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雨天伞下 失控的白茶香

午后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沉了下来,乌云层层叠叠压在教学楼顶,不过片刻,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在了玻璃窗上,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花。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半学生都望着窗外的暴雨唉声叹气。沈知意默默收拾着桌面,指尖划过冰凉的课本封面,心底一片沉寂。

他没带伞。

上一世这一天,也是这样突如其来的暴雨,他抱着书包在教学楼门口站了整整半小时,最后被淋得浑身湿透,发了一夜高烧。那时候他还傻傻地期待过,那个总是坐在靠窗位置的Alpha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撑着伞走到他身边。

可他等到的,只有越来越冷的风,和陆承渊被一群兄弟簇拥着、匆匆离开的背影。

那时候他以为,陆承渊从来都看不见他。

直到死后灵魂飘荡,他才看见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漠桀骜的少年,在走出百米后突然疯了一样折返,却只看到空无一人的门口,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眸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慌乱与自责。

原来不是看不见。

是太晚了。

沈知意攥紧了书包带,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低着头往教室外走。他不想再等,也不想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就算淋雨,也好过再一次体会从期待到失望的刺骨冰凉。

刚走到走廊,一股凛冽却熟悉的黑雪松气息,便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过来。

陆承渊就站在走廊的栏杆边,身形挺拔如松,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目光从他起身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在他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过。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辈子。

上一世,他被家族的人临时叫走,等挣脱束缚冲回学校时,只看到沈知意消失在雨幕里的单薄背影,那天晚上,他疯了一样找遍了全城的药店和诊所,最后才得知少年发了高烧,一个人蜷缩在出租屋里,无人照料。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瞬间之一。

这一世,他提前备好了伞,就站在这里,等他的小朋友走向自己。

沈知意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瞬间泛白。

他想转身退回教室,可身后已经被涌出的学生堵得水泄不通,避无可避。

陆承渊缓缓朝他走来,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沈知意的心尖上。他刻意收敛了所有Alpha的压迫感,周身的雪松气息放得极轻、极柔,像是怕惊扰了眼前这只一碰就会碎的白茶花。

“没带伞?”

陆承渊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放软的温和,没有丝毫侵略性。

沈知意别过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像冰:“不用你管。”

说完,他咬了咬牙,抱着书包就想冲进雨里。

冰凉的雨丝瞬间沾湿了他的额发,刺骨的寒意顺着衣领钻了进去。

可下一秒,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轻轻扣住。

陆承渊的指尖很烫,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烫得沈知意浑身一颤。他下意识地想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牢牢牵着他,不让他冲进雨里,却又温柔得没有弄疼他分毫。

“别闹。”

陆承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压抑了两辈子的心疼,“会感冒的。”

沈知意猛地抬头,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上一世对他视而不见,这一世又要来假惺惺地关心他?

凭什么他在地狱里挣扎了一辈子,这个人却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别闹”?

他用力挣扎,手腕却被握得更紧了一点。陆承渊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回走廊下,撑开黑色的长柄伞,将他整个人都护在了伞下的方寸天地里。

狭小的伞下,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

沈知意能清晰地闻到陆承渊身上清冽的雪松香,能感受到他胸膛平稳的起伏,甚至能看清他微垂的眼睫下,那片盛满了他的漆黑眼眸。

那里面有愧疚,有温柔,有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珍视。

沈知意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放开我!”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陆承渊,你到底要怎么样?我都说了别靠近我!我们上一世不够惨吗?你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我!”

积压了两辈子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不想再被家族当作联姻的工具,不想再被人设计陷害,更不想再爱上一个让他痛不欲生的人。

陆承渊的心,在他哭出声的那一刻,彻底碎了。

他缓缓松开了握着沈知意手腕的手,却没有收回伞,依旧将他牢牢护在无雨的角落。他伸出手,想擦去少年眼角泛红的湿意,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我知道你怕。”

陆承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自责,“我知道上一世我让你受了所有的苦,是我笨,是我懦弱,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

“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我。”

“我只是想守着你,不让你再淋雨,不让你再生病,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不让你再走上一世的老路。”

“沈知意,”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在许下一生的承诺,“这一世,我用命护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知意的身体突然轻轻一颤。

一股极淡、极清冽的冷白茶香,毫无预兆地从他腺体的位置悄然弥漫开来,像雨后初绽的白茶花,清甜、干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分化前兆带来的信息素泄露。

沈知意脸色骤变,慌忙捂住自己的后颈。

他忘了,重生回来,他的身体比上一世更早出现了分化的征兆,情绪剧烈波动时,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泄露。

而这股白茶香,在陆承渊的鼻腔里炸开,瞬间让他周身的黑雪松信息素猛地躁动起来。

顶级Alpha对命定Omega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陆承渊的呼吸骤然加重,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息变得滚烫而炙热。他下意识地收紧伞,将沈知意护得更紧,用自己的雪松信息素,温柔而强势地包裹住那缕脆弱的白茶香,隔绝了所有可能窥探过来的目光。

“别怕。”

他压低声音,气息微微不稳,却依旧在第一时间安抚着怀里慌乱的少年,“我在,没有人会闻到,只有我。”

沈知意靠在他的伞下,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那股让他安心又恐惧的雪松香,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软。

心底那道筑了两辈子的高墙,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雨还在下,伞下的方寸天地,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心跳,和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的雪松与白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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