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离别的征兆
晚风裹着庭院里桂花的浅香，丝丝缕缕绕在二人身侧，夕阳把天边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落在林十安的发梢，软得像撒了一层碎金。
林十安整个人懒懒地倚在顾迟肩头，还在回味白天街上的热闹，嘴里碎碎念着今天看到的杂耍、街边香甜的糖糕、还有各式各样新奇精巧的小玩意儿。
顾迟就侧耳静静听着，指尖一下又一下，轻轻顺着自己夫郎垂在肩头的发丝，全程都没打断他，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漫出来。
等林十安叽叽喳喳说得差不多了，才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
“安安知道你今天玩得尽兴，肯定累坏了吧？再缓一缓就去洗澡”
林十安乖乖“嗯”了一声，往顾迟怀里又缩了缩，一下午都在外头奔走玩耍，身上确实黏糊糊的，汗意浸在衣料里，早就不大舒服，光是想想等会儿泡进暖乎乎的热水里，就觉得浑身都松快。
没一会儿，下人便过来回话，说浴桶放满了温度刚刚好的热水，浴室内熏好了安神的香，干净柔软的里衣、换洗的中衣也都一一备妥了。
顾迟先起身，伸手小心翼翼把自己夫郎扶起来，全程都护着他的腰，怕他久坐猛地起身会晕轻声道：
“走吧，我们一起洗”
林十安也没有拒绝，乖乖任由顾迟牵着。
一进浴房，扑面而来就是温热的水汽，混着淡淡的花香，暖得人浑身都松懈下来。
顾迟亲手一件件替林十安褪去外衣，动作轻柔又仔细，眼神干净又缱绻，从头到尾，眼里都只有心疼，心疼他今日走了太多路，脚肯定早就酸了。
等到林十安坐进宽大温热的浴桶里，整个人瞬间被暖水包裹，舒服得忍不住轻吁了一口气，连日游玩的疲惫、满身的燥热，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顾迟也一起坐进浴桶里，拿起澡巾亲手舀起温水，细细柔柔地给自己夫郎擦洗肩头、后背，力道轻重刚刚好，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揉开他紧绷了一天的肩颈。
“我们慢慢泡，别着急，水凉了再换温的”
林十安靠在浴桶边缘，闭着眼睛，满脸都是放松的惬意，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今天见到的所有新鲜景象、热闹烟火，都让他心里满是开阔与欢喜，从前被困在一方小天地里的压抑，早就被这世间繁华与身边人的温柔，扫得干干净净。
泡够了时辰，顾迟便先麻溜的起身穿衣服，然后才伸手将自己夫郎扶起来，拿起早已烘得暖烘烘的干净大布巾，仔仔细细将林十安浑身的水汽都擦干，又亲手替他穿上柔软贴身的干净衣物，然后抱起人往卧室走。
进门先将林十安抱到凳子上，再拿出干布轻轻揉干那湿润的头发，再拿梳子，一点点给梳理顺滑，顾迟动作耐心又细致，细致到发梢都不肯马虎，林十安也习惯了自己夫君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了，所以现在就乖乖的任由自己夫君帮自己打理头发。
等顾迟收拾妥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院里挂上了灯笼，暖黄的光晕悠悠晃晃，四下安静又温柔。
下人早就已经把小安屿抱去了偏屋，有王玉细心照看，完全不用二人操心打扰，只留给他们二人独处的安静时光。
洗完澡后整个人都是清清爽爽的这下林十安彻底放松了，完完全全窝在顾迟温暖牢靠的怀抱里。
“夫君”
林十安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满心的欢喜：
“今天真的好开心，我从前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热闹，这么好看，还有好多好多我从来没见过、没吃过、没听过的东西”
顾迟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软软的吻，语气又沉又认真：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往后我日日都陪你出去，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想看集市繁华，我便陪你逛遍大街小巷；想看山川湖海，我便陪你走遍名山大川。只要是你想见识的，我都会一一陪你去看，慢慢走，慢慢看，一辈子都陪你拓宽眼界，看遍这世间所有好风景”
