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在上面，你在下面
二食堂的嘈杂人声仿佛在这一秒被按下了静音键。
谢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近。太近了。
近到他能数清林知许镜片后那双眼睛里有几根睫毛，近到能闻见这人呼出的气息里并没有红烧狮子头的油腻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薄荷糖融化后的冷香。
那是林知许的味道。
这股味道顺着鼻腔钻进肺叶，激得谢野后背那一层细密的汗毛瞬间炸开。
尤其是那句“像你这样的……糙汉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带着钩子，顺着谢野的耳膜一路刮到了心尖上，痒得他想打人。
“操。”
谢野像是被火烫了一样，猛地往后一仰，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
“你有病吧林知许？”
他几乎是恼羞成怒地吼了出来，脖颈上的青筋因为刚才那瞬间的紧绷而微微凸起，那张帅气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噎的，“离老子远点！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什么？想咬人啊？”
相比于谢野的反应过度，林知许却淡定得不像话。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股子刚才一瞬间流露出的妖冶笑意已经收得干干净净，重新变回了那个冷若冰霜的高岭之花。
“是你先招惹我的。”
林知许端起餐盘，声音冷淡，“还有，把你脑子里那些废料倒一倒。我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生物没兴趣，不管是公的还是母的。”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谢野一眼，转身走向餐盘回收处。
留给谢野一个清瘦却决绝的背影，白衬衫的衣角在穿堂风里微微扬起。
“我……”谢野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胖子在一旁拿着纸巾擦桌子上的汤渍，一边擦一边小心翼翼地看谢野：“野哥……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刚才狮子头太烫了？”
“烫你大爷。”谢野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简直是耻辱，“那是被那孙子气的！赶紧吃，吃完回去，这破食堂热死了。”
……
下午一点，日头正毒。
两人回到404宿舍的时候，衣服都已经汗湿得贴在背上。
一进门，谢野就迫不及待地把T恤给脱了，赤着上身站在空调风口下猛吹。冷风裹着汗水，激起一阵凉意，但他心口那股无名火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知许回来后一句话没说，径直拿着洗漱用品去了阳台洗脸。
听着外面传来的水声，谢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
他现在急需找回场子。现实里说不过那个书呆子，网上他还治不了一个软妹？
[谢野]： 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腿还在那抖个不停，显得极其焦躁。
阳台的水声停了。
几秒钟后，林知许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水珠，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了几缕，显得那张脸更加白皙通透。他目不斜视地路过谢野，爬上了自己的床。
紧接着，谢野的手机震了一下。
[麻烦精]： 刚吃完饭饭~正准备午睡呢。哥哥怎么啦？是不是想人家了？[害羞]
看着那熟悉的撒娇语气，谢野心里的那股燥意终于顺下去一点。
看看，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哪像那个林知许，嘴毒得跟喝了鹤顶红似的。
谢野打字的手指很用力，像是要把刚才受的气都发泄在键盘上。
[谢野]： 没什么，就是被宿舍那个死对头气着了。妈的，这人脑子绝对有坑。
上铺的遮光帘拉上了。
昏暗的帐子里，林知许靠在枕头上，看着屏幕上谢野发来的吐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手指轻动，回复道：
[软软]： 哎呀，哥哥别生气嘛~摸摸头。他怎么惹哥哥生气啦？是不是嫉妒哥哥长得帅又有魅力呀？
谢野看着这条消息，哼笑一声。这小丫头片子，嘴还挺甜。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把刚才食堂的事儿（经过艺术加工）发了过去。
[谢野]： 我好心帮他挡烂桃花，结果那孙子还阴阳怪气，问我是不是喜欢糙汉。你说好不好笑？老子直得像钢筋，能喜欢男人？
发出这句话后，谢野莫名有点心虚，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上铺。
帘子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动静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
[软软]： 噗嗤~那个室友也好逗哦。不过……哥哥，其实现在的男孩子之间开玩笑都很那个的啦。
[谢野]： 很哪个？
[软软]： 就是……很那个呀。[脸红] 哥哥，你说实话，你那个室友长得好看吗？
谢野愣住了。
好看吗？
不得不承认，林知许那张脸，哪怕放在全是帅哥美女的南大，也是顶级的。皮相骨相俱佳，尤其是那双眼睛，冷下来的时候像冰，稍微带点笑意……就像刚才在食堂那样，又勾人得要命。
谢野烦躁地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谢野]： 也就那样吧，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凑合能看。重点是他性格太烂，这种人注孤生。
