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撒气 留痕(改)

“吴婶!王伯!我回来了。”

“哎,小少爷,可算回来了,今天想吃什么?这半个月风吹日晒的,瞧瞧,都瘦了。”

“哪有,我这都变成肌肉了,更有力了!”

“好好好,锅里有大少爷提前炖的糖水,快来尝尝,温度正合适。”

“哥哥炖的?那我要喝一大碗。”

顾愿安放下书包直奔厨房。

沈君怀走在后面给他推着箱子,换好鞋一抬头人就没了。

他只好先把行李带上楼收拾。

拉开拉链的瞬间,一股混着洗衣液和阳光晒过的淡淡味道涌出来。

里面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军训服揉成一团压在最上面,迷彩帽歪歪地卡在角落,水杯和洗漱包挤在一起,还有几包没吃完的小零食散在边缝里。

先把揉成一团的迷彩军训服、作训裤一件件拎出来,摊在沙发上,仔细抚平褶皱。

指尖拂过衣角磨出的小毛边,又捏了捏袖口的泥渍,随手放在一旁的脏衣篮里。

行李箱的中层是顾愿安的换洗衣物,被军训的东西压得皱巴巴的。

沈君怀一件件拿出来。

看到他临走前塞进去的白色短袖时,指尖顿了顿。

袖口绣着的竹子被磨得浅浅的,他抬手轻轻抚了抚,放进干净的收纳篮里。

洗漱包被他拎出来,打开看了看,里面的洗面奶快空了,爽肤水的瓶口沾着点乳液。

沈君怀找出化妆棉,细细擦干净瓶口,又把洗漱包里的东西一一归置好,放进浴室的置物架。

还有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水杯,杯壁沾着点茶渍,他接了温水,放了点小苏打,慢慢擦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边缝里的小零食被他一一捡出来,应该是收拾东西的时候拆开的薯片袋,还有没吃完的饼干,都扔掉吧。

沈君怀蹲久了微微侧过身,替顾愿安把行李箱里的充电宝、数据线理好,缠成小卷放进收纳盒。

还有他随手塞的军训奖状,都被他小心抚平,夹进了书桌的相册里。

傍晚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点燥热,从半开的窗缝溜进屋里,搅得客厅的纱帘轻轻晃悠。

顾愿安端着白瓷碗从厨房走出来,碗里是熬得稠糯的银耳百合糖水,甜香混着冰糖的清润,在空气里漾开浅浅的甜。

瓷碗底垫着浅蓝的棉布垫,怕烫,他指尖捏着布垫的边角,步子放得轻,却还是忍不住带着点雀跃。

这是他蹲在厨房晾了好一会儿的糖水。

顾少爷现在头疼,腿疼,肚子疼,想趁机赖在沈君怀的怀里腻歪一会儿。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落地灯的暖光斜斜铺在沙发上,抱枕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茶几上的水杯也还在,可就是没看见沈君怀的身影。

顾愿安站在客厅中央,端着糖水的手顿了顿,心里那点雀跃倏地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的慌乱。

顾愿安放轻了声音喊:“哥哥?”

没人应。

又喊了一声,依旧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顾愿安的眉头轻轻皱起来,指尖捏着布垫的力道重了些。

瓷碗的温度透过布垫传过来,暖乎乎的,可他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小块。

军训十几天没见,回来就想赖着他,这会儿突然找不着人,竟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连脚步都快了几分。

顾愿安噔噔噔踩着实木楼梯往上跑,拖鞋敲着台阶,发出清脆的声响,带着点藏不住的急切。

二楼的走廊安安静静,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人,阳台的门开着,也只有风卷着窗帘晃。

直到走到卧室门口,顾愿安才看见虚掩的门后漏出一点暖光,悬着的心倏地落回肚子里。

连带着鼻尖都轻轻舒了口气,脚步放轻,轻轻推开门。

卧室里的暖光灯亮着,沈君怀正蹲在地毯上,背对着门,身前摊着他那只军训用的行李箱,拉链敞着,里面还散落着些没收拾完的小东西。

他穿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腕骨。

他的手指正捏着一包拆开的薯片袋,袋口敞着,里面还剩几片薯片,被随意地塞在行李箱的角落。

旁边还滚着一颗奶糖,糖纸蹭上了点军训服的灰,还有一小包拆开的饼干,饼干屑沾在了行李箱的布面上。

顾愿安站在门口,心里慌的不行。

完了完了,薯片忘记收了,现在估计全碎成渣了。

哥哥看到肯定生气了。

顾愿安快步走过去,把糖水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然后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带着心虚的撒娇:

“哥哥,我找了你好久。”

