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终于抵达目的地
车轮轱辘辘碾在青石板官道上，发出“咯噔咯噔”的轻响，带着一股子踏实的、往家去的劲儿。
剩下的这两天的路，比他们预想的要顺当百倍，因为离京城越来越近，路边那些面黄肌瘦、拖家带口的流民身影就越来越少，原本坑洼不平、一踩就是两脚泥的土路，也渐渐变成了用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的官道。
连困扰了他们一路的风里的尘土味儿都淡了，而是多了一些沿途农家烟囱里飘出来的饭香，还有田埂上麦子抽穗的清冽气，混着路边野菊的淡香，飘进马车里。
林康宁这两天已经彻底放下心来了，此时和他们已经开始交心了性格也比以前开朗了不少，所以从上了官道就没安分过，扒着马车帘儿，小脸儿都快贴在粗布帘子上了，一会儿歪着脑袋看路边慢悠悠晃悠的挑担货郎，一会儿瞅着远处地平线上越来越清晰的城墙尖儿，心里全是感慨，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来到皇城。
齐哥儿抱着软软，也是坐不住，时不时就掀开另一边的帘子往外瞅，眼里亮得跟落了星星似的，手还时不时的忍不住轻轻拍林十安的胳膊，然后又小声念叨：
“小安你瞅那楼！你瞅那飞檐！跟咱们以前在潢川县戏班子里看的画儿一模一样！”
林十安都会温柔的给予回应或是出声回应，或是点头回应。
林长根坐在前面赶车，看着周围的环境腰杆也挺得直了些，缰绳在手里攥得稳稳的，眼睛看着前面越来越宽的路，心里又踏实又发慌，马车里的赵桂兰旭哥儿几人也是一样的。
踏实的是终于离京城近了，慌的是，这天子脚下的皇城，他们这大半辈子里也都只是听人说过，现在真要去了，连脚底下的路都觉得陌生。
又赶了半天路，日头斜斜挂在西边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京城的城门楼子了。青砖垒得老高，墙缝里都长着些青苔，城墙上插着的大旗被风吹得猎猎响，红得晃眼。
城门底下排着老长的队伍，有拉着货的牛车，有骑着马的客商，还有些挑着担子进城卖货的农户，连城门洞子底下站着的兵卒，腰杆都挺得笔直，穿着亮闪闪的甲胄。
他们手里都握着长枪或者是长剑，眼神扫过来扫过去，跟潢川县的衙役都不一样，看着就威风凛凛的。
林康宁看得眼睛都直了，抓着林十安的袖子，小身子都快从马车里探出去了，小声喊：
“爹爹！爹爹！那就是皇城吗？那就是京城吗？”
林十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刚要说话，就听见前面顾迟和林长根低低说了句什么，然后就看见顾迟从怀里摸出个用锦缎包着的东西，掀开帘子递了过去。
城门守兵本来看得挺严，板着脸挨个盘问，一瞅见那鎏金的令牌，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腰杆立马弯了弯，脸上的严肃劲儿也散了，恭恭敬敬地挥了挥手，连车帘子都没掀，就放行了。
马车轱辘辘地碾过城门洞，刚一进内城，林康宁和齐哥儿就跟约好了似的，同时往帘子外探头，两双眼睛根本不够用。
街道宽得能并排跑三辆马车，两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挂着的幌子花花绿绿，写着什么“百年布庄”“李家点心”“同和堂药铺”，卖什么的都有。
糖画儿摊子上，师傅正用糖稀浇着龙凤图案，亮晶晶的糖丝拉得老长；布庄门口挂着各色绸缎，风一吹，锦缎料子滑溜溜地晃；胭脂铺的老板娘正站在门口招揽客人，手里拿着个小镜子；连路边卖糖葫芦的，那竹签子上的红果儿都比潢川县的看着鲜亮，裹着的糖衣在日头下闪着光。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也多，穿绸缎的公子哥摇着折扇，提着食盒的小厮脚步轻快，提着篮子的妇人说说笑笑，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差，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车轱辘声、还有卖糖画儿的小铜锣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跟个开了锅的粥似的，听得林康宁耳朵都要竖起来了，抓着帘子的手都攥出了汗。
齐哥儿看得手都抖了，把软软往自己怀里塞了塞，扒着帘子直咽口水：
“我的娘哎，这也太热闹了！咱们以前在县城里，哪见过这阵仗！你看那卖糖人的，还有那卖胭脂的，跟咱们潢川县根本就是完全不一样啊！”
林长根坐在前面，手把着车辕，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那眼神里又是新鲜，又是拘谨，还有点没缓过神来的茫然。