[软软]： 嘻嘻，哥哥嘴上说嫌弃，其实还是很关注他的嘛~连人家性格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谢野看着这句话，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谢野]： 谁关注他了？我在宿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想不看都难。行了，不提那个晦气玩意儿。你刚才说午睡？
[软软]： 嗯呐，已经在床上了。哥哥要不要哄我睡？[可怜]
谢野刚想回“行”，突然想起来现在是午休时间，宿舍里虽然只有他和胖子还醒着（胖子已经戴着眼罩开始打呼噜了），但林知许就在上铺。
要是自己发语音哄软软，那岂不是又要被那书呆子听去？
想起昨晚林知许那句“轻点”，还有刚才在食堂的嘲讽，谢野瞬间没了发语音的兴致。
[谢野]： 宿舍有人，不方便。你自己睡，听话。
发完这句，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空调冷风呼呼地吹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谢野感觉有点口渴。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水杯晃了晃，空的。
“啧。”
他站起身，准备去阳台接水。路过林知许的床位时，脚步突然顿住了。
因为是上下铺结构，林知许的床栏上挂着个挂钩，上面挂着一袋水果，那是林知许早上买的苹果。
那个挂钩似乎没挂稳，摇摇欲坠。
就在谢野路过的一瞬间，“啪”的一声。
塑料袋的提手断了，三四个红彤彤的苹果瞬间砸了下来，稀里哗啦滚了一地。有一个正好砸在谢野的脚背上，疼得他嘴角一抽。
“操……”
谢野弯腰捡起苹果，抬头看向林知许的床铺。
这么大的动静，上面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喂，林知许，你苹果掉了。”
谢野喊了一声，没动静。
“睡死了？”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动静。
谢野皱了皱眉。这人平时觉很轻的，怎么今天睡得跟死猪一样？不会是中暑晕过去了吧？
虽然两人不对付，但这要是真出人命了也不好交代。
谢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踩着床梯爬了上去。
他动作很轻，像只矫健的豹子，两三下就窜到了上铺的高度。
遮光帘并没有完全拉死，中间留了一条大概两指宽的缝隙，是为了透气。
谢野凑过去，透过那条缝隙往里看。
林知许确实睡着了。
他侧躺着，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空调被，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防备和冷意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因为睡觉的缘故，他的黑框眼镜摘了，放在枕边。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张脸显得更加稚嫩，甚至……有点乖。
呼吸均匀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切，睡得还挺香。”
谢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正准备下去把苹果放他桌上。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林知许的枕头边，除了眼镜，还放着一个手机。
手机屏幕没有锁，此时此刻，正好亮着。
大概是因为刚才谢野手机震动的时候，林知许还没来得及锁屏就睡着了，或者是手机设定了长亮。
屏幕上显示的界面，是微信聊天框。
而那个聊天框的背景，是一张照片。
一张……谢野自己光着膀子打球的背影照片。
那是大一刚开学不久新生篮球赛的时候被人抓拍的，当时在表白墙上火了一阵。
谢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林知许的手机聊天背景，为什么会是老子的照片？！
而且，聊天框顶部的备注……
因为角度问题，加上缝隙太窄，谢野只能看到备注的最后一个字。
是个“……狗”。
那是“野狗”？还是“傻狗”？
或者是……“疯狗”？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感瞬间冲上了谢野的天灵盖。他死死盯着那个屏幕，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想要拉开那个帘子看个清楚。
那个聊天对象是谁？
林知许在和谁聊天？
为什么用他的照片当背景？
难道……那个女生说的是真的？林知许真的……暗恋他？
谢野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要撞破肋骨。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深蓝色的布料。
只要轻轻一拉。
所有的秘密都会在这一刻曝光。
就在这时，床铺上的人突然动了。
林知许翻了个身，那张原本埋在枕头里的脸转了过来，正好面对着帘子的缝隙。
然后，那双紧闭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四目相对。
谢野的手僵在半空，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
林知许的眼神在一瞬间从迷茫变得清醒，紧接着是一层瞬间凝结的寒霜。
他的视线扫过谢野僵硬的手指，又看了一眼自己亮着的手机屏幕，最后落在谢野那张写满了震惊和慌乱的脸上。
“你在干什么？”
林知许的声音沙哑，却冷得像冰碴子。
“你是想偷窥我睡觉，还是想……”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爬我的床？”
谢野保持着那个攀爬的姿势，整个人挂在床梯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因为姿势的原因，他的脸正对着林知许的脸，两人的距离不过十几厘米。
此时此刻，他不仅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薄荷味，甚至还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我……”谢野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我说我是上来给你送苹果的，你信吗？”
