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最后一次温存

表白后的那一周,是沈却这段时间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每天早上七点半,那辆黑色迈巴赫会准时出现在他公寓楼下。

傅予珩靠在车门边,手里拎着两份早餐,看到他下楼,嘴角就会微微勾起。

“早。”

“早。”

两人在车里吃完早餐,然后一起去公司。沈却有时候会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该多好。

中午,他们要么去食堂“公开亮相”,要么去附近的小馆子。食堂里那些偷偷摸摸的目光,沈却已经习惯了。他甚至会故意给傅予珩夹菜,看着那些人瞪大眼睛的表情,心里暗爽。

傅予珩每次都会把他夹的菜吃完,然后说:“还要。”

沈却笑:“你自己没手?”

傅予珩看着他,认真地说:“你夹的好吃。”

沈却耳尖微红,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晚上,傅予珩送他回家。车停在楼下,两人在车里坐一会儿,说说话,然后傅予珩送他到门口,在门口轻轻吻他,然后离开。

每天如此。

周三晚上,沈却看着傅予珩转身要走,突然开口:

“进来坐坐?”

傅予珩愣住,回头看他。

沈却靠在门框上,笑得随意:“怎么,不敢?”

傅予珩没说话,但脚步已经转回来了。

门关上,两人站在玄关里,距离很近。

沈却看着他,突然有点紧张。

傅予珩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想什么呢?”

沈却回过神,拉着他的手往客厅走:“看电影。”

两人窝在沙发上,随便挑了部片子。放的什么,沈却完全不知道。他靠在傅予珩肩上,闻着他身上那股雪松香,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只觉得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

傅予珩的手揽着他的肩,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臂。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电影放到一半,沈却突然说:“傅予珩。”

“嗯?”

“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傅予珩低头看他,眼神认真:“能。”

沈却笑了,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知道,他问的不是那种“能”。

他问的是,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是谁,我们还能这样吗?

他不知道答案。

周五晚上,傅予珩又送他回家。

车停在楼下,两人照例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傅予珩握着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今天累不累?”傅予珩问。

沈却摇头:“不累。”

傅予珩看着他,眼里有笑意:“骗人,开会的时候我看到你揉眼睛了。”

沈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开会还看我?”

傅予珩面不改色:“嗯。”

沈却看着他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又甜又软。

两人在车里待了很久,久到车窗外有路人经过,好奇地往里看。沈却说:“上去吧?”

傅予珩点头。

门口,傅予珩照例吻他。

但这个吻,比以往更深。傅予珩的手托着他的后脑,吻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沈却回应着,手抓着他的衣服,不想放开。

吻了很久,傅予珩放开他,抵着他的额头。

“沈却。”他的声音有点哑。

沈却:“嗯?”

傅予珩看着他,眼神深邃:“你怎么了?”

沈却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得轻松:“没事啊。”

傅予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沈却读懂了——他在说,你骗我。

沈却垂下眼,轻声说:“就是……不想你走。”

傅予珩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他凑过去,又吻了吻他。

“那我多待一会儿。”

沈却回应着,把这个吻加深。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银色的纱。

吻了很久,两人才分开。

沈却重新靠回他怀里,看着窗外的夜色,看着更远的地方——那里,有他母亲的墓,有他父亲的骨灰,有他十二年没能放下的仇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左手小指上的尾戒。

傅予珩感觉到了他的动作,轻声问:“怎么了?”

沈却闭上眼,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没什么。”

他在心里说:傅予珩,如果有一天,一切都结束了,仇也报了,到那时候,我能不能就只是沈却?只是你一个人的沈却?

