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往事
几墙之隔外，安晞对于自己可能已经暴露的情况还毫不知情，十月已经原谅了他，如今两人正在院中嬉戏。
忽然，安晞停了下来，十月还沉迷在和安晞游戏中，见安晞突然不动了，有些好奇，也停了下来。
“十月，你先下去吧，我们等会儿再玩。”
十月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走出院子又不禁懊恼，自己方才太没分寸了，竟然和主子闹成一团，也没有察觉到安晞为什么突然不玩了，是不是自己的什么行为让娘娘不高兴了。可是十月真的好高兴，好高兴遇到安晞这样的主子。
她只有16岁，家中有九个姐姐，她是第十个又是十月生的，所以叫十月。家里的日子很苦，她的几个姐姐们像蒲公英一样随风散开，早早的就出去干活了，她幸运的进了太子府服侍，又碰到了安晞，她觉得好开心，从那晚安晞主动和她道歉时其实就好感动，虽然有点没出息，但是被重视和尊重是一件让人幸福的事情。
经过几天的相处，十月真的越发的喜欢自家娘娘，娘娘还说要和她当好朋友呢，尽管十月一直被告诫要沉稳，不要带有情感，但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游戏的欢乐像巨大汹涌的海浪，把海滩上警惕戒备的沙粒冲刷殆尽，只留下快乐的贝壳。当海浪褪去，大自然的风携带着灰色的沙粒重新降临，贝壳被掩埋，不安重新占据整个胸腔。
我是不是刚刚做错了什么？娘娘生气了吗？是我自作多情了吧？哪有人真的愿意和一个低贱的婢女做朋友呢……
十月心里的波涛汹涌安晞是无暇顾及了，因为现在他自己的情况有点不妙，十月前脚刚离开，一道黑影就出现在房檐上，转眼就已经闪到了自己身前，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脸上，白皙的面孔瞬间就红了，安晞捂着脸，有点站不稳，强行稳住身形。
“袅袅姐是你啊，哈哈哈……”
虽然表面还维持着嘻嘻哈哈的样子，但是小腿肚已经开始打颤了。
“你是蠢猪吗，你看看这是什么！”
安晞接过递来的纸条，粗略的看了一眼，整个人出了一身冷汗。方才自己在严书仪那里，竟然忘记控制身高了！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严重！如果不是我刚好来找你发现了，你知道我们被发现了是什么下场吗！”
安晞僵在原地，答不上话来，他当然知道，妖精是不能进入人界，更不能干扰人类的因果，否则一旦被发现，不但会被人类绞杀，就算躲过人类，妖界也不会再接受这只妖了，还会派人追杀，直至犯了错的妖彻底被杀死。若不是为了姐姐，自己是绝对不会犯这么致命的错误的。可是刚刚自己暴露了，这会害了他还有谢付实和袅袅。
一想到这些，安晞一阵后怕，连声音都在发抖。
“对不起，我……我们该怎么办……我还能做些什么挽回……”
看着对方一副难堪大任的样子，袅袅真是恨铁不成钢，差一点、差一点大人这么多年的大业就要毁在这个废物手里了。
“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我都在附近飞了几圈了，你才察觉到，还有以后我们见面能不能设个结界或者障眼法，你就一点都不长心！哦对，你可能根本就不会，这么多年你根本就没修炼，真不明白安月那么厉害的人怎么有一个你这样的弟弟！”
原本还要再说地袅袅突然停住了。
注意到面前人的头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的抖，意识到自己说过头了。袅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事情我会和大人处理，你不用担心，这是大人让我带给你的。”
一个精美的瓶子递了过来，犹豫了一下，又带上了一块温润的白玉。
“这个你也拿着吧，可以疗伤，在脸上敷一下就好了。”
说完随着一阵风面前的人就消失了，只留下躺在草地里的瓶子和玉瓶。
没什么可好难过的，安晞安慰自己，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她也没说错什么。起身时一阵晕眩，耳边只剩沉闷的雨声。
安晞想起昏暗的雨夜。姐姐是历劫失败才会灰飞烟灭的，她的身体和灵力碎片被天劫后的大风吹的哪里都是，自己冲过去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什么都没留住。
他们都说这是神魂俱灭，是没希望的。
可是安晞不肯相信，在世间流浪了许多年寻找姐姐留在这世间仅有的痕迹，那些灵力碎片早就已经混在了世间万物之中，有些甚至不能说是碎片，只是一缕细如发丝的灵力。
安晞找啊找……找啊找……
他一定能复活姐姐，这个念头支撑他活过了好多年，早就成了一种执念。
冷嘲热讽他的妖不在少数，他觉得这是自己该受的，他们也没说错什么，袅袅说的算清的了，他活该，他得受着，这是为自己赎罪。
也是在一个漫长的雨夜，谢付实告诉他要来到人间，燕煦是天命之子，有气运加身，只要靠近他，和他双修吸收气运之力，复活姐姐就还有希望。在谢付实的帮助下，安月的那一丁点灵力存在了自己体内。
像姐姐一样温柔的灵力支撑着安晞熬过了漫长的雨季。
自己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别为那些没用的情绪浪费力气了，有那点时间不如想想怎样才能赶快和燕煦双修。
想明白了自己究竟要做什么，安晞也不再犹豫，将瓶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
妖精虽然可以拥有常人所不能的本领，但是并不能打破自然界的平衡，安晞虽然可以控制身高男扮女装，但是生理构造是没办法改变的。这药水可以通过唾液和气息传递，让燕煦短暂的陷入幻境，只以为安晞是女子，并不会发现他的男儿身。应付一时倒也够用。
——