他活了大半辈子，种地、养家、攒钱，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坐着马车，堂堂正正地进京城，还进得这么顺当，连城门兵都不敢拦。
顾迟驾着车，熟门熟路地拐了几个巷子，避开了主街上挤得慌的人流，七绕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座黑漆大门跟前。
门楣上挂着块新的木匾，刻着两个苍劲的大字——顾宅。
顾迟先勒住缰绳，跳下车，脚刚沾地，就马上转身掀开了车帘子，伸手进去，声音放得温温柔柔的：
“安安慢点，我扶你”
林十安抱着小安屿，先小心地把孩子递出去，再扶着顾迟的手慢慢下来，脚刚踩在青石板上，就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马车里的林康宁。
小家伙正扒着帘子往外瞅，顾迟笑着伸手进去，一把就把他提溜了出来，林康宁站稳了以后，就条件反射的往自己爹爹身边凑了凑。
顾迟把小安屿小心地抱在怀里，腾出一只手，推开了那扇黑漆大门上的铜环。“吱呀”一声，门开了，里头的景象一下子露了出来。
他们已经近一个月没回来了，但是这个院子看着还是非常规整得很，青石板铺的院子，干干净净的，连个草叶都没有，几株老槐树的枝桠探过墙头，风一吹，叶子沙沙响，落了几片在院子里，林十安想着应该是自己祖母经常派人过来打扫了。
一共四个院子，主院在中间，正房三间，东西两侧各有两个跨院，每个跨院也都有两间厢房，墙是新刷的白，窗棂上的木头都透着新漆的亮，看着就敞亮。
顾迟把小安屿又递回给林十安，让他抱着孩子，又叮嘱林康宁：
“可以到处逛一逛，但是注意安全”
小家伙乖乖点头，脚却忍不住往院子里挪，一会儿蹲下来摸青石板缝里的青苔，一会儿追着一只飞进来的蝴蝶跑，小短腿跑得飞快，连林十安喊他都顾不上应。
顾迟转身去搬马车上的行李，这一路带的东西可不算少。
铺盖卷、锅碗瓢盆、路上没吃完的干粮、还有从潢川县带过来的锅碗瓢盆，甚至还有林十安特意给小安屿备着的小被子、小衣裳，顾迟一趟趟地往下搬，林长根也跟着搭手，俩大男人忙得满头是汗，把东西都堆在院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
林十安抱着小安屿，站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很快就有了主意。他先对着刚从后面马车里下来的齐哥儿招了招手，温声道：
“小齐还有桂兰婶、旭大哥和长根叔，你们就住西边的两个跨院。两个院子挨得近，你们也好照应，一个住人，一个堆东西，够宽敞了”
赵桂兰还有旭哥儿一行人忙不迭地点头，此时的齐哥儿眼睛都笑眯了，他性子活络，看着这干净的院子，早就心痒痒了，拉着旭大哥的手就想去看看，虽然小安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但是现在可是在皇城啊，所以又怕失礼，脚刚抬起来又缩回去，挠了挠头，看着林十安笑。
林十安被齐哥儿逗笑了，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看看哪间顺眼，就先收拾哪间，我让王叔给你们烧点热水，路上也累了，先歇歇脚”
得到自己好朋友回应的齐哥儿这才拉着旭哥儿进了西边的院子，一进去就“哇”了一声，拉着旭哥儿看院子里的墙，看窗棂，看厢房里摆着的桌椅，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似的。林长根也跟着进去看了看，又出来帮顾迟搬东西，嘴里念叨着：
“这院子真好，真好”
林十安又低头看向身边的林康宁，小家伙现在看着还有一点兴奋，眼睛亮晶晶的，林十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了顺气，温声问：
“宁宁，爹爹跟你说个事儿，主院有三个间房，爹爹和你父亲住一间，剩下两间，你是想自己住一个院子，还是跟我们住主院里，挨着我们？”
林康宁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想都没想就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
“我要跟爹爹、父亲住一起！还要跟弟弟住一起！我不要自己住！”
林康宁第一次感受到爱，所以他想近一点，再近一点，他谈恋林十安和顾迟给的爱，在来京城的路上只要他累了想休息在马车上，爹爹都是让他把头挨着自己的腿睡，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他可不想跟爹爹分开，连想都没想过要自己住一个院子。
林十安得到肯定的答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他软乎乎的发顶：
