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雪

自己和席岁的关系,林放从没和陈佑明提过。这会儿忽然被问起,他也只是调小了灶火,接过手机答:

“估计是问方可欣试镜的事,人是他推荐的。”

陈佑明没多想,替他接过锅铲,让他赶紧接电话。

铃声持续作响,无形中像是催促。林放手都没擦,跑去阳台关上了玻璃门。

电话连通,听筒里出奇安静。不由自主地,林放也屏住了呼吸。

好半天,对面传来一句询问,“方便视频吗?”

要不是确定这是席岁的号码,林放大概以为是谁打错了。好不容易被拉出了黑名单,他现在对席岁是有求必应。

他回了句可以,下一秒,视频邀请就播了过来。

入目,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看不见人。

林放皱眉,“人呢?”

随即镜头晃了两下,手机被人握住,以一种仰视的姿态立在了盥洗台上。

视野里,席岁弯着腰,正俯在水龙头下洗脸。他掬起一捧水泼到脸上,扬起的水花连带着浸湿头发。

没料到开屏会是这样的场景,林放一时竟忘了说话。他默不作声看着,直到对面的人洗完脸,忽然抬头凑近。

湿发垂在眼前,堪堪遮住视线,席岁抬手,撩起额发梳到头顶,随后直视镜头。深邃的眉眼里,一股湿漉而充沛的欲色直冲眼眸。

林放一阵心惊,顿时有些腿软。

对视仅持续了一秒,席岁很快挪开视线。他直起腰,抓起旁边架子上的毛巾,慢条细理地擦着脸。

阳台冷风吹着,林放却觉得越来越热。

他手撑在栏杆上,欣赏着对面的一举一动,“你在洗澡?”

席岁没看镜头,只答,“还没。”

还没?那就是要洗?

林放勾唇,打量了一圈明显狭小的浴室,“你这在哪啊?”看墙上的标语,应该是某家网球俱乐部的淋浴间。

席岁没说话,伸手将毛巾放回架子上。抬手间,他身上的网球服跟随动作上移,汗湿的纯白布料紧贴胸腹,透出里面的肉色轮廓。

林放眼眸发亮,忍不住动了下喉结。无须看得太清楚,他也知道衣料下裹着怎样的绝色。

很快,席岁的手落下,他瞥一眼镜头,回答了刚才的问题,“刚打完球。”

说完,他盯住林放,皱眉道:“你在做饭?”

林放身上还系着围裙没摘,因此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点头,“怎么了?”

“自己在家还做饭?”席岁轻描淡写,好似随口一问。

林放想当然以为他在调侃自己,回到,“怎么?我就不能提高一下自己的生活质量?”

席岁目光停顿一刹,慢慢道:“当然可以。”

话落,他不再看镜头,双手抓住衣摆往上举,将身上的白T脱了下来。

肉色横飞,林放很轻地骂了句我靠。

“喂。”他装模作样,“我是个gay,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席岁淡淡一瞥,“很稀奇吗?”

林放沉迷在一片肉色中无法自拔,好脾气地笑了笑,难得没骂人。

他盯着屏幕中央那块肌肉紧致的腰腹,脑海里与之对应的记忆不断涌出。手感、温度、用力时会绷得格外紧……

想至深处,林放感觉不止腿软,整个身体都软得站不住。他完全靠住栏杆,挪开手机偷偷换了口气。

再出现在镜头时,他脸颊红得不成样子。

“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就为了邀请我看你洗澡?”

席岁回怼,“想太多。”

他双臂展开撑住洗漱台,微微俯下身,让自己的脸与镜头贴得更近。画面有多诱人,他的眼神就有多清白,

“你上次从我家拿走的衣服,什么时候还?”

热气攀升颅顶,林放看到那张嘴一开一合,泛着淡淡光泽,近得好像马上就能吻到。

他迷迷瞪瞪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为这事就?”

席岁凝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将他里外全都看透。他歪头,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心情看上去却十分不错。

“不然呢?”他问。

林放眸色骤深,喉咙里一鼓一鼓的,像是跳着一颗心脏。他嗓音逐渐沙哑,语速也染上急切,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席岁想了想,站直回答,“忙完就回。”

距离拉远,林放还未尽兴,他目光往前追了一寸,握着手机的指头收紧,“忙完给我个信。”

他鬓角湿漉,眼神也黏腻,“……我去找你。”不止还衣服。

席岁抓起手机,应了声好。

挂断视频的前一秒,他手中镜头无意晃动,画面定格在一片模糊肉影中,就此结束。

通话结束,一直等到手机息屏,林放都没从强烈的脱力感中恢复。

他趴住栏杆,头埋进臂弯,感受冷风吹过背脊,慢慢带走热气。

忽然,他笑了一下,只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能累成这样?知道的是打视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席岁干了一场。

吹了十几分钟的冷风,感觉有了点力气,林放调头回客厅。

玻璃门一拉开,一股糊味直冲鼻腔。他抬头,陈佑明端着一盘炒糊的青椒肉丝从厨房出来,递给他看。

“林放你看这还能吃吗?”

林放叹气,接过眼前的一碟糊状物,反手倒进厨房垃圾桶。再回到客厅,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对着陈佑明道:

“你点外卖吧,今天不做饭了。”

陈佑明不满,“不是说好你做饭吗?”

林放往沙发上一躺,“我有点累,想休息。”

“就接个电话能多累?”

林放双手枕在头下,用一句“你不懂”堵住了他的嘴。

陈佑明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坐去沙发另一端,打开了外卖平台。

晚高峰的外卖送得不快,林放正闭目养神,就听陈佑明咋呼一声。

“哟!下雪了?”

林放睁眼,落地窗外,果真有稀稀疏疏的雪花飘落。

陈佑明在耳边絮絮叨叨,“这是咱北昌今年的第一场雪,瑞雪兆丰年,祝咱们的项目顺顺利利,赚他十个亿!”

这愿该许。

林放捧场的鼓了个掌,掌声结束,他慢慢看着雪花一点点落,很久后喃了句。

“又下雪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不喜欢下雪天。哪怕不用扫雪,不用忍受不便利的交通。

可他和席岁在一起的那天,偏偏就是一个下雪天。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