阿姐,是把双胞胎当作了弟弟妹妹。可惜双胞胎不识字,把字读错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

实验体有突然消失不见的,又有新的实验体加入。

有一天,阿祖和他们打完游戏,变得很难过。

【我的姐姐死了】

双胞胎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地看着她。

【你们逃走吧,不然也会死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阿祖开始向他们科普怎么逃出去。

这也解释了我一直以来的疑惑。双胞胎年龄太小,也不像会制定周密计划的人。导致我一度怀疑他们能出现在我面前,是有人暗中捣鬼。

但计划是阿祖制定的,就解释得通了。阿祖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她通过游戏机和其他契机接触到了外界,成为这间封闭实验室里第一个醒来的人。

逃出计划需要强力的执行者,而有闷油瓶的基因、身体素质远高于普通孩子的双胞胎显然可以做到。

实验体的住所是全透明的。阿祖给了他们一小瓶味道刺鼻液体,让他们偷偷撒在玻璃的缝隙处。

我推测这是一瓶强酸,虽然溶解不了玻璃,但可以溶解玻璃衔接处的胶。

双胞胎开始在夜里轮流撞击玻璃,这会引来守卫,但时间长了,哪怕他们撞一个晚上,守卫也懒得来了。

终于在持续的撞击下,玻璃已经松动。他们预计找一个晚上,就能撞破玻璃逃出去。

【你为什么不逃】

【我长得太奇怪,到外面会被抓住的】

【外面是什么样子】

【我也不知道,或许你们可以找自己的爸爸妈妈】

【我们怎么救你】

【不要回来了】

在一个倾盆大雨的夜晚,双胞胎撞破了玻璃。玻璃的碎裂声被雷声掩盖,他们顺利地爬上通风管,爬到最上层,最终逃了出去。

守卫们很快发现了他们的失踪,在树林寻找他们的行踪。

大雨不但掩盖了声音,也冲走了气味。但逃亡过程并不顺利,蛇的本能让他们惧怕大雨带来的低温,小十七还划伤了腿。

小八背上他顺着山路一路狂奔,在天亮时看到一处小屋。

看到屋里的那个人,小八就知道自己得救了。

“是三爷爷。”小八说。

“你怎么认得三爷爷?”我问她。

“就是认得。”她说。

“是黑毛蛇的功劳。”张海客解释道,“费洛蒙记载了记忆,他们无意识地在汲取记忆。”

还有这个功能,我摸了摸两只狗头。

“老爸。”小十七看着我,有些期待地开口。

“我们可以去看看。”我不敢对孩子夸下海口。现在阿祖情况不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双胞胎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样的眼神出现两张酷似闷油瓶的脸上莫名好笑。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小八兴奋道。

“很快。”我站起身,准备去联系需要的人。

刚站起来,就觉得眼前一黑,头嗡地一下,差点一头栽过去。幸好闷油瓶从后面扶住了我,将我又放回椅子上。

“先吃饭吧,”胖子揶揄道,“还去广西,你出门就能一头栽小哥怀里。”

我缓了好一阵子,才把高烧后的那种眩晕感压下去,更没有力气反驳胖子的话。但广西的确需要延后几天再去了。

休养的这段时间,我陆陆续续问了双胞胎一些关于实验室的问题,包括那个用我的脸的实验员,还有三叔。

经过双胞胎的描述,我大概得知实验室里的项目不止一个。对于实验体的控制,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愚昧的邪教组织。

教室教授的并不是知识,而是邪教洗脑。而他们没有想到,会出现阿祖这样一个智力正常且能够独立思考的孩子,更没有想到能有身体素质强如双胞胎这样的小孩子,逃出了实验室。

这个和我很像的实验员,应该是当时汪家计划的一枚棋子,我还不确定他是否已经是弃子。

“你们还能找到去实验室的路吗?”我问双胞胎。

“可以的,老爸。”小八说。

“那……”我迟疑了一下,“三爷爷的小屋呢?”

双胞胎看了我一眼,他们对我的情绪似乎格外敏感,“可以的,老爸。”

我满意地摸了摸他们的头。虽然知道三叔肯定会料到我回去找他,估计早跑路了,但我还是想去看看。

双胞胎还是黑户,我托小花给他们办了户口,一起落在我户下。

闷油瓶对此必然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他也在我户下。

四月,我们登上了去广西的火车。

在我看来,旅行要有绿皮车和沿途风景。双胞胎一直与世隔绝,让他们见识一些新事物也是教育的一部分。

但提议遭到了胖子和闷油瓶的反对。他们两个很少反对我的提议,抽烟除外。

“大病初愈啊天真,”胖子说,“别还没到广西你先撅过去了。”

我自认为自己没那么弱。

“行吧,那就当怕孩子撅过去了,”胖子妥协,“要我说,他们什么都没见过,坐高铁也是看啥都新奇。”

我的确忘了这点。双胞胎上了火车就兴奋地看窗外的风景。

我看着呼呼大睡的胖子、闭目养神的闷油瓶,突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到达广西已经是深夜,我们稍事休整,第二天又几经辗转来到了巴乃。