“好好好，就跟我们住一起。我和你父亲住中间，你弟弟住东间，现在只有西间，西间那间给你，好不好？”
林康宁用力点头，踮着脚想去看房间，脚底下一滑，差点摔着，林十安赶紧伸手扶住他，牵着他的手，慢慢走进主院。
推开主院西间的门，里头亮堂堂的，桌椅都摆得整整齐齐，窗户纸也新糊过，透着一股子干净的桐油味儿，连空气里都没有潮霉的味道。
林康宁看着里头摆着一张小床，铺着新的棉褥子，还放着个小小的木柜子，他伸手摸了摸床板，软乎乎的，又回头跟林十安说：
“爹爹，这个床好软呀！比咱们路上的马车垫子还软！”
林十安看着小孩那受宠若惊，满脸幸福巴不得想趴在床上滚一滚，小脑袋埋在枕头里，忍不住笑了：
“爹爹不知道会遇到你，所以家里没有给你准备好合适的东西，等收拾好了让下人带你出去买”
林康宁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扑过去抱住自己爹爹的腿，仰着小脸喊：
“爹爹！这个床好舒服！我要跟爹爹和父亲一起住！还要跟弟弟一起住！”
林十安弯腰轻轻揉了揉林康宁的头，笑着道：
“傻宁宁，本来就没想让你单独住一个院子的，你还小呢，等再大些，再给你单独一个院子，到时候你想跑哪去玩，都没人管你”
此时顾迟已经下好了马车走过来，看着父子在聊天，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这一路风风雨雨，颠沛流离，被流民挤着走，有时候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现在总算是到了京城，总算是有了个安稳的窝。
旁边的林长根也带着旭哥儿他们收拾好了西边的院子，正出来帮忙，把堆在院子里的行李往屋里搬，齐哥儿抱着软软在院子里逛，软软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嘴里吐着泡泡，院子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搬东西的、说话的、小孩子咿咿呀呀的，连风里都透着一股子踏实的烟火气。
正忙活着呢，就听见门口传来声音，说宋府那边派人送了东西过来，是老夫人让宋昭询和宋昭陵兄弟俩送来的，还有一堆吃的用的，说怕他们路上饿瘦了，还特意带了老夫人亲手做的点心，让他们先垫垫肚子。
林十安一听两位堂哥都来了，于是赶紧出门迎接，一出门就对上了两个堂哥带着笑意的脸。
剩下的这两天的路，比他们预想的要顺当百倍，因为离京城越来越近，路边那些面黄肌瘦、拖家带口的流民身影就越来越少，原本坑洼不平、一踩就是两脚泥的土路，也渐渐变成了用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的官道。
连困扰了他们一路的风里的尘土味儿都淡了，而是多了一些沿途农家烟囱里飘出来的饭香，还有田埂上麦子抽穗的清冽气，混着路边野菊的淡香，飘进马车里。
林康宁这两天已经彻底放下心来了，此时和他们已经开始交心了性格也比以前开朗了不少，所以从上了官道就没安分过，扒着马车帘儿，小脸儿都快贴在粗布帘子上了，一会儿歪着脑袋看路边慢悠悠晃悠的挑担货郎，一会儿瞅着远处地平线上越来越清晰的城墙尖儿，心里全是感慨，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来到皇城。
齐哥儿抱着软软，也是坐不住，时不时就掀开另一边的帘子往外瞅，眼里亮得跟落了星星似的，手还时不时的忍不住轻轻拍林十安的胳膊，然后又小声念叨：
“小安你瞅那楼！你瞅那飞檐！跟咱们以前在潢川县戏班子里看的画儿一模一样！”
林十安都会温柔的给予回应或是出声回应，或是点头回应。
林长根坐在前面赶车，看着周围的环境腰杆也挺得直了些，缰绳在手里攥得稳稳的，眼睛看着前面越来越宽的路，心里又踏实又发慌，马车里的赵桂兰旭哥儿几人也是一样的。
踏实的是终于离京城近了，慌的是，这天子脚下的皇城，他们这大半辈子里也都只是听人说过，现在真要去了，连脚底下的路都觉得陌生。
又赶了半天路，日头斜斜挂在西边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京城的城门楼子了。青砖垒得老高，墙缝里都长着些青苔，城墙上插着的大旗被风吹得猎猎响，红得晃眼。
城门底下排着老长的队伍，有拉着货的牛车，有骑着马的客商，还有些挑着担子进城卖货的农户，连城门洞子底下站着的兵卒，腰杆都挺得笔直，穿着亮闪闪的甲胄。
他们手里都握着长枪或者是长剑，眼神扫过来扫过去，跟潢川县的衙役都不一样，看着就威风凛凛的。
林康宁看得眼睛都直了，抓着林十安的袖子，小身子都快从马车里探出去了，小声喊：
“爹爹！爹爹！那就是皇城吗？那就是京城吗？”
林十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刚要说话，就听见前面顾迟和林长根低低说了句什么，然后就看见顾迟从怀里摸出个用锦缎包着的东西，掀开帘子递了过去。
