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宋昭陵宋昭询哥俩一进门,熟络得跟回自己家似的,宋昭询大老远就挥着手喊:

“十安弟弟!我们来啦!”

宋昭陵跟在后面,脸上也带着笑,目光先落在林十安身上,温温地喊了声“十安弟弟”,转头又看向顾迟,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

“堂弟夫,叨扰了”

礼数周全的同时,还看了看自己那娇娇弱弱的堂弟有没有瘦。

宋昭询的目光却早被林十安怀里的小团子勾走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伸手就把小安屿接了过去,跟抢着抱自家亲儿子似的,生怕慢一步就被宋昭陵这不当人的给抢了去。

宋昭询抱着小安屿,胳膊托得稳稳的,脸直接凑上去,对着小安屿软乎乎、带着奶香味的脸蛋“吧唧”就是一大口,亲得小家伙吧嗒了两下嘴,他自己乐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嘴里还碎碎念个不停:

“哎哟我的乖外甥!可想死舅舅我了!你看看你,才一个月没见,都长这么沉了!来,再让舅舅亲一口!”

说着又要凑上去亲,小安屿被他闹得咿咿呀呀地直晃小手,也不知道是乐的还是烦的,突然小手一抬,“啪”地一下就抓住了宋昭询的头发,小肉手攥得死紧,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

“嘶——!哎哟!”

宋昭询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脸瞬间皱成了个包子,眼睛瞪得溜圆,却半点不敢用力扯,生怕晃着怀里的小家伙,只能僵着脖子,小声跟小安屿讨饶:

“我的小祖宗哎!轻点轻点!舅舅的头发都要被你薅下来了!再薅舅舅就要成秃瓢啦!”

嘴上喊得撕心裂肺,手却把小安屿的屁股托得更紧了,连晃都没晃一下,生怕小家伙摔着。

林十安站在旁边,看得哭笑不得,想伸手帮他把小安屿的手掰开,但是看自己堂哥那乐在其中的样子,只能无奈地看着宋昭询疼得直吸凉气,还硬撑着不敢撒手,那副又疼又宠的样子,活像个被猫主子抓了还舍不得骂的铲屎官。

旁边的宋昭陵实在看不下去了,皱着眉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伸手就去接小安屿:

“行了,你毛手毛脚的,别把孩子吓着了,让我抱会儿”

“哎你抢什么抢!”

宋昭询立马把胳膊往怀里收了收,跟护食似的。

“我还没抱够呢!这是我外甥!轮得到你抢?”

“你都喊疼喊得快破音了,还好意思说?”

宋昭陵的手直接伸到了小安屿身下,稳稳地托住了小家伙的腰,轻轻一用力就把人接了过来,动作又稳又轻,连小安屿都没晃一下,小安屿换了一个位置立马就安生了,还伸手去摸宋昭陵垂下来的发带。

宋昭询看着自家哥哥抱着小安屿,小家伙在他怀里居然乖乖的,一点都不闹,气得直跺脚,伸手想抢回来,却被宋昭陵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在旁边叉着腰干瞪眼,嘴里还小声嘀咕:

“偏心!这小崽子肯定是跟我亲,你就是抢过去的!”

林十安看着俩堂哥闹得差不多了,才笑着拍了拍手,温声喊:

“宁宁,过来”

缩在顾迟身后的林康宁,早就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了。刚才爹爹喊这两位哥哥“堂哥”的时候,他心里就“咯噔”一下,瞬间绷紧了神经——这是爹爹的家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爹爹的家人!他攥着顾迟的衣角,小小的身子往后缩了缩,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带着点局促和不安,听见爹爹喊自己,更是浑身一僵,手指都攥白了,才慢腾腾地从顾迟身后挪出来,一步一挪地走到林十安身边,头低着,连看都不敢看那两位长得特别好看的舅舅。

林十安看出了他的紧张,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温声安抚:

“别怕,这是爹爹的堂哥,都是自家人”

说着林十安才笑着抬头,对着宋昭询和宋昭陵,把林康宁往前拉了拉,认真地介绍道:

“堂哥,这是我的大儿子,叫康宁,跟我姓林”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风都好像停了。

宋昭询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就僵住了,刚要抬起来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圆,像俩被点了穴的石狮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半天都没合上。

宋昭陵抱着小安屿的手也顿了一下,脸上的温和笑意直接凝固了,眼神里的轻松瞬间褪去,换成了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随即又被一种强烈的震惊取代。

俩兄弟你看我,我看你,脑子里“轰”的一声,直接炸了锅。

林康宁就站在那儿,穿着还算好的衣裳,个子不算高,可那股沉静又懂事的劲儿,一看就绝不是三四岁的小娃娃

俩兄弟心里飞快地估算着:

看这眉眼,看这身量,怎么也得有个六七岁了吧?

六七岁!

俩兄弟的眼神里瞬间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震惊。

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自己这漂亮得跟画儿似的堂弟,居然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这孩子看着都6岁或者7岁了,那岂不是说,当年十安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的时候,就

……就已经有孩子了?

那一瞬间,俩兄弟脑子里的弦“啪”地一下就断了,所有的注意力,瞬间都转移到了一旁还在认真盯夫中的顾迟身上。

宋昭询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刚才还挂着笑的脸,现在跟结了冰似的,眼神里的温度直接降到了零下,那股子“死亡凝视”,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直直地朝着顾迟射过去。

宋昭陵的眉头也皱得死紧,抱着小安屿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看向顾迟的眼神里,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

……杀意。

两股强烈的、毫无征兆的恶意,像两座大山似的,瞬间压在了顾迟身上。

顾迟本来正安安静静的看着夫郎中靠,看着自己夫郎和孩子们,嘴角还带着点淡淡的笑意,突然就觉得后颈一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像被什么凶猛的野兽盯上了似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下意识地寻找,看向那股杀意的来源。

一抬头,就对上了宋家两兄弟的脸。

宋昭询咬着牙,腮帮子都鼓起来了,眼神里写满了“你小子敢拐走我堂弟还让他小小年纪就生孩子我要跟你拼命”的怒火。

宋昭陵虽然没说话,可那眼神里的冰冷和审视,比宋昭询的怒火更让人心里发毛,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

你对他做了什么?

