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老子还没死,轮不到你哭丧

谢野那只攥成死结的右手还没来得及挥出去,迎面扑过来的谢大伯就被两名眼疾手快的保镖给死死按住了肩膀。谢大伯脚底下一滑,整个人跪倒在刚被雨水冲刷过的青石板路面上,泥水飞溅,糊了他那一身名贵西服一脸。

“谢野!你这个索命的畜生!阿铭还没合眼呢,你竟然还敢带着这个狐狸精回来!”谢大伯扯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手里攥着那张谢铭的黑白遗照,指甲盖都抠进了相框里,发出一阵阵让人牙酸的刺啦声。

谢野冷冷地站着,高大的身躯正好挡在牧马人的车门缝隙前。他垂眼瞅着地上那个已经彻底疯魔的长辈,左手虽然还包着那坨白中透红的纱布,但整个人往那一戳,浑身上下的戾气比这深秋的冷雨还要扎人。

“谢铭自个儿心术不正,连老头子的印章都敢偷,他死在那儿是畏罪自杀,跟老子有什么关系?”谢野嗓音粗得厉害,那是昨晚跟林知许折腾了一宿、又在局子里熬了大半夜留下的后遗症。他啐了一口带烟味儿的唾沫,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发臭的烂肉,“你要是真想哭丧,回你自个儿屋里哭去,别在大门口挡着老子的路。脏。”

“你……你……”谢大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把手里的相框往地上一砸,玻璃碎片崩得到处都是,“他死前在墙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他那是死不瞑目!老爷子已经下令了,今天不把这事儿说清楚,谁也别想进这道门!”

车门“咔哒”一声,林知许从副驾驶挪了下来。

他脚踝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落地的时候身子晃了晃,脚踝里头那颗银铃铛在厚棉袜的包裹下,发出一声发闷的动静。谢野脸色一变,原本那副要杀人的样儿瞬间收了大半,赶紧侧过身一把搂住林知许的腰,右手死死撑在对方肋骨上。

“不是让你在车里待着吗?下来干嘛?”谢野低声数落,语气虽然硬,但那双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焦心。

林知许没理会他的唠叨,他推了推鼻梁上刚戴好的金丝眼镜,清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谢大伯。在那昏暗的庄园灯光下,他那张脸白得跟纸没区别,却透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冷静。

“大伯母刚才在校门口被吓晕了,这会儿应该在医院,大伯不去陪着,在这儿等我们……是觉得谢铭留下的那份‘遗产’还不够分吗?”林知许嗓子还是哑的,说话的时候气音很重,却每一个字都跟刀子似的扎在谢大伯的肺管子上。

谢大伯的哭声猛地掐断了,他死死盯着林知许,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心虚的狠毒。

“什么遗产……你少在这儿信口雌黄!”

“是不是信口雌黄,进屋看看不就知道了?”林知许靠在谢野怀里,指了指谢家正厅里透出来的灯火通明。

谢野没废话,直接将林知许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越过地上那一摊狼藉,径直走进了正厅。

屋里头这会儿坐得满满当当,谢家那几房平时不露面的远亲全到齐了,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在谢野和林知许身上溜来溜去。方女士坐在老爷子左手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脸色难看得要命。

“爷爷。”谢野抱着人没撒手,直接拉了一张沉香木的长椅坐下,让林知许横在自个儿腿上,那副“老子就这么横”的样儿,看得对面的几个长辈直皱眉头。

谢老爷子抬头,浑浊的眼睛在那包扎好的左手上停了一秒,又挪到林知许脖子上那圈还没散干净的痕迹上,重重地哼了一声。

“谢野,谢铭死前在那看守所的墙上,拿指头蘸着血写了你的名字。这事儿,你不打算给家族一个交待?”老爷子手里那两颗玉石核桃转得飞快,咔哒咔哒的声音震得人心慌。

谢野把林知许往怀里又搂了搂,右手无意识地在林知许腰窝上捏了一下。

“交待?我给他的交待还不够多吗?他挪用公款的时候,老子没去揭发他;他偷钥匙的时候,老子给了他跑路的时间。他自个儿心虚,在那儿写老子名字,那是他临死前终于反应过来,这辈子赢不了老子,气得发癫!”

“你——!”谢大伯这会儿也跟着进了厅,指着谢野,“老爷子!您听听!这像人话吗?”