顾愿安的头发蹭着他的后颈,软软的,带着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糖水的甜,缠在鼻尖。

沈君怀的动作顿了顿,捏着薯片袋的手轻轻放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抬手覆上他圈在腰上的手。

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带着点温温的力道:

“跑什么?慌慌张张的,生怕我跑了不成?”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惯有的温柔,却又藏着点数落的意味。

顾愿安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他的家居服,像只撒娇的小猫:

“就是找不着你,心里慌嘛。”

沈君怀转过身,轻轻拨开他贴在脸颊的碎发,指腹擦过他微微泛红的眼角。

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捏住他的耳廓,语气里的数落藏都藏不住:

“还敢说?你看看你这行李箱,乱成什么样了。”

他抬手把那包拆开的薯片袋拎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袋口松松垮垮的,薯片屑都掉在了地毯上:

“零食拆开了就随手塞,吃不完怎么不扔掉,塞在里面到处都是碎渣。

还有这颗奶糖,糖纸都破了,你也敢随手扔,万一粘在衣服上,多脏啊。”

他又指着那包饼干,眉头轻轻皱着,却没真的生气,只是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军训走的时候就跟你说,东西要归置好,拆开的零食及时吃完,不要乱塞,你倒好,全当耳旁风了。

这行李箱里的东西,揉的揉,塞的塞,薯片袋压在军训服下面,回头衣服上都是薯片味。”

顾愿安被他数落着,脑袋埋得更低,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手指轻轻揪着他的衣角,指尖绕着衣角的布料,声音软乎乎的,

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撒娇:

“我错了嘛……军训太累了,每天训练完倒头就睡,哪还有力气收拾东西,回来就只想赖着你,什么都不想管了。”

顾愿安说着,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眼底带着点湿漉漉的可怜,鼻尖轻轻皱着:

“哥哥,我军训十几天,站军姿站到腿软,晒得黑黢黢的,好不容易回来,你还数落我。”

沈君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数落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

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腹感受着他细腻的皮肤,无奈地笑了笑,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还敢委屈?做错了数落你两句还不乐意了?”

顾愿安伸手搂住沈君怀的脖子,顺势坐在他的腿上,双腿圈着他的腰,整个人赖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的颈窝,声音黏糊糊的:

“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才舍不得真的数落我。”

沈君怀托着他的腰,怕他摔着。

他低头看着窝在怀里的大崽崽,忍不住笑。

Duang大一只了,还老是赖在他怀里。

“就你会撒娇。”

他低头,鼻尖蹭过顾愿安的发顶。

“下次再这样乱放零食,看我还理不理你。”

“不理也没关系,”

顾愿安抬头,啄了啄他的唇角,眉眼弯弯,

“我理你呀,我可以赖着哥哥的,直到你理我为止。”

沈君怀失笑,低头吻住他的唇,银耳汤的甜味混着他唇间的温软,在唇齿间漾开。

吻罢,他轻轻捏了捏顾愿安的脸:

“先下来,把糖水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我熬了一下午,别浪费。”

顾愿安却摇摇头,把脸埋回他的颈窝,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像只树袋熊:

“不嘛,我要赖在你怀里喝,哥哥喂我。”

沈君怀无奈,却还是顺着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糖水碗,垫着布垫,舀起一勺温热的糖水,递到他嘴边。

顾愿安张嘴含住勺子,银耳软糯,百合温润,冰糖微甜,一一在嘴里化开,甜到了心底。

顾愿安含着勺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君怀,眼底满是欢喜。

沈少爷很有耐心,一勺一勺地喂着。

碗里的糖水渐渐见了底,顾愿安却还是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手指轻轻摸着他的耳垂,声音软乎乎的:

“哥哥,有你真好。”

“嗯,”

沈君怀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把空碗放在一旁,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沈君怀揽着顾愿安换了个姿势,让他靠在他的腿上,自己继续收拾行李。

有几件打底衫袖口起了毛边,干脆都扔掉。

明天带顾愿安去购置一批新的。

行李箱底部还有用无纺布包着的两双鞋。

估摸着顾少爷什么也不会,就潦草的包了两下就塞进鞋袋里。

沈君怀一一拿出来整理好,突然瞥见一双鞋的脚后跟,有点血迹。

时间应该不太久,颜色不深。

沈君怀紧张的皱眉,拉起他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他衣服里,悄咪咪摸他腹肌的人。

“崽崽?这鞋上怎么有血?你的脚受伤了?”

说着也不等顾愿安回答,着急的去扒拉他的裤子。

露出的脚踝处,袜子上有一摊浅浅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这里怎么了?顾愿安!你没有感觉吗?”

