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怎么，怕我给你下毒？
“嘟——嘟——”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谢野紧绷的神经上。
前方五米处，楼梯拐角。
林知许停下了脚步，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已经伸进了裤兜里。
谢野屏住了呼吸，甚至连刚才那股想要冲过去抓住他的冲动都按捺住了，脚下像生了根，死死盯着林知许的动作。
接啊。
只要他拿出手机，只要屏幕上显示的是语音通话的界面……
下一秒。
林知许掏出了手机。
几乎是同一瞬间，谢野耳边的“嘟”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Sorry……”
挂了？
谢野愣了一下，手机还贴在耳边，脸上那种即将抓到现行的兴奋劲儿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僵在了嘴角。
只见前方的林知许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狠狠皱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极其不耐烦地划拉了一下，然后——
他也把手机举到了耳边。
“喂？”
林知许的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子被打扰的不悦，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不需要，我不买房，也不贷款。……听不懂人话？再打举报你。”
说完，他干脆利落挂断，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继续迈步下楼。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谢野站在原地，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又看着林知许那副“遇到骚扰电话很烦躁”的背影，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如果是“软软”，看到是他打的电话，怎么可能挂得这么快？而且林知许刚才明显是在接另一个电话，还在骂推销员。
这就意味着，刚才林知许掏手机，是因为那个推销电话正好打进来了。
而“软软”挂断电话，是因为……
还没等谢野想明白，手里的微信震了一下。
[麻烦精]： 吓死我了！QAQ 刚才那个电话是哥哥打的吗？我还以为是教导主任来抓玩手机的呢！手一抖就挂了……哥哥别生气，我在排队打饭，这儿全是人，好吵呀。[委屈.jpg]
看着这条消息，谢野那口气彻底泄了。
时间对上了。
理由也合情合理。
“操。”谢野低骂一声，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神经过敏，居然会对那个书呆子产生这种荒谬的怀疑，“肯定是被那瓶红花油熏傻了。”
他收起手机，三两步跨下楼梯，追上了前面的林知许。
“喂，林学霸。”
谢野单手插兜，语气里带着点没抓到把柄的憋屈，故意找茬，“走那么快赶着投胎啊？刚才跟谁打电话呢，火气那么大。”
林知许头也没回，脚步依旧匀速：“诈骗电话。说是只要付998就能包过四级。我觉得你应该需要。”
“我需要个屁。”谢野嗤笑一声，快走两步跟他并排，“老子裸考也能过。”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学楼。
十点一刻的太阳已经有些毒辣，热浪扑面而来。
通往二食堂的路上全是人。
空气中弥漫着柏油路被暴晒后的沥青味，还有不知从哪飘来的油烟味。谢野和林知许并肩走着，虽然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但他还是能闻到那股怎么都散不掉的红花油味，混合着林知许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很怪。
但莫名其妙的，闻久了居然有点上头。
二食堂里更是人声鼎沸。
空调开得足，但架不住人多，那股热气混着饭菜香、汗味和嘈杂的说话声，轰的一下冲进鼻腔。
“野哥！这儿！”
胖子已经占好了座，正站在椅子上挥舞着那一身肥肉。
谢野瞥了一眼，本来想直接过去，却发现林知许正往打饭窗口走。
那是素菜窗口。
前面排队的人不多，林知许站在那里，白衬衫一尘不染，跟周围端着盘子挤来挤去的糙汉们格格不入。
谢野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脚下一转，跟着林知许排到了素菜队后面。
“一份清炒时蔬，一份番茄蛋汤，二两米饭。”林知许对着阿姨说道。
“哟，小伙子吃这么少啊，多吃点肉才有力气嘛。”阿姨手里的勺子抖了抖，最后还是给盛了满满一勺青菜。
林知许端着那个看起来清汤寡水的餐盘转身。
一回头，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谢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几乎把他整个人笼罩住。
“你就吃这个？”谢野低头看着那盘子里绿油油的青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喂兔子的？”
