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聚义

安晞用爪子刨了刨那块地砖,指甲刮过石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追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蹲下身,用那双大手沿着地砖边缘摸索了一圈,指尖触到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凹槽。他深吸一口气,五指扣住砖缝,猛地一发力——石砖被掀了起来,沉闷的摩擦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响。

石砖下面是土层,土层下面是一块木板。追风把木板撬开,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来。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粪便和腐臭的气味从洞口喷涌而出,十月被熏得后退了一步,捂住了口鼻。追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安晞没有退——她趴在洞口边缘,朝着黑暗深处发出了几声焦急的低鸣。

洞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是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回应声——一声低低的犬吠,虚弱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它们还活着。追风二话不说,把蜡烛递给十月,自己撑着洞口边缘就跳了下去。咚的一声闷响,他落在了洞底,听声音深度不浅。十月和安晞也小心翼翼的跳了下去。借着这微弱的光,看见追风蹲在地上,巨大的手掌温柔地解开一只小狗脖子上拴着的麻绳,那绳子勒得太紧,深深嵌进了皮毛里,绳子解开后露出的皮肤上是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还有那天的小猴,浑身发抖,眼睛又大又圆,盛满了恐惧。

“别怕,俺们带你出去。”追风模仿着小猴的声音说。

洞底比想象中要大。等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角落里还躺着好几只小动物。有的已经僵硬了,皮毛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土,安静地蜷缩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在最里侧的墙角,还有一团微微起伏的黑影。追风凑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只小猫,花色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肋骨的轮廓隔着皮毛清晰可见。它的呼吸极浅极弱,胸口几乎是贴在地面上,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但它的眼睛还睁着,半开半合,浑浊的瞳孔里还残留着一星半点的光。

它还吊着一条命。

追风把小猫捧起来的时候,它的重量轻得像一捧枯叶,身体冰凉,只有贴近心脏的位置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追风把它贴在胸口最暖和的地方,用自己的体温捂着它,然后仰头朝洞口喊了一声:“下面还有活的,俺先把它们送上去。”

安晞在旁边叼来了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旧棉布,铺在地上,让小家伙们有块软和的地方躺。追风又上上下下运了好几趟,把那些已经离开的小动物也带了出来,在院子角落里找了块背风的地方,用石砖垒了一个简单的坟堆。没有香烛,没有纸钱,三个人在坟堆前默默站了一会儿,月光冷冷地照着那几块垒起来的砖石,连影子都是沉默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和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跳跳飞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身影——一只白色的大鹅,昂着脖子,橘红色的脚掌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院子里的一切;还有一只小奶猫,深灰色的皮毛乱糟糟地炸着,跌跌撞撞地跟在大鹅身后,四只小短腿还没走利索就被门槛绊了一下,咕噜噜滚了一圈,又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

“来得正好,帮俺们一起搭把手。”

大强昂着脖子咕嘎叫了一声,干脆利落地蹲下身,展开宽大的翅膀,把瑟瑟发抖的小猴皮蛋和小狗点点拢到自己翅膀底下。鹅的羽毛又厚又密,翅膀底下暖烘烘的,像是自带了一个小火炉。朵朵虽然自己还是个奶娃娃,却摇摇晃晃地走到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猫花花身边,把自己小小的身体蜷成一个毛团,紧紧贴着花花冰凉的身子,用自己那一点微薄的体温焐着她。

天色已经隐隐泛白了。东边的天幕从深黑色变成了深蓝色,又慢慢透出一线灰白的光。远处的屋脊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街上有早起的小贩推着车轱辘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吱呀吱呀地响着,新的一天马上就要来了。

一行人和小动物们走出了张清的院子。安晞走在最后面,在跨出门槛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晨曦的第一缕光线落在院墙上,把那些肮脏和不堪通通扫去。

安晞转过身,跟着十月和追风朝巷子口走去。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巷子口拐角处,一个修长的身影正背对着晨曦站着。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衣袍,身量颀长,肩背的轮廓在晨光里被勾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瞧见他微微侧过头,朝这条巷子望了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拐角后面。

那个背影——

安晞停住了脚步,尾巴尖僵在半空中,瞳孔微微放大。

像燕煦。

错觉吧,燕煦怎么会在这里呢。

回到小草屋,大家围坐在一起。由追风作翻译,彼此介绍自己相互认识。

原来那只白色小狗叫点点,当时冲安晞叫就是想告诉他快跑,不要被骗了。他和小猴皮蛋被张清抓起来,因为比较聪明,被逼着表演节目,稍有不对就会被打,一点都不开心。

点点告诉大家那只半死不活的花猫他们叫她花花,她被折磨的最久,他和皮蛋被抓进地窖的时候,还有好多小动物,现在只有花花还活着,但是已经彻底废了。十月根本不敢看花花身上的伤,听着点点的讲述,一直在哭。其他的伙伴们也心情凝重。

大白鹅叫大强,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大强的主人是个老奶奶,已经不在了,他就成了个流浪鹅,遇到了打车的追风,发现他竟然还懂鹅语,就成了朋友,大强很仗义,小奶猫朵朵的妈妈是流浪猫,生下朵朵就没气了,他就自己当朵朵的男妈妈,硬是把朵朵给拉扯大了,虽然营养不良,但好歹是活着了。朵朵看着“妈妈”一直嘎嘎叫,自己也学着咪咪叫。

九个家伙,凑不出一个好的身世,一时之间气氛很是低迷。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大强看不下去了,发表自己的意见。

追风帮忙翻译,大强说咱们反正都是没家室的鹅/狗/猫/狐/鸟/猴/马/人,不如为了花花,先在一起,看看还能不能治好花花,总不能看着她等死吧。

大家都很认同,其乐融融的在小草屋安置了下来。喵喵,嘎嘎,汪汪,叽叽,咳咳一大帮子好不热闹。

——

燕煦:终于有我的一点戏份了是吧,不是要写我和老婆的酱酱酿酿吗?

(ง •̀灬•́)ง会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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