谢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近。太近了。
近到他能数清林知许镜片后那双眼睛里有几根睫毛，近到能闻见这人呼出的气息里并没有红烧狮子头的油腻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薄荷糖融化后的冷香。
那是林知许的味道。
这股味道顺着鼻腔钻进肺叶，激得谢野后背那一层细密的汗毛瞬间炸开。
尤其是那句“像你这样的……糙汉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带着钩子，顺着谢野的耳膜一路刮到了心尖上，痒得他想打人。
“操。”
谢野像是被火烫了一样，猛地往后一仰，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
“你有病吧林知许？”
他几乎是恼羞成怒地吼了出来，脖颈上的青筋因为刚才那瞬间的紧绷而微微凸起，那张帅气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噎的，“离老子远点！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什么？想咬人啊？”
相比于谢野的反应过度，林知许却淡定得不像话。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股子刚才一瞬间流露出的妖冶笑意已经收得干干净净，重新变回了那个冷若冰霜的高岭之花。
“是你先招惹我的。”
林知许端起餐盘，声音冷淡，“还有，把你脑子里那些废料倒一倒。我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生物没兴趣，不管是公的还是母的。”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谢野一眼，转身走向餐盘回收处。
留给谢野一个清瘦却决绝的背影，白衬衫的衣角在穿堂风里微微扬起。
“我……”谢野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胖子在一旁拿着纸巾擦桌子上的汤渍，一边擦一边小心翼翼地看谢野：“野哥……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刚才狮子头太烫了？”
“烫你大爷。”谢野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简直是耻辱，“那是被那孙子气的！赶紧吃，吃完回去，这破食堂热死了。”
……
下午一点，日头正毒。
两人回到404宿舍的时候，衣服都已经汗湿得贴在背上。
一进门，谢野就迫不及待地把T恤给脱了，赤着上身站在空调风口下猛吹。冷风裹着汗水，激起一阵凉意，但他心口那股无名火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知许回来后一句话没说，径直拿着洗漱用品去了阳台洗脸。
听着外面传来的水声，谢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
他现在急需找回场子。现实里说不过那个书呆子，网上他还治不了一个软妹？
[谢野]： 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腿还在那抖个不停，显得极其焦躁。
阳台的水声停了。
几秒钟后，林知许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水珠，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了几缕，显得那张脸更加白皙通透。他目不斜视地路过谢野，爬上了自己的床。
紧接着，谢野的手机震了一下。
[麻烦精]： 刚吃完饭饭~正准备午睡呢。哥哥怎么啦？是不是想人家了？[害羞]
看着那熟悉的撒娇语气，谢野心里的那股燥意终于顺下去一点。
看看，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哪像那个林知许，嘴毒得跟喝了鹤顶红似的。
谢野打字的手指很用力，像是要把刚才受的气都发泄在键盘上。
[谢野]： 没什么，就是被宿舍那个死对头气着了。妈的，这人脑子绝对有坑。
上铺的遮光帘拉上了。
昏暗的帐子里，林知许靠在枕头上，看着屏幕上谢野发来的吐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手指轻动，回复道：
[软软]： 哎呀，哥哥别生气嘛~摸摸头。他怎么惹哥哥生气啦？是不是嫉妒哥哥长得帅又有魅力呀？
谢野看着这条消息，哼笑一声。这小丫头片子，嘴还挺甜。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把刚才食堂的事儿（经过艺术加工）发了过去。
[谢野]： 我好心帮他挡烂桃花，结果那孙子还阴阳怪气，问我是不是喜欢糙汉。你说好不好笑？老子直得像钢筋，能喜欢男人？
发出这句话后，谢野莫名有点心虚，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上铺。
帘子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动静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
[软软]： 噗嗤~那个室友也好逗哦。不过……哥哥，其实现在的男孩子之间开玩笑都很那个的啦。
[谢野]： 很哪个？
[软软]： 就是……很那个呀。[脸红] 哥哥，你说实话，你那个室友长得好看吗？
谢野愣住了。
好看吗？
不得不承认，林知许那张脸，哪怕放在全是帅哥美女的南大，也是顶级的。皮相骨相俱佳，尤其是那双眼睛，冷下来的时候像冰，稍微带点笑意……就像刚才在食堂那样，又勾人得要命。
谢野烦躁地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谢野]： 也就那样吧，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凑合能看。重点是他性格太烂，这种人注孤生。
[软软]： 嘻嘻，哥哥嘴上说嫌弃，其实还是很关注他的嘛~连人家性格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谢野看着这句话，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谢野]： 谁关注他了？我在宿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想不看都难。行了，不提那个晦气玩意儿。你刚才说午睡？
