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老子名声早臭了

那个棉质的抽绳有点潮,谢野的食指在上面勾了一圈,稍微使了点儿暗劲往外一拽,那股子棉布摩擦的声音在死静死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沉。他没去管那只被踢到地毯边缘、还在那儿像断气蛤蟆似的跳动震着的手机,右手一抄,直接捏住了林知许腰侧那块儿软肉,掌心的热度隔着层薄薄的汗意,硬生生地把林知许那点儿刚提起来的警觉给按了回去。

“索命鬼?”谢野磨着后槽牙,嗓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股子没睡醒的狂气,“谢铭这王八蛋,死都死了还不忘给老子扣顶高帽子。老子要是真能索命,头一个就得去阎王爷那儿把他那张投胎的票给撕了。”

林知许趴在枕头里,头发被谢野揉得乱七八糟,他费劲地翻了个身,瑞凤眼里还带着点儿没散干净的潮气。他那只戴着翠绿玉镯的手撑在谢野汗津津的胸口上,指腹擦过那道还没消肿的抓痕,激得谢野眼珠子又开始泛绿。

“谢野,你压着我手了。”林知许说话的声音哑得跟吃了沙子似的,他蹙着眉去够地上的眼镜,“谢铭这种人,自尊心比天高,谢氏股份清零对他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自杀……估计是想留个名头,好让他妈在那帮股东面前再闹一出‘孤儿寡母’的戏码。”

“闹他妈个头。”谢野骂了一句,右手没撒开,在那截白得晃眼的腰线上使劲儿掐了一把,“老子这会儿哪都不想去,就想在那儿守着你。你大一那份体检报告上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知许的身子僵了一下,原本想去勾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

谢野瞧见他这反应,心里头那个坑猛地又沉了沉。他想起了昨晚在那个蓝色文件夹里瞧见的东西——“解离性障碍倾向,受激后易产生躯体化反应”。那几个红圈圈在谢野脑子里跟火团子似的转,烫得他心口发紧。他一直以为林知许就是个冷冰冰的学霸,顶多是脾气臭点儿、心眼多点儿,哪成想这副清清冷冷的皮囊底下,还藏着这么一出能让人丢魂的旧账。

“林知许,你丫别想跟老子打哈哈。”谢野撑起上半身,那一身硬邦邦的肌肉在晨光底下晃得人眼晕,他死死盯着林知许的眼睛,“谢铭拿这东西威胁我,是觉得老子会怕你是个疯子?还是怕你哪天受了惊吓,真给老子演一出原地消失?”

林知许没说话,他把手缩回来,指尖在那镯子上转了一圈,翠绿的颜色衬得他的皮肉白得有些病态。

“谢野,大一那会儿,我确实有段时间说不出话来。”林知许嗓音低低的,透着股子自嘲,“盛辉带人把我堵在巷子里之后,我只要一看见穿黑色运动服的人,喉咙就像是被谁给掐住了。这就是谢铭手里攒着的‘底牌’,他觉得谢家的继承人,不能娶一个连话都说不全的‘残废’。”

谢野听着这话,气得肺都要炸了。他猛地一拳砸在枕头边上,震得床头柜上的台灯都跟着跳了一下。

“残废?他谢铭全家才是脑残!”谢野低吼一声,一把将林知许搂进怀里,下巴死死抵在对方肩膀上,“老子救你的时候穿的就是黑色!合着你后来在宿舍见着我,成天摆副死鱼脸,是因为想吐?”

“那会儿是想吐,后来是想让你闭嘴。”林知许趴在他怀里,鼻尖全是谢野身上那股子燥热又霸道的汗味儿,这味道这会儿不难闻,反而让他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总算是实沉了点。

“老子这辈子都不闭嘴,老子得天天在你耳朵边上喊老婆,喊到你这病彻底好了为止。”谢野在那截泛红的脖颈上重重亲了一口,手掌顺着卫衣下摆就往里钻。

“叮铃。”

林知许脚踝上的银铃铛因为这动静响了一声,在安静的主卧里特别扎眼。

“谢野……去洗澡。”林知许喘得有些费劲,伸手去拽谢野的头发,“你手上的纱布早该换了,都馊了。”

“馊了也是你的味儿。”谢野嘿嘿乐了两声,但他到底还是心疼林知许这副快要散架的样,磨蹭着从床上翻了下去。

他光着膀子走到客厅,一地的碎瓷片还没来得及收拾。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那些瓷片照得亮晶晶的,跟谢野这会儿复杂的心情没两样。他去阳台拿了扫帚,单手操作着把地给扫了,那动作糙得不行,扫帚毛在大理石地面上划拉出极其刺耳的“啦啦”声。

林知许披着那件深灰色的睡袍走出来,脚底下有点儿虚,步子迈得慢。他瞧见谢野在那儿撅着屁股干活,右手里的扫帚柄使得跟打狗棒似的,没忍住,靠在门框上扯了扯嘴角。

“谢少爷,你这家务活干得,谢家保姆看了都得流眼泪。”

“老子这是心疼你!你那脚再踩着瓷片,老子今天真得去把校医室那刘老头给绑回来了。”谢野回头瞅他一眼,眼神在那截露出来的脚踝上转了一圈。

林知许走过去,绕开那一小堆还没清理干净的碎片,坐到了沙发里。

“谢野,周凯刚才发的那个帖子,我已经让‘耗子’去追踪原始IP了。”林知许拿过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跳动,“谢铭自杀的事儿没那么简单,看守所的监控在昨天凌晨三点到三点十五分之间,有两分钟的马赛克。这不符合常理。”