“谢老先生。”林知许突然开了口,他伸手在那翠绿的玉镯上摸了摸,语气冷淡,“谢铭死的时候,看守所的监控确实有两分钟的马赛克。但你们可能不知道,那种老款的监控系统,除了云端备份,其实还有一个本地的独立存储盘,就藏在看守所走廊的交换机里。”

林知许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指尖在上面划了一下。

“那两分钟里,进去看谢铭的人,穿的是谢家老宅的工装,但那双鞋……是盛海集团去年定制的员工版。谢铭不是自杀,他是被人逼着写下那个名字,然后才断了气的。”

正厅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谢大伯的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谢老爷子转核桃的手停了。

“老李,拿去放。”

老李管家赶紧接了U盘去接大屏幕。画面抖得厉害,但在林知许处理过的画质下,那个进去的黑影动作特别清晰。那人确实在谢铭耳边说了什么,谢铭整个人抖得像筛糠,最后在那墙上费劲地划拉着“谢野”两个字。

“盛大江临死前也想拉个垫背的,谢铭就是他手里最后的一根柴火。”林知许转头看着谢老爷子,“谢老先生,这把火现在灭了,谢氏集团海外的亏空,我也已经填补上了。至于谢铭的名字……我觉得,既然他生前那么想念谢野,那就让他葬在西区的那个小墓园吧,离谢野大一那年救我的巷子挺近,也算圆了他的心愿。”

谢野听着林知许这这一套一套的安排,心里头那股子火总算是顺了,但也觉得后脊梁骨发凉。这学霸狠起来,真是连死人的坑都给挖好了。

“成。”老爷子终于吐出一个字,摆摆手,“散了吧,都散了。谢野,你带知许去二楼歇着。谢铭的事儿,法务部会去跟警察对接。”

众人灰溜溜地走了,方女士路过谢野身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心疼地瞅了瞅林知许。

“知许啊,受累了。谢野,你那手……别在那儿不当回事,去让张姨给你拿点新药。”

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谢野紧绷的肩膀才彻底垮了下来。他抱着林知许上了三楼,进了主卧,反手就把门给踢上了。

屋里暖气开得燥,谢野把人放在床上,自个儿蹲在那儿去扯林知许的袜子。

“林知许,你丫到底还有多少事儿是老子不知道的?”谢野声音粗着,手指捏着袜筒边。

“没了,这回真没了。”林知许靠在枕头上,嗓子里带着股子透支后的虚弱。

谢野把那白袜子拽下来,瞧见脚踝上那一圈勒出来的红,眼眶子又开始发热。他低头在那块皮肉上咬了一下,没使劲,就是衔着磨了磨。

“叮铃。”

铃铛响了一声,软绵绵的。

“谢野……疼……”林知许缩了下腿,声音细得跟钩子似的。

“老子这会儿也疼。”谢野抬头,眼睛绿莹莹地盯着他,“林学霸,你刚才在楼下说要把我领回家,是真的还是演戏?”

“你说呢?”林知许伸手抓住了谢野卫衣的领口,往下一拽。

谢野没废话,直接压了上去。

#谢野的右手顺着林知许的衬衫下摆就钻了进去,掌心那股子滚烫的热度在这会儿简直要命。林知许被他弄得呼吸乱成一团,双手死死勾着谢野的脖子,那翠绿的镯子在他腕上晃来晃去。谢野动作糙,在那截细腰上使劲捏了一把,听着林知许嗓子里溢出来的那声“哥哥”,他觉得这辈子所有的憋屈全都在这响动的铃铛声里散了。#

窗外的江水拍着岸,大平层的隔音门挡住了所有的流言蜚语。

谢野在那儿折腾了半天,才费劲地撑起半个身子,看着底下那个被他折腾得眼尾全是水汽的林知许。

“林知许,你丫大一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梦见过我救你的细节?”

林知许喘着气,迷迷糊糊地瞅着他。

“梦见过。梦见你把我按在墙上,问我要不要跟你回宿舍。”

谢野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液全往一个地方蹿。

“操,林知许,你丫真是个天生的骗子。”

谢野猛地低头,把剩下的声音全封在了那两片湿软的唇瓣里。

等到第二天清晨,谢野是被那只废了的左手给麻醒的。

他想翻个身,却发现林知许正整个人趴在他胸口,白净的小腹贴着他的皮肤,呼吸喷在谢野下巴上,弄得他一阵阵发紧。

谢野嘿嘿乐了两声,正准备偷个亲,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开始疯狂地震。

他烦躁地伸出右手去摸,点开一看,是周凯发的视频。

【野哥!林神!出大事了!南大那帮女生把林神戴镯子的照片给扒出来了,说是谢家祖传的聘礼,现在全校都在排队想当林神的伴娘,真的假的啊?!】

谢野瞅着那信息,转头看着还在睡梦中的林知许。

阳光漏进来,照在那截白得发光的背上,上头全是盖好的“戳”。

“伴娘?”

谢野低头,在那镯子上亲了一口。

“老子这就去把伴郎团给定了。”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右手摸到了林知许腰间的那个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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