城门守兵本来看得挺严，板着脸挨个盘问，一瞅见那鎏金的令牌，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腰杆立马弯了弯，脸上的严肃劲儿也散了，恭恭敬敬地挥了挥手，连车帘子都没掀，就放行了。
马车轱辘辘地碾过城门洞，刚一进内城，林康宁和齐哥儿就跟约好了似的，同时往帘子外探头，两双眼睛根本不够用。
街道宽得能并排跑三辆马车，两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挂着的幌子花花绿绿，写着什么“百年布庄”“李家点心”“同和堂药铺”，卖什么的都有。
糖画儿摊子上，师傅正用糖稀浇着龙凤图案，亮晶晶的糖丝拉得老长；布庄门口挂着各色绸缎，风一吹，锦缎料子滑溜溜地晃；胭脂铺的老板娘正站在门口招揽客人，手里拿着个小镜子；连路边卖糖葫芦的，那竹签子上的红果儿都比潢川县的看着鲜亮，裹着的糖衣在日头下闪着光。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也多，穿绸缎的公子哥摇着折扇，提着食盒的小厮脚步轻快，提着篮子的妇人说说笑笑，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差，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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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哥儿看得手都抖了，把软软往自己怀里塞了塞，扒着帘子直咽口水：
“我的娘哎，这也太热闹了！咱们以前在县城里，哪见过这阵仗！你看那卖糖人的，还有那卖胭脂的，跟咱们潢川县根本就是完全不一样啊！”
林长根坐在前面，手把着车辕，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那眼神里又是新鲜，又是拘谨，还有点没缓过神来的茫然。
他活了大半辈子，种地、养家、攒钱，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坐着马车，堂堂正正地进京城，还进得这么顺当，连城门兵都不敢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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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楣上挂着块新的木匾，刻着两个苍劲的大字——顾宅。
顾迟先勒住缰绳，跳下车，脚刚沾地，就马上转身掀开了车帘子，伸手进去，声音放得温温柔柔的：
“安安慢点，我扶你”
林十安抱着小安屿，先小心地把孩子递出去，再扶着顾迟的手慢慢下来，脚刚踩在青石板上，就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马车里的林康宁。
小家伙正扒着帘子往外瞅，顾迟笑着伸手进去，一把就把他提溜了出来，林康宁站稳了以后，就条件反射的往自己爹爹身边凑了凑。
顾迟把小安屿小心地抱在怀里，腾出一只手，推开了那扇黑漆大门上的铜环。“吱呀”一声，门开了，里头的景象一下子露了出来。
他们已经近一个月没回来了，但是这个院子看着还是非常规整得很，青石板铺的院子，干干净净的，连个草叶都没有，几株老槐树的枝桠探过墙头，风一吹，叶子沙沙响，落了几片在院子里，林十安想着应该是自己祖母经常派人过来打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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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到处逛一逛，但是注意安全”
小家伙乖乖点头，脚却忍不住往院子里挪，一会儿蹲下来摸青石板缝里的青苔，一会儿追着一只飞进来的蝴蝶跑，小短腿跑得飞快，连林十安喊他都顾不上应。
顾迟转身去搬马车上的行李，这一路带的东西可不算少。
铺盖卷、锅碗瓢盆、路上没吃完的干粮、还有从潢川县带过来的锅碗瓢盆，甚至还有林十安特意给小安屿备着的小被子、小衣裳，顾迟一趟趟地往下搬，林长根也跟着搭手，俩大男人忙得满头是汗，把东西都堆在院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
林十安抱着小安屿，站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很快就有了主意。他先对着刚从后面马车里下来的齐哥儿招了招手，温声道：