林知许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扶了扶眼镜：“我不属狗，不爱啃骨头。”
又是一句暗讽。
谢野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被气笑了。行，这嘴是真硬。
“阿姨。”谢野越过林知许的肩膀，冲着里面的窗口喊了一嗓子，“给我来两个红烧狮子头，要最大的！再来一份回锅肉，一份辣子鸡丁！”
“好嘞！”阿姨见是大帅哥，勺子也不抖了，满满当当盛了一大盘。
谢野端着那盘油汪汪、肉香四溢的饭菜，故意在林知许鼻子底下晃了一圈：“这才是男人该吃的。走吧，拼个桌。”
林知许本来想去角落里自己吃，但一看四周，确实没座了，只有胖子那边还空着两个位。
他没说话，默默地端着盘子走了过去。
胖子占的是个四人座。
林知许刚坐下，谢野就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长腿在桌子底下一伸，直接霸占了大部分空间，膝盖又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林知许的腿。
“撞什么撞。”林知许皱眉，把腿往回缩。
“腿长，没地儿放。”谢野理直气壮，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那盘红烧狮子头往桌子中间一推。
胖子正埋头苦吃，见状抬头：“野哥，你也太偏心了，这狮子头我也想吃，刚才排队都没抢到！”
“吃你的草吧。”谢野用筷子敲了一下胖子伸过来的手，然后夹起那个足有拳头大的狮子头，直接“啪”的一声，扔进了林知许的餐盘里。
深褐色的酱汁溅了几滴出来，落在洁白的米饭上，也溅了一滴在林知许白衬衫的袖口上。
林知许看着盘子里那个突兀的肉球，又看了看袖口上的油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谢野。”
他的声音冷得像要把这食堂冻住，“你有病就去治。”
“给你补补。”谢野撑着下巴，一脸恶作剧得逞的坏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挑衅，“刚才不是嫌你腿硬吗？多吃点肉，长点膘，下次摸着手感才好。”
这话一出，旁边的胖子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咳咳咳……野哥，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什么摸着手感好？”
“闭嘴吃你的。”谢野没理胖子，只盯着林知许，“吃啊。怎么，怕我给你下毒？”
林知许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有轻微的洁癖，而且口味清淡，这种油腻腻的红烧狮子头对他来说简直是灾难。
但看着谢野那副“你不吃我就一直盯着你”的无赖样，林知许深吸一口气。
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刚才在楼梯口那一下太惊险，现在要是再跟他起冲突，这疯狗指不定又要发什么疯。
林知许夹起那个狮子头，忍着那种油腻感，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谢野问，眼神里居然有点期待。
“难吃。”林知许面无表情地咽下去，“油太大，肉太柴，酱汁太咸。除了个头大，一无是处。跟你一样。”
“操。”谢野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冰块脸被油糊了一嘴的样子顺眼多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娇气包。”
他心情大好，端起自己的饭碗开始狼吞虎咽。
刚才被“软软”挂电话的那点不爽，在欺负完林知许之后，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就在这时。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在桌边响起。
“那个……打扰一下。”
谢野嘴里还叼着块排骨，抬头一看。
是个女生。长得挺清秀，穿着碎花裙子，脸红扑扑的，手里捏着手机，正不敢看人。
“有事？”谢野以为是来找自己的，这种场面他见多了，刚准备把那套“不加微信不谈恋爱”的拒绝词甩出来。
没想到那女生深吸一口气，视线越过他，落在了对面的林知许身上。
“林……林知许同学，那个，我是外语系的……我注意你很久了。能不能……加个微信？”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正在啃狮子头的胖子停下了动作，嘴巴张成了O型。
谢野叼着的那块排骨“啪嗒”掉回了碗里。
他看着那个女生，又回头看了看正慢条斯理擦嘴的林知许。
林知许放下纸巾，推了推眼镜，刚要开口。
“不加。”
替他回答的不是林知许本人，而是对面的谢野。
谢野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刚才还觉得好吃的排骨瞬间不香了。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在这一桌却显得格外刺耳。