心事重重的安晞思考着怎么接近燕煦，并没有注意一直偷偷看他的十月。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十月彻底忍不住了。突然跪在了安晞面前。
“娘娘，您生奴婢的气了吗？”颤颤巍巍的声音，到最后几个字已经染上了哭声。
安晞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十月难过的样子，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等小丫头再说什么，一把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没有的事十月，我只是在想咱们太子殿下而已。”
“可是娘娘很不开心啊。”
“没有啊，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安晞打着哈哈，想给十月塞一块她最喜欢的糕点，可十月却不肯吃。
“我就是知道，就像娘娘觉得奴婢苦苦的一样，奴婢也能感受到娘娘不开心了。”
安晞有些诧异。自己能察觉情绪是妖精的天赋，十月这小丫头怎么这么敏感。不过安晞不是喜欢遮遮掩掩的人。索性就把自己想让燕煦宠爱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
“这还不简单”
十月高兴地说“奴婢观察过，殿下每次回府都要经过一片桃花林，如今桃花开的正好，娘娘在哪里等等殿下，以娘娘您的容貌，殿下一准会注意到您，到时候一切不都是水到渠成。”
“十月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问题都迎刃而解。俩个乐呵呵的家伙凑在一起琢磨着到时候摆什么姿势，穿什么衣服。夕阳透过窗子，浮在两个人肩头，也为她们感到高兴呢。
——
玄清殿内，烛火幽微。
谢付实端坐于案后，一身墨色长袍无纹无饰，黑得像裁下了一块深夜。他面容清瘦，眉骨高耸，眼窝微微凹陷，投下的阴影让那双眼睛看不出情绪。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一阵风吹过，窗子被打开，空无一人的大殿里落下一道身影。
“大人。”袅袅跪在地上恭敬行礼。
“起来吧。”
袅袅将东西呈上，又乖乖退回一旁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传来一道声音。
“我知道了，我会让燕煦带着那个严书仪去宝华寺祈福，到时候处理掉就好了。”
见下方的人没动。
“你做的不错。”
脚步声响起，黑影一步一步靠近。
苍白的发青的手指轻轻挑起袅袅的下巴，端详着月光下光洁的面孔。
强大的威压让袅袅有点喘不过气。感受到身前的女子似乎快要承受不住了，压力骤然消失。
“去吧，别叫我失望。”
“是。”
忽然，安晞停了下来，十月还沉迷在和安晞游戏中，见安晞突然不动了，有些好奇，也停了下来。
“十月，你先下去吧，我们等会儿再玩。”
十月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走出院子又不禁懊恼，自己方才太没分寸了，竟然和主子闹成一团，也没有察觉到安晞为什么突然不玩了，是不是自己的什么行为让娘娘不高兴了。可是十月真的好高兴，好高兴遇到安晞这样的主子。
她只有16岁，家中有九个姐姐，她是第十个又是十月生的，所以叫十月。家里的日子很苦，她的几个姐姐们像蒲公英一样随风散开，早早的就出去干活了，她幸运的进了太子府服侍，又碰到了安晞，她觉得好开心，从那晚安晞主动和她道歉时其实就好感动，虽然有点没出息，但是被重视和尊重是一件让人幸福的事情。
经过几天的相处，十月真的越发的喜欢自家娘娘，娘娘还说要和她当好朋友呢，尽管十月一直被告诫要沉稳，不要带有情感，但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游戏的欢乐像巨大汹涌的海浪，把海滩上警惕戒备的沙粒冲刷殆尽，只留下快乐的贝壳。当海浪褪去，大自然的风携带着灰色的沙粒重新降临，贝壳被掩埋，不安重新占据整个胸腔。
我是不是刚刚做错了什么？娘娘生气了吗？是我自作多情了吧？哪有人真的愿意和一个低贱的婢女做朋友呢……
十月心里的波涛汹涌安晞是无暇顾及了，因为现在他自己的情况有点不妙，十月前脚刚离开，一道黑影就出现在房檐上，转眼就已经闪到了自己身前，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脸上，白皙的面孔瞬间就红了，安晞捂着脸，有点站不稳，强行稳住身形。
“袅袅姐是你啊，哈哈哈……”
虽然表面还维持着嘻嘻哈哈的样子，但是小腿肚已经开始打颤了。
“你是蠢猪吗，你看看这是什么！”
安晞接过递来的纸条，粗略的看了一眼，整个人出了一身冷汗。方才自己在严书仪那里，竟然忘记控制身高了！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严重！如果不是我刚好来找你发现了，你知道我们被发现了是什么下场吗！”
安晞僵在原地，答不上话来，他当然知道，妖精是不能进入人界，更不能干扰人类的因果，否则一旦被发现，不但会被人类绞杀，就算躲过人类，妖界也不会再接受这只妖了，还会派人追杀，直至犯了错的妖彻底被杀死。若不是为了姐姐，自己是绝对不会犯这么致命的错误的。可是刚刚自己暴露了，这会害了他还有谢付实和袅袅。
一想到这些，安晞一阵后怕，连声音都在发抖。
“对不起，我……我们该怎么办……我还能做些什么挽回……”
看着对方一副难堪大任的样子，袅袅真是恨铁不成钢，差一点、差一点大人这么多年的大业就要毁在这个废物手里了。
“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我都在附近飞了几圈了，你才察觉到，还有以后我们见面能不能设个结界或者障眼法，你就一点都不长心！哦对，你可能根本就不会，这么多年你根本就没修炼，真不明白安月那么厉害的人怎么有一个你这样的弟弟！”