胖子联系了阿贵叔。这几年胖子经常来巴乃帮忙干农活,对巴乃已经了如指掌。

当天夜里,我们与当年一样留宿在阿贵叔家。

故地重游,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无措,反而是一种释然。

阿贵叔给双胞胎煮了木薯,说是孩子都爱吃。他看着小八的眼神仿佛一瞬间垂垂老矣,似乎透过双胞胎看到了遥远的另一个人。

每个人留在一处地方的记忆与情绪是不同的。提到巴乃,我能想到有很多。是闷油瓶作为阿坤时丢失的记忆,是他冲进起火的小屋冒险追回的谜底。

但现在,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他,不用害怕失去记忆。如果你忘了,我可以一点一点讲给你。我像一名虔诚的信徒,用了十年去记录神明走过的痕迹,将神明一把拉下神坛。

我想让神明活得像个人。

余下的记忆则是我永远无法挽回的,留在张家古楼里的霍老太太,还有云彩。

阿贵家的房间很多,不用和闷油瓶挤在一间。我在床上躺下,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那吱吱呀呀的风扇也没有吹出什么凉爽的风。看着窗外隐约可见附近邻居的点点灯光,我突然觉得身边空落落的。

还是在家和闷油瓶一起睡习惯了。我暗暗唾弃自己,又忍不住想能找个什么理由,去闷油瓶的房间和他一起睡。

我想了想,说自己害怕闷油瓶肯定不会信,只能从自己身体上找原因。

不如就说蚊子太多了。

我打定主意,刚准备起身,就听见敲门声。

这个点敲门的也就是几个自己人。我说了声请进,小十七就抱着个枕头走了进来。

“怎么了?”

小十七在雨村和胖子一个房间睡习惯了,出来住也总粘着胖子。

“胖叔叔情绪不太好,”小十七说,“他看起来需要自己待一会儿。我能和你一起睡吗,老爸。”

我拍拍床铺示意他上来,他捧着枕头爬上床,侧头看我。

“胖叔叔是认识这里的老伯吗?”

“对,我们三个以前来过这里。”

“那胖叔叔为什么心情不好?重新来到这里不好吗?”小十七有些疑惑。

“他想起了以前的人。”记忆可以重新找回,但逝去的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回来了。

“那个人去了哪里?是出远门了吗?”小十七问。

我摸摸他的头。

“这次出门和上次去露营的感觉不一样,”小十七把头埋进枕头里,说话闷闷的,“这里到处都是沉沉的气息。我以为去救阿祖,大家都会很高兴。”

“大家的反应和救阿祖没有关系。”我说,“你就当做一场旅行,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等回来的时候,你会觉得许多事情都开始变得不同了。”

我突然想起曾经三叔和我说过的话,与如今我的话竟然如出一辙。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变成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

小十七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看着他和闷油瓶极度相似的脸,我突然恶从胆边生,“想不想和你爸,还有我一起睡?”

“诶?”小十七很高兴,小孩子对和父母一起睡总是有一种执念,“可以吗?我爸能答应吗?”

别人我不知道,如果自己家孩子被蚊子咬得睡不着觉,闷油瓶大概会同意一起睡的请求。

我拉着小十七,来到闷油瓶门口敲了敲门。

闷油瓶打开门。他头发有些乱,应该是刚刚已经躺下了。

“小哥,蚊子太多了。”小十七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我,我强装镇定继续说,“我们两个今天和你挤一挤,你不介意吧?”

闷油瓶向后退一步,让开了门,显然同意了。

身边有闷油瓶,我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第二天小八喊我吃饭才醒。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闷油瓶罕见地没有早起,在一旁穿衣服。

“早啊,小哥。”我伸了个懒腰,一扭头,小八正炯炯有神地看着我。

“老爸,昨天你和我爸,还有十七一起睡的是吗?”

“对啊。”我睡得有点懵。

“不公平!!”小八蹭地一下窜上床,“为什么你们一起睡不喊我!我要重睡!!”

我有些心虚,昨天光顾着拉小十七一起忽悠闷油瓶了,忘了还有小八。

小八为父母的偏心一头扑在床上,“重睡!重睡!”

“什么重睡?”听到响动的胖子上楼查看,“小姑奶奶,不是喊你俩爸爸起床吗?怎么你要睡回笼觉了?”

“不是,”胖子一脸吃惊地看着我,“你怎么跑小哥房间里来了?还当着孩子的面,像话吗?”

我看是他一条破路都能开车。

“昨天小十七要和我一起睡,但是蚊子太多了,我们就来找小哥一起睡了。”我搬出之前想好的借口。

话音刚落,屋里除了闷油瓶,剩下三人都默默看着我。

“怎么了?”给我看得心底发毛。

“天真,”胖子几乎把恨铁不成钢五个大字写在了脸上,“你是说你抱着个麒麟血的崽儿,跑去和小哥说蚊子太多了,要一起睡?”

一瞬间,我恨不得阿贵叔家的地板开裂,给我埋进去。怎么忘了这茬,不对啊,双胞胎有麒麟血吗?

我把心中的疑问问出口。

“你闺女的蛇是白给你抓了吗?”胖子说。

对不起,我以为是我闺女天赋异禀。

不过面对我如此拙劣的借口,闷油瓶居然就这么同意了。我偷偷瞄了他一眼,他将手伸向小八。

“有个招式适合你。”他对小八说,“起来我教你。”

小八把手放上,“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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