那女生吓了一跳，怯怯地看着谢野：“啊？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谢野皱着眉，眼神凶得像只护食的狼狗，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和领地意识，“没看见他在吃饭吗？而且他也不加微信。”
“为什么呀？”女生快哭了。
“因为……”谢野瞥了一眼林知许那张招蜂引蝶的脸，冷笑一声，脱口而出，“因为他这人有毛病，不喜欢女的。”
“噗——！！！”
胖子这次是真的喷了，一口紫菜蛋花汤喷了满桌子。
林知许擦手的动作顿住。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想刀人的眼神。
女生惊恐地捂住嘴，看了看林知许，又看了看一脸凶相的谢野，似乎悟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脸瞬间爆红：“对、对不起！打扰了！祝你们……祝你们幸福！”
说完，捂着脸转头就跑。
留下食堂一桌子的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静。
林知许看着那个女生落荒而逃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谢野。
“谢野。”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嗖嗖的凉气，“我不喜欢女的？我怎么不知道？”
谢野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混账话。
但他这人就这样，死鸭子嘴硬，错了也不认。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怎么？我说错了？你要是喜欢女的，至于开学一个月连个话都不跟女生说？我这是帮你挡桃花，别不识好人心。”
“帮我？”
林知许气极反笑。
那一瞬间，他平日里那种清冷禁欲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一丝极其生动的、带着点妖冶的笑意。
他突然站起身，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一点点逼近谢野。
直到两人的鼻尖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
谢野甚至能看清他镜片后微微上挑的眼尾，还有那双形状姣好的嘴唇一张一合。
“既然你说我不喜欢女的……”
林知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野的唇边，“那你说说看，我喜欢什么样的？像你这样的……糙汉吗？”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谢野紧绷的神经上。
前方五米处，楼梯拐角。
林知许停下了脚步，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已经伸进了裤兜里。
谢野屏住了呼吸，甚至连刚才那股想要冲过去抓住他的冲动都按捺住了，脚下像生了根，死死盯着林知许的动作。
接啊。
只要他拿出手机，只要屏幕上显示的是语音通话的界面……
下一秒。
林知许掏出了手机。
几乎是同一瞬间，谢野耳边的“嘟”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Sorry……”
挂了？
谢野愣了一下，手机还贴在耳边，脸上那种即将抓到现行的兴奋劲儿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僵在了嘴角。
只见前方的林知许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狠狠皱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极其不耐烦地划拉了一下，然后——
他也把手机举到了耳边。
“喂？”
林知许的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子被打扰的不悦，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不需要，我不买房，也不贷款。……听不懂人话？再打举报你。”
说完，他干脆利落挂断，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继续迈步下楼。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谢野站在原地，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又看着林知许那副“遇到骚扰电话很烦躁”的背影，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如果是“软软”，看到是他打的电话，怎么可能挂得这么快？而且林知许刚才明显是在接另一个电话，还在骂推销员。
这就意味着，刚才林知许掏手机，是因为那个推销电话正好打进来了。
而“软软”挂断电话，是因为……
还没等谢野想明白，手里的微信震了一下。
[麻烦精]： 吓死我了！QAQ 刚才那个电话是哥哥打的吗？我还以为是教导主任来抓玩手机的呢！手一抖就挂了……哥哥别生气，我在排队打饭，这儿全是人，好吵呀。[委屈.jpg]