顾迟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合着这俩哥们,是把他当成什么诱拐未成年,而且还让他小小年纪就生了孩子的罪魁祸首了!。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了一股肉眼可见的尴尬和紧张,连旁边搬东西的林长根一家子家,都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偷偷往这边瞟两眼。

林十安看着俩堂哥的反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他们在想什么,又看向自己夫君瞬间僵硬的脊背,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拉了拉顾迟的袖子,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顾迟被那两道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尴尬地咳了一声,他是打算等康宁不在的时候再解释清楚的!

顾迟被宋家俩兄弟那两道淬了冰的眼神盯久了,也只是偷偷侧过脸,飞快地给了自己夫郎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写满了:

委屈!无辜!

林十安跟他心有灵犀,一眼就懂了夫君的意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攥着他衣角、紧张得手指都发白的康宁,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反正他早就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疼了,哪舍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的身世摊开说?再说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家这俩堂哥这是心疼自己,反正只要是自己护着的人,他们肯定也会跟着疼。

果然,宋昭询和宋昭陵俩兄弟,看了看一脸无措的康宁,又看了看自家堂弟护犊子似的眼神,那股子对着顾迟的火气,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转头对着康宁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就软了下来。

宋昭陵先清了清嗓子,把怀里的小安屿往怀里又塞了塞。

然后就对着康宁,放柔了声音说:

“这就是康宁啊?长得真好看,长得像十安堂弟”

说着又伸手从袖袋里摸出个玉佩了,递了过去。

“这是舅舅给你的见面礼,保平安的,以后有什么事就拿这个玉佩出来,一般的事应该都能解决,别嫌弃。”

宋昭询也不甘示弱,立马从随身的包袱里翻出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布包,塞到康宁手里,嗓门亮堂得很:

“还有舅舅我的!这是给你的糖糕,都是京里最好的点心铺做的,甜得很!等回头舅舅下次来,给你带更好的!”

说着还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补了句:

“这次没来得急,没准备啥像样的,你可别嫌寒酸啊!”

康宁哪见过这阵仗?长这么大,除了现在的爹爹和父亲,谁也没这么热络地跟他说话,还塞给他东西。

他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玉佩和点心包,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十安,求助似的眨了眨眼,小脸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烧起来了,小声嗫嚅着:

“我……我不能要……”

林十安看着他这副局促的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对着他递了个温温柔柔的、带着鼓励的眼神,声音轻得像羽毛似的:

“没事的宁宁,这是舅舅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有了爹爹这句话,康宁才像是松了口气,攥着手里的东西,对着宋昭询和宋昭陵,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声音小小的,却带着认真:

“谢谢……谢谢舅舅。”

俩兄弟被他这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哄得心里一软,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连说几声“乖孩子”,宋昭询还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把孩子吓得一缩脖子,又忍不住偷偷笑了。

林十安看着这气氛热络起来了,才笑着把齐家一家子拉了过来,一一介绍给俩堂哥:

“堂哥,这是桂兰婶,长根叔,旭大哥以前在村里,多亏了他们一家照应我们。还有这是齐哥儿,我最好的朋友。”

宋昭询和宋昭陵俩兄弟,立马就收起了刚才对着顾迟的那股子冷意,对着齐家几人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热络得不行:

“多谢桂兰婶子和齐小哥以前照拂十安,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我们在京里,也能帮衬一二”

桂兰婶子被这俩京里来的贵公子客气得脸都红了,连忙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林长根也跟着连连点头,一时间院子里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劲儿,搬东西的、说话的、哄孩子的,连风里都透着点烟火气。

可这份热络,偏偏跟顾迟半点不沾边。

自打俩兄弟进门,从林十安介绍康宁开始,一直到后面跟齐家打招呼,从头到尾,他们看顾迟的眼神,就没好过。

那眼神里,没有明着的敌意,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审视和警告,像两把小刀子似的,顾迟无奈能怎么办,他先忍,等后面告诉他们真相,这样就能看见他们愧疚的样子,他也不亏。

宋昭陵抱着小安屿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就飘过来,落在顾迟脸上,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你小子给我等着,回头再跟你算账!”

宋昭询更是直接,跟康宁说话的时候,都不忘抽空瞪顾迟一眼,那眼神里的咬牙切齿,简直都快溢出来了,明摆着就是在说:

“你拐了我堂弟,还让他小小年纪就当爹,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顾迟看着这两兄弟,一个抱着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安屿,一个温柔的对着康宁说话,他想插话吧,俩堂哥根本不给他机会;想躲吧,又躲不开那两道如影随形的视线。

好不容易把宋昭询和宋昭陵俩兄弟送出门,看着他们的马车轱辘走远了,顾迟转头看向自己夫郎,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刚要开口,就见自己夫郎捂着嘴笑出了声。

林十安看着他这副被俩堂哥盯得魂不守舍的样子,笑得肩膀都在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小声说:

“俩堂哥怕是要记你一辈子了”

顾迟无奈用手揉了揉林十安的头发看着自家夫郎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在他耳边小声讨饶:

“你还说,我一下就亲自登门说清楚去,要不然别人把我当成什么变态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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