原本还要再说地袅袅突然停住了。
注意到面前人的头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的抖，意识到自己说过头了。袅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事情我会和大人处理，你不用担心，这是大人让我带给你的。”
一个精美的瓶子递了过来，犹豫了一下，又带上了一块温润的白玉。
“这个你也拿着吧，可以疗伤，在脸上敷一下就好了。”
说完随着一阵风面前的人就消失了，只留下躺在草地里的瓶子和玉瓶。
没什么可好难过的，安晞安慰自己，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她也没说错什么。起身时一阵晕眩，耳边只剩沉闷的雨声。
安晞想起昏暗的雨夜。姐姐是历劫失败才会灰飞烟灭的，她的身体和灵力碎片被天劫后的大风吹的哪里都是，自己冲过去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什么都没留住。
他们都说这是神魂俱灭，是没希望的。
可是安晞不肯相信，在世间流浪了许多年寻找姐姐留在这世间仅有的痕迹，那些灵力碎片早就已经混在了世间万物之中，有些甚至不能说是碎片，只是一缕细如发丝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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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嘲热讽他的妖不在少数，他觉得这是自己该受的，他们也没说错什么，袅袅说的算清的了，他活该，他得受着，这是为自己赎罪。
也是在一个漫长的雨夜，谢付实告诉他要来到人间，燕煦是天命之子，有气运加身，只要靠近他，和他双修吸收气运之力，复活姐姐就还有希望。在谢付实的帮助下，安月的那一丁点灵力存在了自己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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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了自己究竟要做什么，安晞也不再犹豫，将瓶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
妖精虽然可以拥有常人所不能的本领，但是并不能打破自然界的平衡，安晞虽然可以控制身高男扮女装，但是生理构造是没办法改变的。这药水可以通过唾液和气息传递，让燕煦短暂的陷入幻境，只以为安晞是女子，并不会发现他的男儿身。应付一时倒也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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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娘娘很不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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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晞打着哈哈，想给十月塞一块她最喜欢的糕点，可十月却不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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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高兴地说“奴婢观察过，殿下每次回府都要经过一片桃花林，如今桃花开的正好，娘娘在哪里等等殿下，以娘娘您的容貌，殿下一准会注意到您，到时候一切不都是水到渠成。”
“十月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问题都迎刃而解。俩个乐呵呵的家伙凑在一起琢磨着到时候摆什么姿势，穿什么衣服。夕阳透过窗子，浮在两个人肩头，也为她们感到高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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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付实端坐于案后，一身墨色长袍无纹无饰，黑得像裁下了一块深夜。他面容清瘦，眉骨高耸，眼窝微微凹陷，投下的阴影让那双眼睛看不出情绪。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一阵风吹过，窗子被打开，空无一人的大殿里落下一道身影。
“大人。”袅袅跪在地上恭敬行礼。
“起来吧。”
袅袅将东西呈上，又乖乖退回一旁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传来一道声音。
“我知道了，我会让燕煦带着那个严书仪去宝华寺祈福，到时候处理掉就好了。”
见下方的人没动。
“你做的不错。”
脚步声响起，黑影一步一步靠近。
苍白的发青的手指轻轻挑起袅袅的下巴，端详着月光下光洁的面孔。
强大的威压让袅袅有点喘不过气。感受到身前的女子似乎快要承受不住了，压力骤然消失。
“去吧，别叫我失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