谢野把扫帚一扔,抹了把脸上的汗,几步跨到沙发边上,一屁股坐在林知许旁边,大手顺势就搂住了对方的肩膀。

“你的意思是,有人去灭口了?”谢野眼神冷了下来,黑衬衫领口那儿的青筋跳得欢。

“灭口不至于,谢铭手里没那么多干货。但有人想让他死得‘更有价值’点。”林知许盯着屏幕,眼神冷得像冰渣子,“谢大伯名下那个物流园,刚才被查封了。有人实名举报他们走私海外违禁药品。谢野,你爷爷这回是真要刮骨疗毒了。”

谢野脑子里有点儿乱,他最烦这些商业套路,但这会儿他明白,自个儿要是再不立起来,林知许就得被这帮人给生吞了。

“管他什么药不药的,老子现在就想把谢铭写的那名字给擦了。”谢野咬着牙,手在林知许腰上捏了一把,“走,回老宅。”

“回老宅干什么?”林知许转头瞧他。

“宣誓主权!老子得去跟那帮老头子说清楚,谁他妈要是再敢在知许背后搞这些小动作,谢铭就是下场!”

谢野说完,一把将林知许从沙发上横抱起来,直奔卧室去换衣服。

林知许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弄得没脾气,手勾着他的脖子,脚踝上的铃铛丁零当啷响了一路。

“谢野,你那裤子拉链……刚才好像又卡住了。”林知许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谢野低头一瞅,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刚才起得猛,那劣质的拉链齿又跟底裤边儿咬在了一块儿,怎么拽都动弹不得。

“操,老子待会儿就去把这裤子全给烧了。”

谢野骂骂咧咧地把人放在床上,费劲地跟那拉链较劲。

林知许坐在一边,推了推眼镜,看着谢野那副急得跳脚的样,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谢野,别拽了。去洗手,我来。”

谢野愣了一下,看着林知许那双修长白净的手伸过来,在那金属齿轮上轻轻拨弄了两下。

林知许的指尖凉冰冰的,偶尔蹭过谢野腰腹处的皮肤,激得他一阵阵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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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林知许声音低低的。

谢野低头看了一眼,拉链顺滑地滑到了底。他盯着林知许的脸,那股子刚压下去的火,腾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他一把按住林知许的手。

“林知许,你丫刚才那动作……是不是练过?”

林知许抬起头,那双瑞凤眼里全是蔫坏的笑。

“大一那会儿,我确实想过,要是能把你扒光了按在墙上,这拉链该怎么开最快。”

谢野脑子里嗡的一声,连呼吸都忘了。

“林知许,你……”

他猛地压下去,把所有的脏话和狠话全堵在了那两片湿软的唇瓣里。

屋里的阳光越来越盛,照得那一地狼藉熠熠发光。

正弄得林知许呼吸都要断了。

谢野揣在兜里的手机又开始疯狂地震,屏幕亮起来,显示的竟然是——方女士。

谢野不耐烦地接起来。

“谢野!你个死孩子!老李说谢铭在那儿写了你的名字,你爷爷气得血压都上两百了!你赶紧带知许给我滚回来!谢大伯在那儿闹着要让知许陪葬呢,你再不回来,老娘这回真护不住你了!”

谢野僵在那儿,转头瞅着怀里那个这会儿正偷笑的林知许。

林知许在那儿轻轻勾了勾嘴角。

“谢野,你妈叫我们回去……陪葬呢。”

谢野喉咙一干,大手猛地往里一掐。

“老子今晚就算要陪,也只陪你一个人的葬。”

他挂了电话,反手把手机往床底下一踢。

“走!回老宅!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动老子的家属!”

谢野抱着人直接出了卧室。

电梯下行的时候,数字跳得飞快。

谢野盯着镜子里林知许那张被亲得失了神的脸,突然问了一句。

“林知许,你大一那会儿……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会为了你在这儿杀红了眼?”

林知许抬起头,那双瑞凤眼里闪过一丝少见的温软。

“我想过。我当时想,这人推我的力气这么大,以后要是在床上,我该怎么求饶,他才肯停。”

谢野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液直往一个地方冲。

“操,林知许,你真是个妖孽。”

电梯门一开,谢野直接把人扛进了牧马人的后座。

“老李!开车!回老宅!谁拦撞谁!”

车子在南城的街道上狂飙,谢野在黑暗里,一把将林知许按在了座椅靠背上。

他的手,顺着卫衣下摆又摸了进去。

脚踝上的铃铛,在颠簸中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断断续续的响动,跟那车窗外的警笛声交织在一块儿。

谢野咬着他的耳垂。

“林知许,你以后求饶的时候,记得把那铃铛晃响点,老子听着带劲。”

等到谢家庄园大门口的时候,里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谢大伯正披头散发地在那儿哭天抢地,手里还拿着个谢铭的照片,瞧见谢野的车,疯了似的扑过来。

谢野推开车门,把左手从兜里掏出来。

“林知许,待在车里别动。”

谢野跨下车,反手关上了门,眼神里全是那种索命鬼才有的狠戾。

他迎着那冲过来的谢大伯,右手已经攥成了一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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