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尴尬逃避
早上七点，手机闹钟响了第三遍。
沈却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摁掉。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躺着。
其实早醒了。
醒了一个多小时了。
就是不想起来。
昨晚那些画面跟放电影似的，一遍遍在脑子里循环——傅予珩把他按在墙上，傅予珩的吻，傅予珩的手指擦过他唇角，傅予珩说“下次我不会让你逃”。
还有他最后搂住傅予珩脖子的那只手。
操。
他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点。
枕头很软，但他的嘴唇更软——还有点肿。刚才刷牙的时候照了镜子，能看到下嘴唇内侧破了一小块皮，碰一下就疼。
傅予珩亲的。
他想起那个吻，凶狠的，失控的，带着压抑很久的那种劲儿。当时他被按在墙上，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喘不过气。现在回想起来，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又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他摸过手机，想看时间，结果看到通知栏里躺着一条微信。
傅予珩发的。
凌晨两点十七分。
两个字：
“晚安。”
沈却盯着这两个字，愣了好几秒。
凌晨两点发晚安？这人昨晚几点睡的？
他看了看现在的时间——七点零八分。距离那条消息已经过了快五个小时。
他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
回“早安”？太刻意了，好像一直在等消息似的。
回“昨晚的事”？他不想提，也不知道怎么提。
回“你也晚安”？人家五点前发的，他现在回算什么事？
他想了半天，最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爬起来去洗澡。
热水从头顶冲下来，浴室里全是雾气。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想让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冲走。
但闭上眼，全是傅予珩。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吻，那句话。
还有傅予珩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认真的，笃定的，势在必得的。
他睁开眼，看着镜子里满脸水珠的自己。
嘴唇确实还有点肿。
他伸手碰了碰，嘶——疼。
疼的同时，心里又有点说不清的......甜？
沈却对着镜子骂自己：你他妈有病吧？
八点半，傅氏大厦楼下。
沈却站在旋转门前，愣是没迈进去。
他抬头看着这栋八十八层的玻璃建筑，最上面那层，是傅予珩的办公室。
那个人现在在干嘛？
在开会？在看文件？还是在窗前站着？
他又想起那条凌晨两点的“晚安”。
操。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十分钟后，却川资本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苏念正在泡咖啡，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沈却走进来，手里的杯子差点摔了。
“你怎么来了？”她瞪大眼睛，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不是要驻场三个月吗？这才一个月出头。”
沈却把自己的电脑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闭着眼说：“回来办公。”
苏念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目光落在他嘴唇上。
“你嘴怎么了？”
沈却条件反射地抬手摸了一下，然后强装镇定：“上火了。”
“上火？”苏念眯起眼，端着咖啡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上什么火？”
沈却不理她，睁开眼，坐起来，打开电脑开始看文件。
苏念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喝咖啡，但那眼神一直往他脸上飘。
飘了足足五分钟。
沈却被她看得受不了，抬头：“你有事？”
苏念放下杯子，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听林锐说，前天庆功宴，你送傅总回去的？”
沈却手指顿了一下。
苏念眼睛亮了：“然后呢？发生什么了？”
沈却面无表情：“什么都没发生。”
苏念“啧”了一声：“你当我三岁？你嘴唇那个样子，跟我说什么都没发生？”
沈却继续看文件，不理她。
苏念也不急，往椅背上一靠，开始自言自语：“林锐说傅总这两天不对劲，开会走神，下班也不走，就在办公室站着发呆。他问傅总是不是有事，傅总说没事。你猜林锐怎么说的？”
沈却没接话。
苏念自顾自往下说：“林锐说他跟了傅总八年，从来没见过他那样。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天天盯着窗外看。你猜他看什么方向？”
沈却还是不说话。
苏念笑了：“他看咱们公司这边。”
沈却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苏念凑近一点，声音压低：“沈却，你跟我说实话，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是真有什么事，我帮你出主意。你这样躲着不见人，算怎么回事？”
沈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什么事。就是......有点乱。”
苏念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沈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说傅予珩亲他了？
说他亲回去了？
说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人？
他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是说：“给我点时间，我想清楚就好了。”
苏念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但别拖太久。傅总那边，我看着也挺难受的。”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林锐让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回去？他说傅总每天问一遍‘沈总今天来吗’，他快被问出心理阴影了。”
沈却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知道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傅予珩每天问一遍？
他想起那条凌晨两点的“晚安”。
心里某个地方，被人轻轻揪了一下。
与此同时，傅氏大厦八十八层。
傅予珩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玻璃隔间里——空的。
沈却没来。
已经第三天了。
林锐敲门进来，把一摞文件放在他桌上，小心翼翼地观察老板的脸色。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林锐跟着他八年了，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老板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但林锐看出来了。