林十安听得心头一暖，鼻尖微微发酸，转头埋进顾迟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这辈子所有的安稳与幸运，全都在遇见顾迟的那一刻，尽数圆满了，以前的自己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能走出小河村，能上学，能来到皇城，能找到爹爹的家人。
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偶尔低声说几句悄悄话，聊着白日里好玩的小事，聊着下次还要和宋昭询一起出门游玩。
没过多久，玩了一下午累极了的林十安，便在满的心安与温柔里，呼吸渐渐绵长，安安稳稳沉入了梦乡。
顾迟却还醒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低头细细描摹怀中人安稳的睡颜，心里满是知足。
其实他这辈子，别无所求，惟愿怀中之人，永远这般开心肆意，永远这般眼里有光，永远被自己捧在手心，一辈子无忧无虑，岁岁常安。
月色明明暗暗洒在床榻之上，怀里的人睡得正沉，鼻尖轻轻蹭着顾迟的衣襟，呼吸软乎乎的，一下一下，熨帖在他心口。
顾迟此时突然又想起来今天的事，方才那些缱绻温柔尽数褪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外头那些要命的消息。
端王反了。
这个端王手握重兵现在又勾结了边境匈奴眼下叛军已经打下了一座城池，势头汹汹，根本没人挡得住。
用不了多久，叛乱的消息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回京城，到那个时候，朝中必定大乱，满朝文武议论纷纷，为了稳住朝局、振奋军心，太子御驾亲征应该就会选择在那个时间点上。
而且太子已经亲自说了这御驾亲征是必须的，端王如今势不可挡，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到了通知离京亲征的日子。
而他顾迟，如今是太子身边最倚重的心腹谋士，太子要出征，他绝无留在京城的可能。
战事当前，谋士必随军同行，刀光剑影、千里征途，凶险难测，此一去，能不能平安回来，尚且未知。
一想到这儿，顾迟的心就揪得生疼，他其实没有这么大的人生理想，他就只想好好陪着自己的夫郎和孩子，但是他又不得不去，他怕自己只是平民在乱世护不住夫郎和年幼的孩子。
顾迟低头看着怀里睡得一无所知、眉眼温顺的夫郎，心里针扎一样难受。
他怎么舍得啊？
舍不得怀里这个被他捧在心尖上的人，舍不得他纯净无忧的眉眼，舍不得让他独自留在京城里，日日担惊受怕、夜夜等他归来。
更舍不得尚还年幼、才几个月大的小安屿，那么小小的一团，正是黏人认父的时候，万一自己远赴沙场，刀剑无眼，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他连孩子长大的模样，都未必能亲眼看见。
乱世将至，战火将起，而他深陷权谋与战局之中，身不由己。
方才还只想着岁岁常安，护怀中之人一辈子无忧无虑，可转眼间，山雨欲来，风波骤起，平静日子转瞬就要碎得一干二净。
顾迟望着自己夫郎那柔软的睡颜。
顾迟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胸腔里又酸又涩，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林十安抱得更紧、更用力了些，像是要把人狠狠揉进自己骨血里，恨不得就这样时时刻刻将人锁在怀中，从此哪儿也不去，什么朝堂权谋、什么皇子纷争、什么天下战乱，统统都不要管了。
可他不能。
肩上有担子，身上有立场，早就没得选。
月光落在林十安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小阴影，安静又好看。
顾迟俯下身，鼻尖先轻轻蹭了蹭自己夫郎的额角，带着满心的眷恋与疼惜，然后缓缓低下头，温柔又郑重地，吻上了林十安的眉心。
这一吻，很久很久。
带着数不清的不舍、担忧、愧疚，还有深入骨髓的爱意@
顾迟轻轻摩挲着林十安的后背，顾迟在心里默默一遍一遍地念：
等等我，一定要平平安安等我回来，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等我打完这场仗，一定拼了命也要活着回到你们身边！
他多想时光就停在此刻，没有叛乱，没有硝烟，没有离别，只有一室月光，只有怀里温热的爱人。
可窗外夜色沉沉，暗流早已汹涌，千里之外的战火，已经又燃了起来。
顾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人又往怀里紧了紧，下巴轻轻抵在林十安的发顶，闻着他发丝间清浅好闻的味道。
罢了，就算前路再险、战场再凶，为了怀里这个人，为了尚在襁褓里的孩儿，他也一定会护得住这一方安稳，拼尽全力活着归来。
