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前兆

脚蹬三轮车打好了,用料实打实的结实,因为这里弄不到轮胎,谭裕当初切记的时候就用铁轮子里加了一层弹簧夹层,最大限度的减震。

谁让这个地方的路都是破破烂烂的,土路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可就怕下雨,那泥泞的根本不能通行。

谭裕去了一趟木匠店铺,木匠按照他的要求打了一个车厢,可灵活拆卸的那种。

谭裕看着阴沉沉的天,又去买了十张油布回家。

给三轮车蹬回家的时候,全村老少看他就像看神仙一样,围着他团团转。

村长大伯见识多,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车。

“四小子你这打哪弄来的车?”

谭虎摸了摸车身,喜欢的紧,“这车肯定不少银子吧?”

谭裕其实想低调点,可这三轮车代步工具他日后要常用,不得不拿出来。

“确实花了不少银子,这是我想出来的,就是这东西让我挣了银子。我把想法卖给贵人,这是贵人送我的礼物,我哪里有钱买得起啊!”谭裕只能扯谎。

众人纷纷夸赞谭裕脑子好,是个有本事的,叶哥儿捡到宝了,以后有福了。

谭大伯也与有荣焉,偷偷问谭裕花了多钱,谭裕一张嘴给谭大伯吓着了,结结巴巴的再也不说要了。好家伙这铁器价贵不说,官税更是吓死人。这谭裕命还真好,贵人居然送他一辆三轮车。

就连谭父谭母也过来看了热闹,直夸儿子有本事。

晚上三个哥哥下工回家,也特意过来看新鲜,听到要一百五十两都躲远了,一个个反倒是不敢碰了。

其实要不是那杨铁匠技术不行,他还能做出来蒸汽汽车,就怕太先进了会引来麻烦。

这三轮车再打眼,也就是个脚蹬的,速度也不快,不会太让人眼红。

憋了三天的黑云终于爆发了,大雨骤然落下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把人砸出个窟窿出来。

这天谭裕家迎来了不速之客。

丰田镇临水是个富裕的镇子,整条县城临着渔儿河直通三洲,商业往来十分发达。

谭裕家是三洲的余洲,临水而居。

这不速之客是以木材为生的常洲商户,林家嫡长孙林仲泽亲自过来了。

谭裕迎人进来,让冯叶沏茶水。

林仲泽带着管事抱拳一礼:“抱歉谭兄,林某人不请自来叨扰了。”

谭裕端着糕点,笑着摆手:“哪里哪里,陋室脏污林公子不嫌弃就好,可是有什么事需要谭裕?”

谭裕打直球,这大雨天过来,肯定是有要事。

林仲泽也没寒暄,毕竟没必要,“我那日看到谭兄的车可以人力脚蹬,实在惊奇就追过来了,想询问可否售卖这车,价钱好商量。

林某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是常洲林氏商行的孙辈少东家林仲泽,家族以木材为生,对此车甚是需要。”

谭裕恍然大悟怪不得了,这可是头大肥羊啊!

“好说好说,就是这车实在费劲费力……”谭裕爽快道,又巧妙停顿,意思不言而喻。

林仲泽冲管家示意,林管家立马拿过来一个匣子。“谭公子这是五千两银票和一百两金条。”

谭裕觉得差不多了,知道贪得无厌是大忌。

让冯叶收起来。

冯叶惊喜的去抱匣子,险些没拿住,尴尬的跑了。

谭裕拿出几张木板,一一指出讲解,又带人去了院子里解释了一通,还说这三轮车是镇上杨大打出来的,可以请人去制造。

谭裕签了契书收了银子,把大主顾送走了。

他不在乎三轮车的推广,因为这个时代铁器限制的厉害,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能碰的,有了这么多钱,他和叶哥儿后半生无忧了。

谭裕还不知道,未来银子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有用。

谭裕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村子里的河水上涨了近半米,这可不是好兆头,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谭虎拉着牛车冒雨出行,谭裕大喊一声:“虎子哥你这是要去哪里?”

谭虎穿着蓑衣,喊着:“我爹说天气怪异让我去镇上买些粮食回来,你要一起去吗?”

谭裕心里咯噔一下,姜还是老的辣,他大伯的反应可是够快的。

谭裕回家蹬着三轮车出来了,冯叶要跟着,被他撵回去了,镇上最近混混越来越嚣张了,他连自己都护不住,更不能带着老婆了,要是被人欺负了就惨了。

“叶哥儿把家里门锁上,我没回家别开门。”

冯叶认真点头,去厨房烧火,实在是天气太冷了。

谭裕和谭虎两兄弟一进镇上就各奔东西,谭裕是直接去了钱庄,把所有银票换成了金子。

他怕有个万一,钱庄没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又是一阵疯狂购物,谭裕看着堆满的车厢他才踏实了一些。

谭虎从镇上出来,看着谭裕有车厢的三轮车羡慕的很,“这车厢真好,风吹不到雨淋不着。”

谭裕做的木车厢很有意思,整个三轮前面的车厢是被木板封起来的,用的是最好的橡木,车厢榫卯能做到严丝合缝可以勉强当个船用,那怕掉水里也不会沉底。上面有个大盖板是遮风挡雨的,蹬三轮的位置整个被包上了,两侧有门。

这个木厢是谭裕看到黑云时想到的,上河湾临水,古代的洪水是最严重又常见的。

谭裕没告诉谭虎,这车厢还可以都包上,他用买来的琉璃做了几个镜子,车两边看后面视野,等车厢包上后,他安装一个潜望镜就可以不受视线阻挡看前面。

一切能做的他都做了,剩下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谭虎赶着牛车,被雨浇的冰凉,心疼老黄牛可也没办法。

谭虎护着买的粮食,“四弟,你家里粮食够吗?”

谭裕拍了拍车厢,“够,今天又买了一袋,又买了不少盐,我总觉得有事发生,大伯说没说怎么回事儿?”

谭虎听到轰隆隆的声音,是镇子那边传来的。

谭裕警觉不对劲,加快了速度往家里赶。“这余洲可发过大水?”

谭虎脸色瞬间变了,用力抽在老黄牛身上,“架!我想起来了,谭家是三十多年前来的上河湾,当初为了上下河的事还死过不少人呢!镇西边就是渔儿河,那边的声音这么大,肯定是出事了。”

兄弟俩玩命的往家赶,幸好只是开始的地动。

谭裕到家把车用铁链子锁在百年湿地松上。

冯叶听见人回家了,高兴的端饭菜上桌。

谭裕脸色严肃:“叶哥儿快收拾东西,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我们这边恐怕要有洪水了。”

冯叶看着谭裕脸色瞬间煞白,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东西,把掩人耳目的东西都塞到三轮车上。

两口子才开始啃馒头吃饭,明明是丰盛的野鸡炖蘑菇汤,就着白面馒头都有些没有滋味儿了。

谭裕揉了揉叶哥儿的小脑袋,“别怕一切有我,一会再发些馒头饼子,我们要提前备上,说不定我们要逃荒了。”

一旦洪水泛滥,肯定会死伤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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