“傅总，”他试探着开口，“沈总那边，苏念说他最近公司有事，可能要忙几天。”
傅予珩“嗯”了一声，没说话。
林锐又说：“今天的行程，下午三点和政府那边视频会，五点——”
“知道了。”傅予珩打断他，“你先出去吧。”
林锐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听到身后传来傅予珩的声音：
“林锐。”
他回头：“嗯？”
傅予珩看着窗外，声音淡淡的：“你说，一个人躲着你，是因为什么？”
林锐愣住。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可能......是需要时间想清楚？”
傅予珩没说话。
林锐又说：“也可能是不敢面对？毕竟有些事发生了，不知道怎么处理。”
傅予珩转过头看他：“你觉得他是哪种？”
林锐内心OS疯狂刷屏：老板你问我？我哪知道？我又不是沈总！但看着老板那个眼神，他又不忍心不回答。
他斟酌着说：“我觉得......沈总不是那种会躲事的人。他可能就是需要点时间，想明白了就好了。”
傅予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出去吧。”
林锐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傅予珩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和沈却的聊天记录还停在前天晚上——他发的“晚安”，沈却没回。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把手机扣到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整座城市铺在脚下。但他知道，那一栋栋楼里，没有沈却。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第三天晚上，苏念又来了。
这回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份外卖。
“吃饭。”她把外卖往桌上一放，自己拉过椅子坐下，“再这么熬下去，你还没想清楚，人先饿死了。”
沈却看着那两份外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苏念翻白眼：“我还不知道你？一有事就不吃饭，这毛病多少年了改不了。”
沈却笑了一下，打开外卖盒子，是一份红烧肉盖饭。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苏念看着他，突然说：“沈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沈却嘴里嚼着饭，含糊不清地问：“像什么？”
苏念：“像小学生。亲完就跑的那种小学生。”
沈却差点被饭呛到。
他咳了两声，灌了口水，瞪着苏念：“谁跑了？”
苏念指了指他：“你。你坐在这儿，不去傅氏，不见傅总，不回消息——这不是跑是什么？”
沈却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苏念继续说：“你要真不想见他，那也行，你就直接说清楚。你要想见他，那就去。你这样躲着，算怎么回事？”
沈却沉默。
苏念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沈却，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你这样。你以前什么事都拎得清，怎么这回就怂了？”
沈却低着头，用筷子戳着饭，闷声说：“我没怂。”
“那你倒是去啊。”
“我......”
沈却说不出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怕见了面尴尬？怕那个吻之后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相处？怕傅予珩其实只是一时冲动，清醒了就后悔了？
他不知道。
苏念看着他，突然说：“你是不是怕他后悔？”
沈却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苏念一副“我懂你”的表情：“你怕那天晚上的事，是他一时冲动。你怕他现在清醒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所以你躲着，给他空间，也给自己留点脸面。”
沈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是这样想的。
苏念继续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跟你一样难受？”
沈却沉默。
苏念站起来，拍拍他的肩：“你自己想清楚吧。外卖钱记得转我。”
说完，她走了。
沈却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没吃完的外卖发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傅予珩发的。
“晚安。”
还是两个字，还是凌晨。
沈却看着这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字：“晚安。”
发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又后悔了。
就两个字？会不会太冷淡？
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没有回复。
他又打字：“这几天公司有点事，没过去。”
发完，又后悔了——这解释什么？谁问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手掌里。
操。
沈却你他妈到底在干嘛？
深夜，十一点半。
沈却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
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早就黑了，但他还是时不时看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想起刚才发的那些话，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有什么好解释的？
有什么好躲的？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已经不肿了。
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那个吻的温度。
还有傅予珩的眼神。
认真的，笃定的，势在必得的。
还有那句“下次我不会让你逃”。
他想起自己当时的反应——搂住傅予珩脖子的那只手。
那根本不是推拒，那是回应。
他根本不想逃。
那他躲什么？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闭着眼。
第二天早上，沈却被手机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件外套，是苏念上次落这儿的。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点青黑，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跟打了一架似的。
他洗了把脸，对着镜子说：“沈却，你他妈能不能行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没回答。
他换好衣服，准备去公司。
走到门口，他又站住了。
然后他转身回来，拿起手机，给傅予珩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去傅氏。”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出门。