顾迟就这么抱着人，维持着相拥的姿势，满心牵挂，满心怀恋，又带着沉甸甸的决心，良久良久，才终于伴着怀里人安稳的呼吸，沉沉睡了过去。
林十安整个人懒懒地倚在顾迟肩头，还在回味白天街上的热闹，嘴里碎碎念着今天看到的杂耍、街边香甜的糖糕、还有各式各样新奇精巧的小玩意儿。
顾迟就侧耳静静听着，指尖一下又一下，轻轻顺着自己夫郎垂在肩头的发丝，全程都没打断他，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漫出来。
等林十安叽叽喳喳说得差不多了，才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
“安安知道你今天玩得尽兴，肯定累坏了吧？再缓一缓就去洗澡”
林十安乖乖“嗯”了一声，往顾迟怀里又缩了缩，一下午都在外头奔走玩耍，身上确实黏糊糊的，汗意浸在衣料里，早就不大舒服，光是想想等会儿泡进暖乎乎的热水里，就觉得浑身都松快。
没一会儿，下人便过来回话，说浴桶放满了温度刚刚好的热水，浴室内熏好了安神的香，干净柔软的里衣、换洗的中衣也都一一备妥了。
顾迟先起身，伸手小心翼翼把自己夫郎扶起来，全程都护着他的腰，怕他久坐猛地起身会晕轻声道：
“走吧，我们一起洗”
林十安也没有拒绝，乖乖任由顾迟牵着。
一进浴房，扑面而来就是温热的水汽，混着淡淡的花香，暖得人浑身都松懈下来。
顾迟亲手一件件替林十安褪去外衣，动作轻柔又仔细，眼神干净又缱绻，从头到尾，眼里都只有心疼，心疼他今日走了太多路，脚肯定早就酸了。
等到林十安坐进宽大温热的浴桶里，整个人瞬间被暖水包裹，舒服得忍不住轻吁了一口气，连日游玩的疲惫、满身的燥热，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顾迟也一起坐进浴桶里，拿起澡巾亲手舀起温水，细细柔柔地给自己夫郎擦洗肩头、后背，力道轻重刚刚好，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揉开他紧绷了一天的肩颈。
“我们慢慢泡，别着急，水凉了再换温的”
林十安靠在浴桶边缘，闭着眼睛，满脸都是放松的惬意，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今天见到的所有新鲜景象、热闹烟火，都让他心里满是开阔与欢喜，从前被困在一方小天地里的压抑，早就被这世间繁华与身边人的温柔，扫得干干净净。
泡够了时辰，顾迟便先麻溜的起身穿衣服，然后才伸手将自己夫郎扶起来，拿起早已烘得暖烘烘的干净大布巾，仔仔细细将林十安浑身的水汽都擦干，又亲手替他穿上柔软贴身的干净衣物，然后抱起人往卧室走。
进门先将林十安抱到凳子上，再拿出干布轻轻揉干那湿润的头发，再拿梳子，一点点给梳理顺滑，顾迟动作耐心又细致，细致到发梢都不肯马虎，林十安也习惯了自己夫君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了，所以现在就乖乖的任由自己夫君帮自己打理头发。
等顾迟收拾妥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院里挂上了灯笼，暖黄的光晕悠悠晃晃，四下安静又温柔。
下人早就已经把小安屿抱去了偏屋，有王玉细心照看，完全不用二人操心打扰，只留给他们二人独处的安静时光。
洗完澡后整个人都是清清爽爽的这下林十安彻底放松了，完完全全窝在顾迟温暖牢靠的怀抱里。
“夫君”
林十安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满心的欢喜：
“今天真的好开心，我从前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热闹，这么好看，还有好多好多我从来没见过、没吃过、没听过的东西”
顾迟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软软的吻，语气又沉又认真：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往后我日日都陪你出去，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想看集市繁华，我便陪你逛遍大街小巷；想看山川湖海，我便陪你走遍名山大川。只要是你想见识的，我都会一一陪你去看，慢慢走，慢慢看，一辈子都陪你拓宽眼界，看遍这世间所有好风景”
林十安听得心头一暖，鼻尖微微发酸，转头埋进顾迟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这辈子所有的安稳与幸运，全都在遇见顾迟的那一刻，尽数圆满了，以前的自己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能走出小河村，能上学，能来到皇城，能找到爹爹的家人。
