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加班晕倒

接下来一周,新能源项目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沈却作为核心负责人,几乎把办公室当家了。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不是在开会,就是在看资料,要么就是在改方案。

周二凌晨两点,他还在电脑前敲键盘。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手里的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在晃,他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往下看。

周三早上七点,苏念打电话来,听他声音不对。

“你嗓子怎么了?”她问。

沈却清了清嗓子,发现声音确实有点哑,像是砂纸磨过似的:“没事,有点感冒。”

苏念急了:“你别硬撑啊!身体要紧!”

沈却笑了一下:“知道了,放心吧。”

挂断电话,他又打开了一个文档。

他不知道的是,对面八十八层,傅予珩办公室的灯,也一直亮着。

每天晚上,沈却几点走,那盏灯几点灭。有时候沈却凌晨一点走,那盏灯一点零五分灭。有时候沈却两点走,那盏灯两点过三分灭。

林锐看着自家老板眼底越来越重的青黑,内心OS已经刷了满屏:老板你关心人家就直接说啊!你这样熬夜陪着他,他知道吗?他知道个屁!他只知道你每天早上给他送早餐!

但他没敢说出口。

周四下午两点,新能源项目终审会。

沈却站在投影仪前,正在汇报最后一版方案。他的声音有点哑,但思路清晰,逻辑严密,一条条拆解得明明白白。PPT翻了一页又一页,数据精准,论证有力,在场的人都听得认真。

讲到第三部分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眼前一阵发黑。

不是那种慢慢变黑,是那种突然一下,像有人把灯关了。

他扶住桌子,稳住身体,想等这一阵过去。但眼前越来越黑,耳边传来嗡嗡的响声,像是隔了一层水,什么都听不真切。

“沈总?”有人在叫他。

他想说“没事”,想说“继续”,想说“我很好”。但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沈却!”

下一秒,他身体一软,往下倒。

倒下去的时候,他感觉有人接住了他。那个怀抱很暖,很紧,有股冷冽的雪松香。

他失去意识前,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是他。

会议室里乱成一团。

傅予珩抱着沈却,脸色铁青得吓人。他二话不说,抱着人就往外冲,脚步快得像一阵风,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林锐愣了一秒,然后拔腿就追。

“傅总!我来开车!”

傅予珩没说话,只是抱着沈却大步往外走。林锐跑在前面,按电梯,开车门,发动车子,一气呵成。

车上,傅予珩抱着沈却坐在后座,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沈却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眉头皱着,像是很难受。傅予珩低头看着他,手在微微发抖。

他从没这么怕过。

不是那种生意场上输赢的怕,不是那种项目失败的怕,是真的怕——怕这个人醒不过来,怕这个人出事,怕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那个张扬的笑。

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沈却,你别吓我。”

沈却没有反应。

傅予珩把他抱得更紧了。

林锐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眼眶突然有点酸。他跟了傅予珩八年,从没见过老板这个样子——那个永远冷静克制、永远面无表情的男人,此刻眼里全是慌乱,抱着那个人的手一直在抖。

他猛踩油门,车子飞驰向医院。

医院急诊室门口。

傅予珩抱着沈却冲进去,声音都在抖:“医生!快!”

护士们愣了一秒——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冷气,气场强得吓人,但眼眶是红的,抱着那个人的手在发抖。

医生赶紧推来担架,把沈却接过去。

“家属在外面等!”

急诊室的门关上了。

傅予珩被挡在外面。

他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盯着那扇门。白色的门,上面写着“急诊抢救室”,红色的灯亮着。

林锐停好车跑进来,看到他这个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走过去,轻声说:“傅总,您坐一会儿吧。”

傅予珩没理他。

林锐叹了口气,在旁边站着。

十分钟后,走廊里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苏念冲进来,脸色发白,头发都有点乱了:“沈却呢?!他怎么了?!”

她看到傅予珩,愣住了。

这个男人——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头发乱了,眼底全是血丝。他就那么站着,盯着急诊室的门,像一尊雕塑。

苏念从没见过这样的傅予珩。

她走过去,声音放轻:“傅总,沈却怎么样?”

傅予珩没说话,没动,甚至没看她一眼。

苏念看向林锐,林锐冲她摇了摇头,意思是“别问了”。

又过了十分钟,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病人低血糖加过度疲劳,需要住院观察两天。没什么大碍,但不能再这么熬了。”

傅予珩这才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苏念。

那眼神,冷得像冰。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他这样多久了?你们都不管?”

苏念愣住。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傅予珩——不是冷,是怕。那种怕到极点之后,变成愤怒的怕。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傅予珩继续说,声音更冷:“他是你们公司的创始人,是你们的合伙人。他连续熬夜一周,你们没人发现?他嗓子哑成那样,你们没人管?他今天开会前脸色白成那样,你们没人问?”

苏念被他说得眼眶都红了。

她低下头:“对不起,是我的错。”

傅予珩没再说话,转身走向病房。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声说:“沈却,他真的很在乎你。”

病房里,沈却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他眨了眨眼,慢慢回过神来——医院,他晕倒了,有人接住了他。

那个人……

他听到门外传来傅予珩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那语气冷得吓人,像是在训人。

沈却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傅予珩在训谁——肯定是苏念。

护士推门进来,看到他醒了,眼睛一亮:“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却活动了一下肩膀:“还好。”

护士笑着给他量血压,一边量一边说:“您男朋友在外面守了很久了,一直没走。他抱着您冲进来的时候,脸都白了,眼眶红着,喊您的名字——那样子,我们护士站的小姑娘都看哭了。”

沈却愣了一下:“他不是……”

护士眨眨眼,一脸“我都懂”的表情:“还没确定关系是吧?那也快了,您看他急成那样。”

沈却没说话,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男朋友。

傅予珩。

他想着这三个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门被推开,傅予珩走进来。

两人对视。

沈却靠在床头,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他看到傅予珩的样子,愣了一下——这人西装皱巴巴,领带歪了,头发也乱了,眼底全是血丝,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沈却先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傅总,你训苏念了?”

傅予珩走过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生气,有心疼,有后怕,还有别的什么。

他开口,声音冷:“她该训。”

沈却笑了,笑得没心没肺:“是我自己要加班的,跟她没关系。”

傅予珩看着他,眼神更复杂了。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点沙哑:

“沈却,你别吓我。”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

第一次是在电梯里,那次他吓得手抖。这一次,他吓得眼眶都红了。

沈却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傅予珩的眼睛,那双一向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里面有血丝,有水光,有藏不住的心疼。

他轻声问:“傅予珩,你在怕什么?”

傅予珩没回答。

他别过脸,不让他看。

但沈却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永远冷静克制、永远面无表情的男人,此刻眼眶红着,喉结动了动,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

沈却心里一软。

他伸手,拉住傅予珩的手腕。

傅予珩身体一僵,转过头来看他。

沈却看着他,轻声说:“我没事了。”

傅予珩看着两人交握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反手,握住了沈却的手。

没说话,只是握着。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沈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此刻却微微颤抖着。

他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怕了。

他轻声说:“傅予珩,谢谢你。”

傅予珩抬眼看他。

沈却笑了笑,笑得温柔:“谢谢你,这么怕。”

傅予珩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病房里一片温暖。

沈却靠在床头,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有些事,真的该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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