“小齐还有桂兰婶、旭大哥和长根叔，你们就住西边的两个跨院。两个院子挨得近，你们也好照应，一个住人，一个堆东西，够宽敞了”
赵桂兰还有旭哥儿一行人忙不迭地点头，此时的齐哥儿眼睛都笑眯了，他性子活络，看着这干净的院子，早就心痒痒了，拉着旭大哥的手就想去看看，虽然小安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但是现在可是在皇城啊，所以又怕失礼，脚刚抬起来又缩回去，挠了挠头，看着林十安笑。
林十安被齐哥儿逗笑了，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看看哪间顺眼，就先收拾哪间，我让王叔给你们烧点热水，路上也累了，先歇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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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子真好，真好”
林十安又低头看向身边的林康宁，小家伙现在看着还有一点兴奋，眼睛亮晶晶的，林十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了顺气，温声问：
“宁宁，爹爹跟你说个事儿，主院有三个间房，爹爹和你父亲住一间，剩下两间，你是想自己住一个院子，还是跟我们住主院里，挨着我们？”
林康宁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想都没想就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
“我要跟爹爹、父亲住一起！还要跟弟弟住一起！我不要自己住！”
林康宁第一次感受到爱，所以他想近一点，再近一点，他谈恋林十安和顾迟给的爱，在来京城的路上只要他累了想休息在马车上，爹爹都是让他把头挨着自己的腿睡，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他可不想跟爹爹分开，连想都没想过要自己住一个院子。
林十安得到肯定的答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他软乎乎的发顶：
“好好好，就跟我们住一起。我和你父亲住中间，你弟弟住东间，现在只有西间，西间那间给你，好不好？”
林康宁用力点头，踮着脚想去看房间，脚底下一滑，差点摔着，林十安赶紧伸手扶住他，牵着他的手，慢慢走进主院。
推开主院西间的门，里头亮堂堂的，桌椅都摆得整整齐齐，窗户纸也新糊过，透着一股子干净的桐油味儿，连空气里都没有潮霉的味道。
林康宁看着里头摆着一张小床，铺着新的棉褥子，还放着个小小的木柜子，他伸手摸了摸床板，软乎乎的，又回头跟林十安说：
“爹爹，这个床好软呀！比咱们路上的马车垫子还软！”
林十安看着小孩那受宠若惊，满脸幸福巴不得想趴在床上滚一滚，小脑袋埋在枕头里，忍不住笑了：
“爹爹不知道会遇到你，所以家里没有给你准备好合适的东西，等收拾好了让下人带你出去买”
林康宁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扑过去抱住自己爹爹的腿，仰着小脸喊：
“爹爹！这个床好舒服！我要跟爹爹和父亲一起住！还要跟弟弟一起住！”
林十安弯腰轻轻揉了揉林康宁的头，笑着道：
“傻宁宁，本来就没想让你单独住一个院子的，你还小呢，等再大些，再给你单独一个院子，到时候你想跑哪去玩，都没人管你”
此时顾迟已经下好了马车走过来，看着父子在聊天，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这一路风风雨雨，颠沛流离，被流民挤着走，有时候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现在总算是到了京城，总算是有了个安稳的窝。
旁边的林长根也带着旭哥儿他们收拾好了西边的院子，正出来帮忙，把堆在院子里的行李往屋里搬，齐哥儿抱着软软在院子里逛，软软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嘴里吐着泡泡，院子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搬东西的、说话的、小孩子咿咿呀呀的，连风里都透着一股子踏实的烟火气。
正忙活着呢，就听见门口传来声音，说宋府那边派人送了东西过来，是老夫人让宋昭询和宋昭陵兄弟俩送来的，还有一堆吃的用的，说怕他们路上饿瘦了，还特意带了老夫人亲手做的点心，让他们先垫垫肚子。
林十安一听两位堂哥都来了，于是赶紧出门迎接，一出门就对上了两个堂哥带着笑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