他不知道答案。

那晚,傅予珩待到凌晨才离开。

沈却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关上。然后他关上门,背靠着门,缓缓坐下。

他摸着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傅予珩的温度。

他在心里说:对不起。

傅予珩很快乐。

周六,他带沈却去了一家私房菜馆,是他提前一周订的位置。包间很小,只有一桌,窗外是小小的庭院,种着几竿竹子。

沈却看着满桌精致的菜品,又看着傅予珩眼里的期待,心里又甜又痛。

傅予珩给他夹菜:“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沈却笑:“你也是,别光顾着我。”

傅予珩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沈却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吃菜。

吃到一半,傅予珩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却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傅予珩说:“沈却,我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沈却心里一震。

他看着傅予珩的眼睛,那里面有光,有温柔,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想说,我也是。

但他只是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谁都没说话。

但那一刻,沈却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周日晚上,傅予珩送他回家。

车停在楼下,两人照例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但今天,沈却格外沉默。

傅予珩察觉到了,握紧他的手:“怎么了?”

沈却摇头:“没事。”

傅予珩看着他,没再问。

门口,两人站定。

沈却看着他,傅予珩也看着他。

然后傅予珩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长,长到沈却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傅予珩吻得很深,很认真,像是在用这个吻告诉他什么。

吻完,傅予珩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

“沈却,我爱你。”

沈却眼眶一热。

他看着傅予珩的眼睛,那里面有他,有光,有这辈子都没人给过他的东西。

他开口,声音有点抖:

“傅予珩,我也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说“爱”。

傅予珩愣住。

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他把沈却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再说一遍。”他说。

沈却把脸埋在他肩上,闷声说:“我爱你。”

傅予珩抱得更紧了。

他不知道的是,沈却在他怀里,眼角有泪。

沈却在心里说:对不起。

周一早上七点,沈却被手机震醒。

他摸过来一看,是傅予珩的微信:

“早,今天一起午饭?”

沈却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回:“好。”

发完,他把手机按在胸口,躺了一会儿。

窗外阳光很好,照得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他起来洗漱,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傅氏大厦八十八层,有个人正在他办公室里。

傅明远坐在傅予珩对面,脸上挂着惯常的和煦笑容。

“予珩啊,二叔有些东西,你应该看看。”

他把一份厚厚的资料袋放在桌上,推过去。

傅予珩皱眉,看着他:“这是什么?”

傅明远笑得意味深长:“你看看就知道了。”

傅予珩打开资料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沈却,原名沈怀安,沈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父亲沈文斌,母亲林婉如。12年前,沈氏被傅氏并购,沈父抑郁而终。

傅予珩的手顿住。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同年冬天,沈母车祸身亡。肇事者逃逸,至今未找到。警方曾怀疑是蓄意谋杀,但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第三页:当年并购案的执行人——傅建国,傅予珩的父亲。

第四页:沈怀安18岁后改名沈却,出国留学,回国后创立却川资本。两年来,他投资的项目中,有三家曾与傅氏有过竞争关系。

傅予珩的手开始发抖。

他一张张翻下去,每一页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最后一张,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一起,笑得温和。旁边站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眉眼和现在的沈却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沈怀安,12岁,摄于沈家老宅。”

傅予珩脸色煞白。

他抬起头,看着傅明远。

傅明远还是那副和煦的笑容,但眼里有东西在闪。

“予珩啊,二叔不是要挑拨什么。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他站起来,拍拍傅予珩的肩。

“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来复仇的。”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傅予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桌上那堆资料,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灿烂的男孩。

然后他想起这些天的种种——沈却偶尔的走神,偶尔的欲言又止,偶尔看着他的复杂眼神。

他想起沈却昨晚说的“我爱你”,想起他眼角的泪。

他以为那是感动。

现在他才知道,那是告别。

中午十二点,沈却坐在食堂里,等傅予珩。

他发微信:“到了吗?”

没有回复。

他又发:“傅予珩?”

还是没有回复。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对面傅氏大厦八十八层。那扇窗户关着,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手机突然响了。

是傅予珩的电话。

他接起来,刚想说“你怎么还不来”,就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

冷得像冰。

“来我办公室。”

说完,电话挂断。

沈却愣住,心跳如鼓。

他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条没回复的“到了吗”,看着那通只说了四个字的电话。

他知道,暴风雨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电梯走。

电梯一路向上,数字一格一格跳动。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平静。

他想:这一天,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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