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老子听不得这个

那截凉冰冰的枪管子死死抵在谢野后脑勺上,金属的质感在这潮乎乎、冒着霉味儿的旧厂房里,渗出一股子让人头发戗起来的死气。谢野右手里的甩棍还没来得及收回来,手背上的青筋蹦得像是在跳舞,指关节因为死命攥着棍子而泛着惨白。

“别在那儿乱动,谢大少爷。子弹可没长眼,你那打球的反应再快,快得过火药?”那个阴测测的声音就在谢野耳边。

谢野没吭声,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珠子在暗处转得飞快。他左手那坨白纱布这会儿湿哒哒地垂在裤缝边,伤口扯得他脑门子阵阵发虚。

林知许在后头听见响动,心口像是被谁使劲儿拧了一把,脚底下那颗银铃铛因为他这一哆嗦,“叮——”地一声,在那空旷的厂房里拖出了个让人心慌的长音。

“林知许,让你在那儿待着,你丫聋了是不是?”谢野没管顶在脑门上的玩意儿,嗓子哑着吼了一嗓子,声儿里全是那种护犊子的狂躁。

“谢野,你闭嘴。”林知许站在阴影里,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他扶着门框的手指尖都在发颤,却愣是没退后半步。

那个阴测测的男人嘿嘿笑了一声,从谢野背后探出半张脸,正是谢铭那个失踪了的贴身助理,姓陈。陈助理这会儿眼珠子里全是血丝,整个人看着跟疯狗没两样。

“林先生,你也跟着来了?正好。谢铭少爷说了,只要拿回那份契约,我就能带他去国外。你要是心疼你这个小情儿,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陈助理手上的枪口往谢野头皮上顶了顶。

谢野磨着后槽牙,眼里那股子疯劲儿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谢铭那孙子躲哪儿了?让他自个儿滚出来,让你个走狗在这儿吠什么?”

“少废话!”陈助理猛地拔高了音量,空着的左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录音笔,啪嗒一声按开了。

厂房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谢野熟悉到了骨子里的声音传了出来——那是他在宿舍里、在深夜的耳机里,听了无数次的那个甜得发腻、带着点儿刻意娇羞的“软软”。

【“哥哥……你今天怎么不理人家呀?是不是软软哪里做错了?”】

这声音在这破败、阴暗、满是铁锈味儿的厂房里响起来,怎么听都有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荒诞感。

谢野浑身猛地一僵,那种自个儿藏在心尖上的秘密被这烂人当众扒开的羞耻感,瞬间把他整个人都点着了。

“关了。”谢野声音沉得跟灌了铅似的,手里的甩棍捏得嘎吱响。

陈助理非但不关,反而笑得更狂了,录音笔里林知许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的“哥哥”,在这空旷的地界儿回荡。

【“哥哥……你喜不喜欢软软这样叫你呀?”】

“老子让你关了!”谢野低吼一声,他压根儿没管顶在后脑勺上的枪口,猛地一侧头,右手里的甩棍“呼”地一声,带着风声往后轮了过去。

陈助理没成想这谢大少爷真是不要命的种,惊得往后一躲,枪口偏了一寸,“砰”地一声闷响,子弹打在了旁边的废弃铁桶上,火星子四溅。

林知许惊得尖叫一声,脚踝上的铃铛乱响一气,他顾不上脚疼,直接扑了上来。

“谢野!”

谢野这会儿已经跟那陈助理扭打在了一起。他右手狠,专门往对方的关节上招呼。陈助理到底是练过的,反手一肘子撞在谢野胸口,谢野闷哼一声,左手那伤口刚好撞在旁边的铁杠子上,白纱布瞬间被血给洇成了深红色。

“林知许,蹲下!”谢野一脚把陈助理踹开,右手抓着甩棍又要冲。

陈助理在那儿喘着粗气,枪掉在了地上的铁屑堆里,他伸手想去抓,林知许动作更快。林知许单脚跳过去,手里的平板电脑劈头盖脸地砸在陈助理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平板碎了屏,陈助理疼得惨叫一声,手骨估计是裂了。

谢野扑过来,直接跨坐在陈助理身上,右手攥成拳头,对着那张阴测测的脸就是一顿猛砸。

“让你播!老子让你播了吗!”谢野拳头带血,眼珠子通红,像头失控的野猪。

“谢野!够了!再打出人命了!”林知许扑过去,从后面死死抱住谢野的腰,脸贴在他那件已经被汗水和灰土弄脏的卫衣背上。

谢野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胸膛剧烈起伏,手上的动作总算是停了。他低头瞅着底下那个已经满脸是血、进气多出气少的陈助理,啐了一口唾沫。

“这孙子……把录音……播了……”谢野声音碎得没法听。

林知许没说话,只是把脸在谢野背上蹭了蹭,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子燥热又霸道的男人味儿。他能感觉到谢野的身体还在发抖,不是怕,是气得狠了。

“没事,录音笔碎了。”林知许低头瞅了一眼。

录音笔刚才在扭打里被踩成了几块塑料片,那娇滴滴的声音终于是消失了。

谢野在那儿缓了半天,才费劲地爬起来。他左手在那儿哆嗦,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嗒嗒”地砸在地板的灰里,洇出一个个暗沉的点子。

“周凯……老李……人呢?”谢野嗓子粗得很,转头瞅着厂房大门。

老李管家这会儿才带着几个谢家保镖冲进来,瞧见这一地的狼藉和谢野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儿,老脸上的褶子全堆在了一起。