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偶尔低声说几句悄悄话，聊着白日里好玩的小事，聊着下次还要和宋昭询一起出门游玩。
没过多久，玩了一下午累极了的林十安，便在满的心安与温柔里，呼吸渐渐绵长，安安稳稳沉入了梦乡。
顾迟却还醒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低头细细描摹怀中人安稳的睡颜，心里满是知足。
其实他这辈子，别无所求，惟愿怀中之人，永远这般开心肆意，永远这般眼里有光，永远被自己捧在手心，一辈子无忧无虑，岁岁常安。
月色明明暗暗洒在床榻之上，怀里的人睡得正沉，鼻尖轻轻蹭着顾迟的衣襟，呼吸软乎乎的，一下一下，熨帖在他心口。
顾迟此时突然又想起来今天的事，方才那些缱绻温柔尽数褪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外头那些要命的消息。
端王反了。
这个端王手握重兵现在又勾结了边境匈奴眼下叛军已经打下了一座城池，势头汹汹，根本没人挡得住。
用不了多久，叛乱的消息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回京城，到那个时候，朝中必定大乱，满朝文武议论纷纷，为了稳住朝局、振奋军心，太子御驾亲征应该就会选择在那个时间点上。
而且太子已经亲自说了这御驾亲征是必须的，端王如今势不可挡，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到了通知离京亲征的日子。
而他顾迟，如今是太子身边最倚重的心腹谋士，太子要出征，他绝无留在京城的可能。
战事当前，谋士必随军同行，刀光剑影、千里征途，凶险难测，此一去，能不能平安回来，尚且未知。
一想到这儿，顾迟的心就揪得生疼，他其实没有这么大的人生理想，他就只想好好陪着自己的夫郎和孩子，但是他又不得不去，他怕自己只是平民在乱世护不住夫郎和年幼的孩子。
顾迟低头看着怀里睡得一无所知、眉眼温顺的夫郎，心里针扎一样难受。
他怎么舍得啊？
舍不得怀里这个被他捧在心尖上的人，舍不得他纯净无忧的眉眼，舍不得让他独自留在京城里，日日担惊受怕、夜夜等他归来。
更舍不得尚还年幼、才几个月大的小安屿，那么小小的一团，正是黏人认父的时候，万一自己远赴沙场，刀剑无眼，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他连孩子长大的模样，都未必能亲眼看见。
乱世将至，战火将起，而他深陷权谋与战局之中，身不由己。
方才还只想着岁岁常安，护怀中之人一辈子无忧无虑，可转眼间，山雨欲来，风波骤起，平静日子转瞬就要碎得一干二净。
顾迟望着自己夫郎那柔软的睡颜。
顾迟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胸腔里又酸又涩，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林十安抱得更紧、更用力了些，像是要把人狠狠揉进自己骨血里，恨不得就这样时时刻刻将人锁在怀中，从此哪儿也不去，什么朝堂权谋、什么皇子纷争、什么天下战乱，统统都不要管了。
可他不能。
肩上有担子，身上有立场，早就没得选。
月光落在林十安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小阴影，安静又好看。
顾迟俯下身，鼻尖先轻轻蹭了蹭自己夫郎的额角，带着满心的眷恋与疼惜，然后缓缓低下头，温柔又郑重地，吻上了林十安的眉心。
这一吻，很久很久。
带着数不清的不舍、担忧、愧疚，还有深入骨髓的爱意@
顾迟轻轻摩挲着林十安的后背，顾迟在心里默默一遍一遍地念：
等等我，一定要平平安安等我回来，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等我打完这场仗，一定拼了命也要活着回到你们身边！
他多想时光就停在此刻，没有叛乱，没有硝烟，没有离别，只有一室月光，只有怀里温热的爱人。
可窗外夜色沉沉，暗流早已汹涌，千里之外的战火，已经又燃了起来。
顾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人又往怀里紧了紧，下巴轻轻抵在林十安的发顶，闻着他发丝间清浅好闻的味道。
罢了，就算前路再险、战场再凶，为了怀里这个人，为了尚在襁褓里的孩儿，他也一定会护得住这一方安稳，拼尽全力活着归来。
顾迟就这么抱着人，维持着相拥的姿势，满心牵挂，满心怀恋，又带着沉甸甸的决心，良久良久，才终于伴着怀里人安稳的呼吸，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