看着这条消息，谢野那口气彻底泄了。
时间对上了。
理由也合情合理。
“操。”谢野低骂一声，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神经过敏，居然会对那个书呆子产生这种荒谬的怀疑，“肯定是被那瓶红花油熏傻了。”
他收起手机，三两步跨下楼梯，追上了前面的林知许。
“喂，林学霸。”
谢野单手插兜，语气里带着点没抓到把柄的憋屈，故意找茬，“走那么快赶着投胎啊？刚才跟谁打电话呢，火气那么大。”
林知许头也没回，脚步依旧匀速：“诈骗电话。说是只要付998就能包过四级。我觉得你应该需要。”
“我需要个屁。”谢野嗤笑一声，快走两步跟他并排，“老子裸考也能过。”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学楼。
十点一刻的太阳已经有些毒辣，热浪扑面而来。
通往二食堂的路上全是人。
空气中弥漫着柏油路被暴晒后的沥青味，还有不知从哪飘来的油烟味。谢野和林知许并肩走着，虽然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但他还是能闻到那股怎么都散不掉的红花油味，混合着林知许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很怪。
但莫名其妙的，闻久了居然有点上头。
二食堂里更是人声鼎沸。
空调开得足，但架不住人多，那股热气混着饭菜香、汗味和嘈杂的说话声，轰的一下冲进鼻腔。
“野哥！这儿！”
胖子已经占好了座，正站在椅子上挥舞着那一身肥肉。
谢野瞥了一眼，本来想直接过去，却发现林知许正往打饭窗口走。
那是素菜窗口。
前面排队的人不多，林知许站在那里，白衬衫一尘不染，跟周围端着盘子挤来挤去的糙汉们格格不入。
谢野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脚下一转，跟着林知许排到了素菜队后面。
“一份清炒时蔬，一份番茄蛋汤，二两米饭。”林知许对着阿姨说道。
“哟，小伙子吃这么少啊，多吃点肉才有力气嘛。”阿姨手里的勺子抖了抖，最后还是给盛了满满一勺青菜。
林知许端着那个看起来清汤寡水的餐盘转身。
一回头，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谢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几乎把他整个人笼罩住。
“你就吃这个？”谢野低头看着那盘子里绿油油的青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喂兔子的？”
林知许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扶了扶眼镜：“我不属狗，不爱啃骨头。”
又是一句暗讽。
谢野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被气笑了。行，这嘴是真硬。
“阿姨。”谢野越过林知许的肩膀，冲着里面的窗口喊了一嗓子，“给我来两个红烧狮子头，要最大的！再来一份回锅肉，一份辣子鸡丁！”
“好嘞！”阿姨见是大帅哥，勺子也不抖了，满满当当盛了一大盘。
谢野端着那盘油汪汪、肉香四溢的饭菜，故意在林知许鼻子底下晃了一圈：“这才是男人该吃的。走吧，拼个桌。”
林知许本来想去角落里自己吃，但一看四周，确实没座了，只有胖子那边还空着两个位。
他没说话，默默地端着盘子走了过去。
胖子占的是个四人座。
林知许刚坐下，谢野就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长腿在桌子底下一伸，直接霸占了大部分空间，膝盖又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林知许的腿。
“撞什么撞。”林知许皱眉，把腿往回缩。
“腿长，没地儿放。”谢野理直气壮，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那盘红烧狮子头往桌子中间一推。
胖子正埋头苦吃，见状抬头：“野哥，你也太偏心了，这狮子头我也想吃，刚才排队都没抢到！”
“吃你的草吧。”谢野用筷子敲了一下胖子伸过来的手，然后夹起那个足有拳头大的狮子头，直接“啪”的一声，扔进了林知许的餐盘里。
深褐色的酱汁溅了几滴出来，落在洁白的米饭上，也溅了一滴在林知许白衬衫的袖口上。
林知许看着盘子里那个突兀的肉球，又看了看袖口上的油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谢野。”
他的声音冷得像要把这食堂冻住，“你有病就去治。”
“给你补补。”谢野撑着下巴，一脸恶作剧得逞的坏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挑衅，“刚才不是嫌你腿硬吗？多吃点肉，长点膘，下次摸着手感才好。”
这话一出，旁边的胖子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咳咳咳……野哥，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什么摸着手感好？”
“闭嘴吃你的。”谢野没理胖子，只盯着林知许，“吃啊。怎么，怕我给你下毒？”
林知许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有轻微的洁癖，而且口味清淡，这种油腻腻的红烧狮子头对他来说简直是灾难。