“少爷!林先生!警察马上就到,谢铭少爷在后门被截住了。”老李赶紧拿过干净的毛巾递给谢野。

谢野没接,只是眼巴巴地盯着林知许。

林知许拿过毛巾,也不嫌脏,先给谢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谢野乖得跟个刚打完架的小狗似的,在那儿任由他擦,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林知许被风吹乱了的刘海。

“林知许,你刚才……是不是想跟我一块儿在这儿待着了?”谢野突然冒出一句,大手顺势搂住林知许的腰。

林知许没理他,只是低头瞅着谢野那只废了的左手。

“去医院,这回得重新缝针。”林知许声音挺冷,但拽着谢野衣角的手却没松。

等一行人出了厂房,南城的晚风吹过来,谢野连着打了好几个寒颤。牧马人重新上路,车里头静得吓人,只有那铃铛声,在不平的土路上时不时响一下。

老李在前面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听得出来谢老爷子在老宅那边已经炸了,把谢铭的名字从家谱里除名是板上钉钉的事。

谢野靠在后座,把那张揉皱了的契约书从兜里掏出来,盯着上面的“林知许”三个字看了半天。

“林知许,你丫写名字的时候,手咋那么稳呢?”谢野突然出声,手掌顺着林知许的裤腿又摸了进去。

林知许闭着眼,后脑勺抵在靠背上,语气懒洋洋的。

“心不慌,手自然就稳。”

“老子心这会儿还慌着呢,你不给老子稳稳?”谢野不依不饶,大手在那截白皙的脚踝上重重按了一下。

“叮铃。”

铃铛响得很突兀,林知许猛地睁开眼,转头瞅着他。

“谢野,你手疼不疼?”

“疼,你要是不亲亲,这会儿真要断了。”谢野把左手伸到林知许鼻尖底下。

林知许垂眼瞅着那白纱布缝里渗出来的红,突然凑过去,在那上面极其轻柔地吻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隔着纱布传过来,谢野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

“成,这下长好了。”谢野嘿嘿乐了一声,右手动作却变了调,不再是那种随意的摸索,反而带了点儿要把这三年利息都收回来的狠劲。

车子这时候已经开进了市区,霓虹灯透过遮光帘的缝隙闪进来。

林知许被他弄得呼吸有点急,伸手去拽他的领口。

“谢野……别闹……前面有人……”

“有人也听不见。”谢野咬住他的下唇,声音低得像是某种野兽的私语,“林学霸,你刚才在厂房里叫那声‘谢野’,挺带感的,再叫一声给老子听听。”

林知许偏过头,眼角的红还没散,在那昏暗里看着特别勾人。

“谢野……你兜里那张纸……拿出来……”

“不拿,那可是老子的护身符。”谢野说着,大手顺着卫衣下摆就钻了进去。

掌心贴着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肉,激得林知许脚趾都蜷了起来,脚踝上的铃铛这会儿响得比哪回都紧。

等到云顶尊府的时候,谢野是直接把林知许给扛着进电梯的。

电梯里冷清清,红色的数字跳得飞快。

谢野盯着镜子里林知许那副被迫挂在他肩膀上的狼狈样,突然问了一句。

“林知许,大一那晚你捡了那个皮筋之后,到底有没有梦见过我?”

林知许抬起头,那双瑞凤眼里闪过一丝少见的戏谑。

“梦见过。梦见你在操场上,一边跑一边把衣服全脱了。”

谢野脑子里轰的一声,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草,林知许,你丫大一就这么不正经了?”

电梯门一开,谢野直接把人扛进了卧室,反手就把门锁给反锁了。

屋里一片黑,江水在窗外晃悠。

谢野把人扔在床上,右手极其利索地去拽领带。

“林知许,既然你喜欢看,那老子现在就让你看个够。”

谢野猛地压下去。

这回,是真的没人来敲门了。

窗外的月亮偏到了西边,屋里那点子动静,这会儿全被沉沉的夜色给包住了。

只有那铃铛声,在黑暗里,清脆地响了整整一宿。

隔天早上,谢野是被那只废了的左手给麻醒的。

他想翻身,却发现怀里重得很。林知许这会儿正蜷在他怀里,整张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喷在皮肤上,痒得谢野想伸手去抓。

他低头瞅了瞅林知许那截白得扎眼的脖子,上头新旧交叠全是印子,跟在那儿盖了层戳似的。

谢野嘿嘿乐了两声,正准备偷个亲,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开始疯狂地嗡。

他烦躁地伸出右手去摸,点开一看,是周凯发的。

【野哥!知许!你俩真神了!南大那几个校报记者把你们昨晚在大排档的照片给洗出来了,现在全校都说林神戴的是谢家的祖传脚链,真的假的啊?!】

谢野瞅着那信息,转头看向还在熟睡的林知许。

阳光漏进来,照在林知许微微张开的红肿唇瓣上。

“祖传脚链?”

谢野低头,在那镯子上亲了一口。

“老子这就去把它变成祖传的。”

他把手机往地上一扔,重新钻进了被窝里,右手刚一碰到那截细腰,就被一双微凉的手给抓住了。

林知许睁开眼,眼神里全是还没睡醒的迷蒙,手却指了指谢野腰间的那个齿痕。

“谢野,你这儿……出汗了。”

谢野喉咙一干,翻身就把人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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