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那是哪门子的敏感点?

“骚……骚你大爷!”

谢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他一把拽过那条薄薄的空调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涨红到脖子根的脸,死死盯着站在床梯上的林知许。

“林知许,你他妈属狗的啊?还带闻味儿的?”

谢野的声音因为心虚和紧张,吼得有点破音,甚至带了点气急败坏的颤抖,“老子这是……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是晨勃!晨勃懂不懂?你要是没有,那就是你不行,是你阳痿!”

空气中那股子尴尬的因子几乎要凝结成实体。

林知许站在梯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裹成蚕蛹的谢野。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那双总是冷冷清清的眸子,里面此刻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戏谑。

“是不是晨勃,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知许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继续往下爬。

他的脚踝很白,踩在深灰色的铁质梯子上,对比鲜明得让人挪不开眼。

落地后,他并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站在谢野的床头,推了推那副银边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学术问题:

“还有,我不属狗。倒是某人……”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谢野枕头边的手机——那是昨晚谢野发“喘息语音”的作案工具,嘴角微微勾起,“大晚上的不睡觉,躲在被窝里哼哼唧唧,早上起来又这么大火气。谢野,年轻人要注意节制,小心肾亏。”

说完,他没再看谢野那张精彩纷呈的脸,转身拿着漱口杯走向阳台。

“我亏你个头!”

谢野抓起枕头,狠狠砸向林知许的背影。

枕头没砸中,软绵绵地掉在了地上。

“操。”

谢野骂了一句,感觉肺都要气炸了。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去捡枕头,因为被窝里那个尴尬的状况还没解决。

而且,最让他崩溃的是,刚才林知许凑近闻他的那一瞬间,那种淡淡的薄荷味再次钻进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就像个开关。

脑海里那个荒谬的梦境画面——林知许勾着他的领口,用软软的声音喊“哥哥”——再次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

身体的反应不但没下去,反而更精神了。

“妈的,见鬼了。”

谢野绝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像做贼一样,裹着被子,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跳下床。他飞快地从衣柜里抓了一套换洗衣服,甚至连内裤都没来得及细挑,夹着尾巴就冲向了浴室。

“胖子!别睡了!起床!”

路过胖子床边时,他为了掩饰尴尬,顺手狠狠拍了一巴掌胖子的屁股。

“嗷——!”

胖子一声惨叫惊醒,“地震了?火灾了?我也没尿床啊……”

……

“哗啦啦——”

浴室里,冷水开到了最大。

冰冷的水流冲击着头皮,顺着脊背流淌下来,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谢野双手撑在瓷砖墙面上,大口喘着粗气。

浴室里雾气弥漫,空气中混合着潮湿的水汽和肥皂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经过冷水的物理降温,那股子邪火终于算是压下去了。

但脑子里的火还没灭。

“我怎么会梦见他?”

谢野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

镜子里的男生眉眼锋利,鼻梁高挺,确实是一张招小姑娘喜欢的脸。但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却满是迷茫和自我怀疑。

“肯定是因为昨晚那个视频。”

谢野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对,就是因为软软那张照片没露脸,我又正好看了林知许的锁骨,脑子抽了才会把这俩人拼在一起。这叫……视觉残留效应。”

体育生的脑回路一旦逻辑自洽,立马就觉得理直气壮了。

“没错,就是这样。老子怎么可能对个男人有反应,还是那个嘴毒的死变态。”

谢野安慰好自己,关掉花洒,扯过毛巾胡乱擦干身体。

穿衣服的时候,他特意检查了一下内裤。

还好,没弄脏,不然还得洗,那才是真社死。

他套上黑色的T恤,把湿头发往脑后一撸,对着镜子露出一个“老子又是条好汉”的表情,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

回到宿舍,胖子已经像条肉虫一样在床上蠕动着穿衣服了。

“野哥,你这一大早的冲凉水澡,也不怕感冒啊。”胖子打着哈欠,眼角挂着眼屎。

“降火。”

谢野硬邦邦地回了两个字,把脸盆往架子上一扔。

他下意识地往林知许那边看了一眼。

林知许已经洗漱完了,正站在书桌前换衣服。

他背对着谢野,刚才那件灰色的睡衣已经脱了下来,正准备换上一件白色的衬衫。

此时此刻,他上半身赤裸着。

虽然瘦,但并不干柴。背部的线条流畅优美,肩胛骨微微凸起,随着他抬手拿衣服的动作,背肌拉伸出一个漂亮的扇形。

皮肤白得在晨光下有些晃眼。

谢野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脊柱沟往上,最后落在了他的侧颈处。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锁骨窝里,那颗极小的、黑色的痣。

那是昨晚梦里,被他反复把玩、甚至用牙齿轻轻研磨的地方。

“咚。”

谢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刚才被冷水压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抬头的趋势。

“看够了没?”