外面阳光很好，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
沈却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摁掉。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躺着。
其实早醒了。
醒了一个多小时了。
就是不想起来。
昨晚那些画面跟放电影似的，一遍遍在脑子里循环——傅予珩把他按在墙上，傅予珩的吻，傅予珩的手指擦过他唇角，傅予珩说“下次我不会让你逃”。
还有他最后搂住傅予珩脖子的那只手。
操。
他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点。
枕头很软，但他的嘴唇更软——还有点肿。刚才刷牙的时候照了镜子，能看到下嘴唇内侧破了一小块皮，碰一下就疼。
傅予珩亲的。
他想起那个吻，凶狠的，失控的，带着压抑很久的那种劲儿。当时他被按在墙上，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喘不过气。现在回想起来，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又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他摸过手机，想看时间，结果看到通知栏里躺着一条微信。
傅予珩发的。
凌晨两点十七分。
两个字：
“晚安。”
沈却盯着这两个字，愣了好几秒。
凌晨两点发晚安？这人昨晚几点睡的？
他看了看现在的时间——七点零八分。距离那条消息已经过了快五个小时。
他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
回“早安”？太刻意了，好像一直在等消息似的。
回“昨晚的事”？他不想提，也不知道怎么提。
回“你也晚安”？人家五点前发的，他现在回算什么事？
他想了半天，最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爬起来去洗澡。
热水从头顶冲下来，浴室里全是雾气。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想让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冲走。
但闭上眼，全是傅予珩。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吻，那句话。
还有傅予珩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认真的，笃定的，势在必得的。
他睁开眼，看着镜子里满脸水珠的自己。
嘴唇确实还有点肿。
他伸手碰了碰，嘶——疼。
疼的同时，心里又有点说不清的......甜？
沈却对着镜子骂自己：你他妈有病吧？
八点半，傅氏大厦楼下。
沈却站在旋转门前，愣是没迈进去。
他抬头看着这栋八十八层的玻璃建筑，最上面那层，是傅予珩的办公室。
那个人现在在干嘛？
在开会？在看文件？还是在窗前站着？
他又想起那条凌晨两点的“晚安”。
操。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十分钟后，却川资本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苏念正在泡咖啡，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沈却走进来，手里的杯子差点摔了。
“你怎么来了？”她瞪大眼睛，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不是要驻场三个月吗？这才一个月出头。”
沈却把自己的电脑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闭着眼说：“回来办公。”
苏念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目光落在他嘴唇上。
“你嘴怎么了？”
沈却条件反射地抬手摸了一下，然后强装镇定：“上火了。”
“上火？”苏念眯起眼，端着咖啡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上什么火？”
沈却不理她，睁开眼，坐起来，打开电脑开始看文件。
苏念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喝咖啡，但那眼神一直往他脸上飘。
飘了足足五分钟。
沈却被她看得受不了，抬头：“你有事？”
苏念放下杯子，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听林锐说，前天庆功宴，你送傅总回去的？”
沈却手指顿了一下。
苏念眼睛亮了：“然后呢？发生什么了？”
沈却面无表情：“什么都没发生。”
苏念“啧”了一声：“你当我三岁？你嘴唇那个样子，跟我说什么都没发生？”
沈却继续看文件，不理她。
苏念也不急，往椅背上一靠，开始自言自语：“林锐说傅总这两天不对劲，开会走神，下班也不走，就在办公室站着发呆。他问傅总是不是有事，傅总说没事。你猜林锐怎么说的？”
沈却没接话。
苏念自顾自往下说：“林锐说他跟了傅总八年，从来没见过他那样。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天天盯着窗外看。你猜他看什么方向？”
沈却还是不说话。
苏念笑了：“他看咱们公司这边。”
沈却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苏念凑近一点，声音压低：“沈却，你跟我说实话，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是真有什么事，我帮你出主意。你这样躲着不见人，算怎么回事？”
沈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什么事。就是......有点乱。”
苏念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沈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说傅予珩亲他了？
说他亲回去了？
说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人？
他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是说：“给我点时间，我想清楚就好了。”
苏念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但别拖太久。傅总那边，我看着也挺难受的。”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林锐让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回去？他说傅总每天问一遍‘沈总今天来吗’，他快被问出心理阴影了。”
沈却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知道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傅予珩每天问一遍？
他想起那条凌晨两点的“晚安”。
心里某个地方，被人轻轻揪了一下。
与此同时，傅氏大厦八十八层。
傅予珩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玻璃隔间里——空的。
沈却没来。
已经第三天了。
林锐敲门进来，把一摞文件放在他桌上，小心翼翼地观察老板的脸色。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林锐跟着他八年了，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老板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但林锐看出来了。