但看着谢野那副“你不吃我就一直盯着你”的无赖样，林知许深吸一口气。
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刚才在楼梯口那一下太惊险，现在要是再跟他起冲突，这疯狗指不定又要发什么疯。
林知许夹起那个狮子头，忍着那种油腻感，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谢野问，眼神里居然有点期待。
“难吃。”林知许面无表情地咽下去，“油太大，肉太柴，酱汁太咸。除了个头大，一无是处。跟你一样。”
“操。”谢野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冰块脸被油糊了一嘴的样子顺眼多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娇气包。”
他心情大好，端起自己的饭碗开始狼吞虎咽。
刚才被“软软”挂电话的那点不爽，在欺负完林知许之后，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就在这时。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在桌边响起。
“那个……打扰一下。”
谢野嘴里还叼着块排骨，抬头一看。
是个女生。长得挺清秀，穿着碎花裙子，脸红扑扑的，手里捏着手机，正不敢看人。
“有事？”谢野以为是来找自己的，这种场面他见多了，刚准备把那套“不加微信不谈恋爱”的拒绝词甩出来。
没想到那女生深吸一口气，视线越过他，落在了对面的林知许身上。
“林……林知许同学，那个，我是外语系的……我注意你很久了。能不能……加个微信？”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正在啃狮子头的胖子停下了动作，嘴巴张成了O型。
谢野叼着的那块排骨“啪嗒”掉回了碗里。
他看着那个女生，又回头看了看正慢条斯理擦嘴的林知许。
林知许放下纸巾，推了推眼镜，刚要开口。
“不加。”
替他回答的不是林知许本人，而是对面的谢野。
谢野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刚才还觉得好吃的排骨瞬间不香了。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在这一桌却显得格外刺耳。
那女生吓了一跳，怯怯地看着谢野：“啊？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谢野皱着眉，眼神凶得像只护食的狼狗，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和领地意识，“没看见他在吃饭吗？而且他也不加微信。”
“为什么呀？”女生快哭了。
“因为……”谢野瞥了一眼林知许那张招蜂引蝶的脸，冷笑一声，脱口而出，“因为他这人有毛病，不喜欢女的。”
“噗——！！！”
胖子这次是真的喷了，一口紫菜蛋花汤喷了满桌子。
林知许擦手的动作顿住。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想刀人的眼神。
女生惊恐地捂住嘴，看了看林知许，又看了看一脸凶相的谢野，似乎悟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脸瞬间爆红：“对、对不起！打扰了！祝你们……祝你们幸福！”
说完，捂着脸转头就跑。
留下食堂一桌子的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静。
林知许看着那个女生落荒而逃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谢野。
“谢野。”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嗖嗖的凉气，“我不喜欢女的？我怎么不知道？”
谢野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混账话。
但他这人就这样，死鸭子嘴硬，错了也不认。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怎么？我说错了？你要是喜欢女的，至于开学一个月连个话都不跟女生说？我这是帮你挡桃花，别不识好人心。”
“帮我？”
林知许气极反笑。
那一瞬间，他平日里那种清冷禁欲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一丝极其生动的、带着点妖冶的笑意。
他突然站起身，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一点点逼近谢野。
直到两人的鼻尖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
谢野甚至能看清他镜片后微微上挑的眼尾，还有那双形状姣好的嘴唇一张一合。
“既然你说我不喜欢女的……”
林知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野的唇边，“那你说说看，我喜欢什么样的？像你这样的……糙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