[软软]： 嗯呐，已经在床上了。哥哥要不要哄我睡？[可怜]
谢野刚想回“行”，突然想起来现在是午休时间，宿舍里虽然只有他和胖子还醒着（胖子已经戴着眼罩开始打呼噜了），但林知许就在上铺。
要是自己发语音哄软软，那岂不是又要被那书呆子听去？
想起昨晚林知许那句“轻点”，还有刚才在食堂的嘲讽，谢野瞬间没了发语音的兴致。
[谢野]： 宿舍有人，不方便。你自己睡，听话。
发完这句，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空调冷风呼呼地吹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谢野感觉有点口渴。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水杯晃了晃，空的。
“啧。”
他站起身，准备去阳台接水。路过林知许的床位时，脚步突然顿住了。
因为是上下铺结构，林知许的床栏上挂着个挂钩，上面挂着一袋水果，那是林知许早上买的苹果。
那个挂钩似乎没挂稳，摇摇欲坠。
就在谢野路过的一瞬间，“啪”的一声。
塑料袋的提手断了，三四个红彤彤的苹果瞬间砸了下来，稀里哗啦滚了一地。有一个正好砸在谢野的脚背上，疼得他嘴角一抽。
“操……”
谢野弯腰捡起苹果，抬头看向林知许的床铺。
这么大的动静，上面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喂，林知许，你苹果掉了。”
谢野喊了一声，没动静。
“睡死了？”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动静。
谢野皱了皱眉。这人平时觉很轻的，怎么今天睡得跟死猪一样？不会是中暑晕过去了吧？
虽然两人不对付，但这要是真出人命了也不好交代。
谢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踩着床梯爬了上去。
他动作很轻，像只矫健的豹子，两三下就窜到了上铺的高度。
遮光帘并没有完全拉死，中间留了一条大概两指宽的缝隙，是为了透气。
谢野凑过去，透过那条缝隙往里看。
林知许确实睡着了。
他侧躺着，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空调被，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防备和冷意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因为睡觉的缘故，他的黑框眼镜摘了，放在枕边。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张脸显得更加稚嫩，甚至……有点乖。
呼吸均匀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切，睡得还挺香。”
谢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正准备下去把苹果放他桌上。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林知许的枕头边，除了眼镜，还放着一个手机。
手机屏幕没有锁，此时此刻，正好亮着。
大概是因为刚才谢野手机震动的时候，林知许还没来得及锁屏就睡着了，或者是手机设定了长亮。
屏幕上显示的界面，是微信聊天框。
而那个聊天框的背景，是一张照片。
一张……谢野自己光着膀子打球的背影照片。
那是大一刚开学不久新生篮球赛的时候被人抓拍的，当时在表白墙上火了一阵。
谢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林知许的手机聊天背景，为什么会是老子的照片？！
而且，聊天框顶部的备注……
因为角度问题，加上缝隙太窄，谢野只能看到备注的最后一个字。
是个“……狗”。
那是“野狗”？还是“傻狗”？
或者是……“疯狗”？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感瞬间冲上了谢野的天灵盖。他死死盯着那个屏幕，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想要拉开那个帘子看个清楚。
那个聊天对象是谁？
林知许在和谁聊天？
为什么用他的照片当背景？
难道……那个女生说的是真的？林知许真的……暗恋他？
谢野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要撞破肋骨。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深蓝色的布料。
只要轻轻一拉。
所有的秘密都会在这一刻曝光。
就在这时，床铺上的人突然动了。
林知许翻了个身，那张原本埋在枕头里的脸转了过来，正好面对着帘子的缝隙。
然后，那双紧闭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四目相对。
谢野的手僵在半空，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
林知许的眼神在一瞬间从迷茫变得清醒，紧接着是一层瞬间凝结的寒霜。
他的视线扫过谢野僵硬的手指，又看了一眼自己亮着的手机屏幕，最后落在谢野那张写满了震惊和慌乱的脸上。
“你在干什么？”
林知许的声音沙哑，却冷得像冰碴子。
“你是想偷窥我睡觉，还是想……”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爬我的床？”
谢野保持着那个攀爬的姿势，整个人挂在床梯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因为姿势的原因，他的脸正对着林知许的脸，两人的距离不过十几厘米。
此时此刻，他不仅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薄荷味，甚至还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我……”谢野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我说我是上来给你送苹果的，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