“傅总，”他试探着开口，“沈总那边，苏念说他最近公司有事，可能要忙几天。”
傅予珩“嗯”了一声，没说话。
林锐又说：“今天的行程，下午三点和政府那边视频会，五点——”
“知道了。”傅予珩打断他，“你先出去吧。”
林锐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听到身后传来傅予珩的声音：
“林锐。”
他回头：“嗯？”
傅予珩看着窗外，声音淡淡的：“你说，一个人躲着你，是因为什么？”
林锐愣住。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可能......是需要时间想清楚？”
傅予珩没说话。
林锐又说：“也可能是不敢面对？毕竟有些事发生了，不知道怎么处理。”
傅予珩转过头看他：“你觉得他是哪种？”
林锐内心OS疯狂刷屏：老板你问我？我哪知道？我又不是沈总！但看着老板那个眼神，他又不忍心不回答。
他斟酌着说：“我觉得......沈总不是那种会躲事的人。他可能就是需要点时间，想明白了就好了。”
傅予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出去吧。”
林锐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傅予珩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和沈却的聊天记录还停在前天晚上——他发的“晚安”，沈却没回。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把手机扣到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整座城市铺在脚下。但他知道，那一栋栋楼里，没有沈却。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第三天晚上，苏念又来了。
这回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份外卖。
“吃饭。”她把外卖往桌上一放，自己拉过椅子坐下，“再这么熬下去，你还没想清楚，人先饿死了。”
沈却看着那两份外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苏念翻白眼：“我还不知道你？一有事就不吃饭，这毛病多少年了改不了。”
沈却笑了一下，打开外卖盒子，是一份红烧肉盖饭。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苏念看着他，突然说：“沈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沈却嘴里嚼着饭，含糊不清地问：“像什么？”
苏念：“像小学生。亲完就跑的那种小学生。”
沈却差点被饭呛到。
他咳了两声，灌了口水，瞪着苏念：“谁跑了？”
苏念指了指他：“你。你坐在这儿，不去傅氏，不见傅总，不回消息——这不是跑是什么？”
沈却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苏念继续说：“你要真不想见他，那也行，你就直接说清楚。你要想见他，那就去。你这样躲着，算怎么回事？”
沈却沉默。
苏念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沈却，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你这样。你以前什么事都拎得清，怎么这回就怂了？”
沈却低着头，用筷子戳着饭，闷声说：“我没怂。”
“那你倒是去啊。”
“我......”
沈却说不出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怕见了面尴尬？怕那个吻之后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相处？怕傅予珩其实只是一时冲动，清醒了就后悔了？
他不知道。
苏念看着他，突然说：“你是不是怕他后悔？”
沈却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苏念一副“我懂你”的表情：“你怕那天晚上的事，是他一时冲动。你怕他现在清醒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所以你躲着，给他空间，也给自己留点脸面。”
沈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是这样想的。
苏念继续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跟你一样难受？”
沈却沉默。
苏念站起来，拍拍他的肩：“你自己想清楚吧。外卖钱记得转我。”
说完，她走了。
沈却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没吃完的外卖发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傅予珩发的。
“晚安。”
还是两个字，还是凌晨。
沈却看着这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字：“晚安。”
发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又后悔了。
就两个字？会不会太冷淡？
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没有回复。
他又打字：“这几天公司有点事，没过去。”
发完，又后悔了——这解释什么？谁问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手掌里。
操。
沈却你他妈到底在干嘛？
深夜，十一点半。
沈却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
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早就黑了，但他还是时不时看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想起刚才发的那些话，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有什么好解释的？
有什么好躲的？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已经不肿了。
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那个吻的温度。
还有傅予珩的眼神。
认真的，笃定的，势在必得的。
还有那句“下次我不会让你逃”。
他想起自己当时的反应——搂住傅予珩脖子的那只手。
那根本不是推拒，那是回应。
他根本不想逃。
那他躲什么？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闭着眼。
第二天早上，沈却被手机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件外套，是苏念上次落这儿的。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点青黑，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跟打了一架似的。
他洗了把脸，对着镜子说：“沈却，你他妈能不能行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没回答。
他换好衣服，准备去公司。
走到门口，他又站住了。
然后他转身回来，拿起手机，给傅予珩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去傅氏。”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出门。
外面阳光很好，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