林知许头也没回,声音冷冷地传来。他慢条斯理地穿上衬衫,一颗一颗地扣着扣子,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穿什么皇室礼服。

“谁看你了。”

谢野猛地回过神,掩饰性地移开视线,走到自己桌前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自恋是病,得治。”

林知许转过身,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只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那副禁欲的眼镜。

“谢野。”

他走到谢野旁边,拿起桌上的书,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谢野又能闻到那股薄荷味。

林知许微微侧头,视线落在谢野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上,嘴角似笑非笑:“冷水澡虽然能降火,但治标不治本。以后少做点亏心梦,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没等谢野发作,径直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亏心梦?”

谢野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看着门板,咬牙切齿,“这孙子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窃听器了?”

……

八点十分,大阶梯教室。

微观经济学的课向来是催眠神器。讲台上的灭绝师太今天换了个更催眠的语调,念经似的讲着边际效用递减。

谢野坐在后排,手里转着笔,眼神却总是忍不住往斜前方的第三排飘。

林知许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正在记笔记。

从谢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林知许的侧脸,还有那截被白衬衫领口遮住一半的脖颈。

那颗痣……

谢野脑子里全是那颗痣。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昨晚软软发的那张照片,虽然光线暗,但那颗痣的位置,跟林知许的怎么就那么像呢?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长得像的痣肯定也多。”

谢野在心里嘀咕,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必须要验证一下。

如果软软的那颗痣,和林知许的一模一样……

谢野咽了口唾沫,偷偷在桌底下掏出手机,点开【麻烦精】的对话框。

[谢野]: 起了没?昨晚睡得好吗?

发完,他死死盯着林知许的背影。

林知许正在写字的手没停。

过了大概一分钟,谢野的手机震了一下。

[麻烦精]: 早安哥哥!~睡得可香啦,梦里还有哥哥呢。[害羞] 哥哥昨晚那个……那个喘息声,我听了好几遍才睡着,羞死人了。

谢野老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

[谢野]: 咳,那个以后再说。对了,昨晚你发那个照片,我看不太清。你那颗痣,是在左边还是右边啊?

这句话发出去,谢野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在等。

如果软软回答的位置,跟林知许的不一样,那他就彻底放心了。

前排,林知许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停下笔,借着拿橡皮的动作,扫了一眼屏幕。

看到谢野的问题,林知许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只野狗,直觉倒是越来越敏锐了。竟然开始怀疑这颗痣了?

林知许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单手打字。

[软软]: 哎呀哥哥好笨,照片是镜像的嘛~其实是在左边的锁骨窝里哦。怎么啦?哥哥是想亲亲那里吗?[坏笑]

消息发出的瞬间,谢野的手机震动。

左边。

谢野猛地抬头,看向林知许的背影。

林知许今天穿的衬衫领口扣得很严,根本看不见里面。

但是,谢野记得清清楚楚,刚才在宿舍,林知许换衣服的时候,那颗痣,就是在左边。

“操。”

谢野的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

位置对上了。

但他还不死心。毕竟左边锁骨有痣的人也不少。

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谢野]: 左边啊……那个位置挺特别的。是不是特别敏感?我听说长在那儿的痣,一碰就……

他故意把话没说完,想试探软软的反应。

[软软]: 哥哥坏![打你.jpg] 人家不告诉你~那是人家的敏感点啦,只有男朋友才能碰的。一碰那里,人家就会全身发软没力气呢……

全身发软?没力气?

谢野看着这行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天下午,他摸林知许后颈时,林知许那个剧烈的颤抖反应。

虽然林知许当时给了他一肘子,还骂他脏。

但那个颤抖……真的是因为“过敏”吗?

就在这时。

前排的林知许突然有了动作。

大概是因为教室空调开得有点热,或者是衣领太紧勒得难受。

林知许放下了笔,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搭在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上。

谢野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只见林知许解开了第一颗扣子,领口稍微松开了一些。

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谢野心脏骤停的动作。

林知许并没有把手放下,而是顺势用指尖,轻轻地、若有似无地,在自己左边的锁骨窝里挠了一下。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仿佛那个地方……真的很痒。

或者说,很敏感。

“轰——”

谢野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软软刚说那里是敏感点,一碰就发软。

下一秒,林知许就在那个位置挠了一下。

这他妈还是巧合?!

谢野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引得旁边的胖子和前排几个女生回头看过来。

“野哥,你咋了?见鬼了?”胖子小声问。

谢野脸色惨白,又透着一股诡异的潮红。他指着前排林知许的背影,手指都在哆嗦,声音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胖子……”

“啊?”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林知许……其实是个女的?”

胖子:“???”

胖子伸手摸了摸谢野的额头,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野哥,你烧傻了吧?咱们刚开学体检,那是全脱光了查的。林学霸要是女的,那我就是美国队长。”

谢野一把拍开胖子的手。

是啊。

林知许是个男的。货真价实的男的。昨晚他还看见了那平坦的胸膛和喉结。

可是……

如果林知许是男的,那软软是谁?

为什么软软的痣、软软的敏感点,甚至软软说的话,都跟林知许一模一样?

一个极其恐怖、极其荒谬,却又似乎是唯一解释的念头,在谢野脑海里缓缓浮现。

如果不可能是林知许是女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个在网上对他撒娇卖萌、喊他哥哥、还要听他喘息的“软软”。

根本就是个——带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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