沈君怀拉开他的袜子,看到血迹已经和袜子粘在了一起。

突然被从腹肌上拉开的顾愿安被吼懵了,就这样轻轻扯了一下,顾少爷都“嘶”的痛呼了一声。

脚踝的刺痛,和沈君怀突然吼他,顾愿安这半个月的委屈猛然冒了出来。

脚踝的刺痛钻心似的漫上来,顾愿安下意识蜷了蜷脚尖,那点压着的愠怒撞在耳膜上,比脚踝的疼更甚。

军训这半个月的委屈,像是被这声吼撕开了一道口子,猝不及防地全涌了出来。

顾愿安看着沈君怀皱着眉、脸色沉郁的模样,心里的委屈翻江倒海,鼻尖酸得厉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咬着唇,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脚踝的疼还在一阵阵袭来,心口的闷堵更甚,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呜呜……哥哥坏,我好疼……唔……”

顾愿安十八岁了,哭起来还像个小孩儿一样。

沈君怀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怎么能语气那么凶呢。

沈君怀颤抖着手,赶忙将顾愿安搂进怀里。

“对不起,崽崽,是我不好。别哭了好不好?疼了这么久怎么不说呢?我很担心的,崽崽。”

“我……我见到你……一高兴……就忘了嘛……”顾愿安难过的撇撇嘴。

“好好好,怪我怪我,我应该早点发现的。走,我们去处理伤口。”

顾愿安趁沈君怀现在正担心,愧疚,撒欢了的得寸进尺。

“哥哥……好疼……亲亲我嘛……”

沈君怀担忧的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哥哥……腿好疼,抱我”

说着张开手,眼睛眨巴眨巴望着沈君怀。

沈少爷不忍心拒绝,赶忙用力将人抱起。

顾愿安现在身高直逼一米九,体重也蹭蹭蹭往上涨,要不是沈君怀经常锻炼,现在还真抱不起他。

顾少爷心安理得的将所有重量都放在沈君怀身上,两条大长腿挂在他的腰上。

顾愿安埋在沈君怀颈窝,鼻尖蹭着他颈间温热的皮肤,混着他身上清浅的竹香味

方才憋的委屈还没散透,指尖攥着他的家居服后摆,力道轻却执拗,像只受了委屈后黏人的小猫,只想在他身上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顾愿安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唇瓣轻贴在他颈侧的肌肤上,先是轻轻蹭了蹭,像在撒娇,又像在讨要安慰。

而后便微微用力,齿尖轻咬,再用唇瓣碾磨两下,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

那点力道不重,却足够在白皙的肌肤上印出清晰的印记。

沈君怀的身体轻轻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原本环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紧,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像是在哄。

顾愿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又往他颈窝深处钻了钻,换了个位置,又落下一个印记,这次的红痕更深些,带着点淡淡的粉,在他颈侧格外显眼。

顾少爷的动作带着点任性,又带着点委屈的娇憨,唇瓣擦过肌肤时,带着温热的呼吸,拂在沈君怀的颈间,痒痒的,却让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指尖轻轻揉着他后腰的软肉,又顺着脊背慢慢往上,拂过他微微发抖的肩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低低的在他耳边哄:

“乖崽崽,留多少都没关系,都是你的。”

顾愿安听着他的话,又在他另侧颈边,轻轻吮出一个浅痕,舌尖轻轻舔了舔,像是在确认这印记是否真切。

顾愿安的头发蹭着他的下颌,软软的,带着点细碎的痒,颈间的肌肤被他反复摩挲、轻咬、吮吻,留下一圈圈深浅不一的红痕。

从颈侧蔓延到锁骨上方,像一朵朵开在雪色肌肤上的小桃花,鲜明又旖旎。

顾愿安像是找到了新奇的玩具,乐此不疲的换着地方。

沈君怀任由他折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偶尔在他咬得稍重时,低低闷哼一声,却不是疼,反倒带着点纵容的宠溺。

顾愿安折腾了好一会儿,直到在沈君怀颈间留下了数不清的深浅不一的红痕,才渐渐消了气,动作慢下来。

只是依旧埋在他颈窝,鼻尖轻轻蹭着他颈间的肌肤,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像找到了安心的港湾。

顾愿安的唇瓣贴着沈君怀颈侧最浅的那道红痕,轻轻啄了啄,像在道歉,又像在撒娇,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

“哥哥,这些都是我的。”

沈君怀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胸腔里发出低低的笑,震得颈间的肌肤轻轻发麻。

环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把他整个人揉进怀里:

“嗯,都是你的,这辈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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