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靠近我

陆承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滚烫的石头,狠狠砸进沈知意平静不了的心湖里。

周围的喧闹仿佛一瞬间被隔绝,教室里只剩下吊扇转动的嗡鸣,以及两人之间几乎要凝固的空气。

沈知意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不能动摇。

绝不能。

上一世就是因为贪恋过这一点点温柔,才会摔得粉身碎骨,最后连性命都赔了进去。

陆承渊看着他苍白紧绷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太清楚沈知意此刻在想什么了。

恐惧、戒备、抵触……全是上一世他亲手留下的伤疤。

是他没用。

是他笨拙,是他骄傲,是他明明拼了命想护着,却偏偏用了最糟糕的方式,让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以为他是冷眼旁观的陌生人。

直到沈知意死在那个雨夜,他才疯了一样翻遍整个城市,最后只捡到一件沾着冷白茶香、沾满泥水的校服外套。

那之后的几十年,他活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日日夜夜,悔不当初。

“让开。”

沈知意终于开口,声音又轻又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我要换座位。”

他不想和陆承渊有任何牵扯。

这一世,他只想安安稳稳等到毕业,远离沈家,远离那些虎视眈眈的Alpha,远离……这个让他爱到痛、恨到死的人。

陆承渊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动。

他就站在沈知意的课桌前,身形挺拔,将窗外的阳光挡去大半,投下一片温柔却极具占有欲的阴影。

黑雪松的信息素压得极淡极轻,像一层薄纱,小心翼翼地裹住眼前的Omega,不敢有半分压迫,只敢带着近乎虔诚的安抚。

沈知意却猛地一颤。

那股清冽冷硬的雪松气息,和记忆中临死前的混乱绝望重叠在一起,让他生理性地不适。

他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陆承渊,我叫你让开!”

这一声不大,却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瞬间噤声。

谁不知道陆承渊的脾气?

顶级Alpha,家境顶尖,成绩第一,性格冷戾,平时连老师都不敢多说一句,更别说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所有人都以为,陆承渊会生气。

可下一秒,他们看见的画面,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承渊非但没有发火,那双一贯冷得像冰的眼眸里,反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妥协。

他缓缓后退了半步,给沈知意让出了一条路。

“好。”

他低声应着,声音哑得厉害,“我不逼你。”

“但是沈知意,别想躲开我。”

“这一世,我不会放手。”

沈知意胸口一闷,没再看他,抓起桌角的书包,转身就往教室后排空着的座位走。

每一步都走得极快,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直到他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将自己缩在角落,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被冷汗再次浸湿。

他抬眼,下意识地往之前的位置看去。

陆承渊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心疼、偏执、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占有。

沈知意猛地收回目光,心脏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用力攥紧手指,在心里一遍遍地警告自己。

沈知意,清醒一点。

重来一次,不是为了再和陆承渊纠缠不清的。

远离他,忘记他,好好活下去。

这才是你重生的意义。

讲台上,班主任已经开始安排信息素检测。

这个世界里,Beta占大多数,Alpha与Omega稀少,尤其是顶级AO,更是会被学校重点关注。

高三下学期,正是二次分化的高峰期,学校每学期都会进行信息素排查,防止意外失控。

排队的时候,沈知意刻意往人群里钻,尽量躲在Beta同学中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现在还只是隐性Omega,没有分化,信息素微弱到几乎检测不出来,看上去和普通Beta没有区别。

上一世,就是这次检测后,他的隐性Omega体质被上报,才会被沈家盯上,一步步推入深渊。

这一次,他必须小心再小心。

队伍缓缓往前移动,沈知意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弦。

忽然,一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冷雪松气息,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的肩头。

沈知意猛地一僵。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陆承渊。

男人就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没有靠近,没有打扰,只是用自己的信息素,不动声色地将他与周围躁动的气息隔离开。

像是在……保护他。

沈知意的心,不受控制地软了一瞬。

可下一秒,前世的痛苦记忆再次席卷而来,将那点微弱的悸动狠狠掐灭。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到检测仪器前,将手腕放了上去。

仪器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行字。

【性别:Beta,信息素指数:正常,无分化前兆】

沈知意松了口气。

还好,和他预想的一样。

他转身,想立刻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撞进一个坚实温暖的胸膛里。

清冽的黑雪松气息,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陆承渊垂眸看着怀里受惊的少年,喉间发紧,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他纤细的腰。

沈知意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脸色惨白。

“别碰我!”

他声音发颤,带着极致的恐惧和抗拒,“陆承渊,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承渊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缓缓收了回来。

他看着少年眼底毫不掩饰的害怕,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良久,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认真得近乎虔诚。

“我想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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