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好看吗

接下来半个月,顾愿安的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倍速键,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上午是学校的专业课,下午雷打不动地在家练琴,偶尔兴致来了或者实在想念人时,便会像个粘人的小尾巴一样溜达到沈君怀的公司去。

说是去探班,其实多半时间是在“捣乱”。

他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总裁办公室,然后心安理得地窝进沈君怀宽大的怀抱里。

有时候是安安静静地看书,有时候则是伸出手指在沈君怀敲键盘的手背上画圈圈。

直到把人惹得无奈放下工作,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他才心满意足地消停一会儿。

这种忙碌而充实的日子让他觉得心里踏实,仿佛每一天都在为某种即将到来的幸福添砖加瓦。

这天午后,阳光有些慵懒,阶梯教室里弥漫着理论课特有的沉闷气息。

教授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复杂的乐理结构,投屏上的五线谱和音符像是一群枯燥的蚂蚁在爬动。

顾愿安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笔。

台上的内容他早就烂熟于心,那些理论知识对他而言不过是早已掌握的基础。

正当他准备撑着下巴打个哈欠时,放在桌肚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漫不经心地拿出来扫了一眼,屏幕上赫然跳出一条来自王伯的微信:

“小少爷,您的快递到了,我帮您签收了。”

那一瞬间,顾愿安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猛地睁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随即开始剧烈地狂跳起来。

他的戒指到了!

顾愿安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投屏,确认自己确实没有任何遗漏的后,便再也坐不住了。

他动作极轻地将书本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下,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前排的同学。

随后,他像一只灵巧的狸猫,猫着腰,顺着过道一路向后门挪去。

推开后门的那一刹那,走廊里穿堂而过的风灌进衣领,顾愿安深吸了一口气,脚步瞬间从小心翼翼变成了百米冲刺。

校门口打车的人不少,顾愿安急得在原地跺脚,好不容易拦下一辆空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时,连安全带都是颤抖着手扣上的。

“师傅,麻烦快一点,去半山别墅,我有急事!”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这位面色潮红、眼神亮得惊人的年轻乘客一眼,笑着应了一声,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在城市的车流中穿梭,顾愿安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节奏,那是他最近一直在练习的一首曲子,欢快、热烈,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当车子终于驶入熟悉的林荫道,停在别墅大门前时,顾愿安早就扫了码,这会儿直接跳下了车。

刚巧家里的司机老张正发动车子准备出门去学校接他,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自家那位小少爷正气喘吁吁地从出租车上下来,头发都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小少爷?您怎么……”老张惊讶地降下车窗。

顾愿安根本来不及解释,只是冲他摆摆手,脚下生风地往院子里跑,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里的:

“我自己回来了!”

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客厅里一片静谧凉爽。

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檀香,那是沈君怀喜欢的味道。

而在客厅正中央那张昂贵的黑胡桃木茶几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个并不算大的纸箱。

王伯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盘子。

看到顾愿安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他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顾愿安快步走到茶几前,并没有急着撕开胶带,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随后,他才伸出手,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白。

拆快递的过程被他无限放慢。

他找来剪刀,小心翼翼地划开胶带,剥开第一层防震的气泡膜,又拆开第二层厚实的泡沫纸,最后,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终于显露真容。

顾愿安捧着盒子,感觉手心都在出汗。他在沙发上坐下,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这才缓缓掀开了盒盖。

“嘶——”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当那两枚戒指映入眼帘时,顾愿安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枚设计极为独特的男戒。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素圈,这两枚戒指采用了拼接的设计。

内圈是温润的铂金,外圈则镶嵌了一圈细碎却璀璨的钻石。在客厅水晶吊灯的照耀下,那些碎钻折射出耀眼却不刺目的光芒,像是把天上的星河都揉碎了撒在上面。

简约中透着奢华,低调中藏着深情,简直完美契合沈君怀的气质。

顾愿安屏住呼吸,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轻柔地将它们一一捏出来。

金属冰凉的触感传到指尖,却让他心里滚烫。

他举着戒指,对着光线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指腹摩挲过戒面上每一个细微的切面,确认没有任何瑕疵,确认它们和他想象中一样完美。

确认无误后,顾愿安捧着戒指盒,像个得到了满分试卷急于炫耀的孩子,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王伯!王伯你看!”

他把盒子举到正在切水果的王伯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吗?”

王伯停下手中的动作,推了推老花镜,凑近看了看,满脸欣慰地点头:

“好看,真好看!这做工精致,寓意也好。小少爷眼光真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顾愿安笑得眉眼弯弯,却又故作神秘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嘘——王伯,这是秘密,千万不能告诉哥哥哦。”

“放心,我嘴严着呢。”

王伯笑呵呵地比了个手势。

顾愿安心满意足地转身,又一阵风似的卷向了后院。

午后的菜园里,吴婶正在给地里的菜搭架子。

顾愿安蹲在田埂上,再一次打开那个丝绒盒子,不厌其烦地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吴婶,你帮我看看,这个真的好看吗?会不会太闪了?”

吴婶直起腰,擦了擦汗,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欢喜的年轻人,慈爱地说道:

“哪里会太闪?这叫光彩照人!

沈先生戴上肯定英俊。小少爷,你这是要给人家惊喜吧?”

“嗯!”

顾愿安重重地点头,脸颊因为兴奋和奔跑而红扑扑的,

“我想给哥哥最好的。”

从菜园回到房间,顾愿安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

他在宽敞的卧室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把戒指戴在自己手指上比划大小。

一会儿又把它们放回盒子里藏进抽屉,过了一会儿又不放心地拿出来再看一眼。

他躺在床上滚了两圈,抱着枕头傻笑,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预演沈君怀收到这份礼物时的表情。是惊讶?是感动?

还是会像以前那样,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神会变得格外温柔,然后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顾愿安就觉得心跳加速,快乐得像是要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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