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深夜到访的宋昭询

三人在西院热热闹闹、说说笑笑,一晃就到了傍晚,索性干脆留在西院,跟着齐哥儿、软软、满哥儿一家子一同吃完了晚饭,天色擦黑,才慢悠悠动身,一起回了主院。

好在明天依旧是学堂的休沐日,不用早起赶早课,也不用熬夜温习课业,所以压根就不用赶时间,整个人都松松散散、没半点要紧的事。

回到主院之后,院子里灯火初上,四下安安静静的。林十安心里一整天积攒的温柔暖意没处安放,便蹲在院子里,安安心心陪着怀里的小安屿疯玩。

小家伙正是最闹腾、最黏人的年纪,咯咯笑着,小手小脚乱蹬乱挥,一会儿抓爹爹的衣袖,一会儿去扯爹爹的头发,咿咿呀呀叫个不停,林十安就耐着性子,陪着他闹、陪着他笑,逗得小团子笑得口水直流。

林康宁也舍不得弟弟,凑过来陪着玩了好一会儿,又是陪弟弟摇拨浪鼓,又是拿小布偶逗弟弟翻身,俩人黏在一处,画面软得让人心都化了。玩了一阵子,林康宁记挂着自己今日还没练字,便乖乖的和林十安说了一声,然后自己先去书桌前,安安静静铺开笔墨纸砚,认认真真练习晚间的书法功课去了。

天色一点点暗透,夜幕彻底落了下来,院子里只剩下檐下灯笼暖黄的微光。

玩闹了大半天的小安屿,也渐渐熬不住困意,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林十安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低声哼着软软的调子,慢悠悠地哄。没一会儿,闹腾了一整天的小团子,就呼吸沉沉、安安稳稳趴在他怀里,彻底睡熟了。

林十安小心翼翼把小安屿抱回林康宁的房间放在暖乎乎的床上,盖好柔软的小被子,掖好了边角。做完这些林十安才又放轻脚步,转身走到书桌边,看向正一笔一笔专心练字的林康宁,语气温温柔柔的,带着满满的心疼,开口劝道:

“小宁,时间也不早啦,夜里光线暗,一直低头写字对眼睛不好,今天就写到这里吧,早点收拾好去歇息。”

林康宁听见爹爹的声音,立刻停下了笔,乖巧地抬起头,眉眼软软的,认认真真应声:

“知道啦爹爹,我这就收拾。爹爹你也别熬太晚,也快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完,小家伙就利落地动手,把毛笔洗干净、把墨收好、宣纸一张张叠整齐,规规矩矩把书桌打理得干干净净,半点都不用旁人操心。

林十安看着懂事贴心的大儿子,心里又暖又宽慰,轻轻点头,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卧房,躺下之后,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一夜安稳。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林十安突然听见“笃、笃、笃——”,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睡得正沉的林十安一下子就被惊醒了,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懵懵懂懂的,第一反应就是:

坏了,睡过头了?

自打顾迟动身去边境之前,就特意反复交代过府里的下人,十安身子本就不算强健,又要带孩子、又要兼顾学堂课业,平日里若是歇息,万万不许早早去惊扰他,如果他休息了没有起来吃早饭,就一定要记得等到日上三竿、差不多正午时分还没见人起来,才可以敲门唤他起身吃饭。

所以平日里,从来没人敢在正午之前来敲他的房门。

林十安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心里还嘀咕,难不成自己一觉真睡到正午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下意识转头往窗户外望了一眼——

外头天色黑漆漆的,浓得化不开,漫天大雾灰蒙蒙的,连一点朝阳的光亮影子都看不见,分明天还远远没亮。

他正心里纳闷,三更半夜、天还没亮,到底是谁会这个时辰来敲门?敲门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林十安没办法,只好披着外衣,赤着脚踩上鞋,睡眼惺忪地走过去,轻轻拉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门外的雾气扑面而来,凉丝丝的。

门外站着的,正是自己的堂哥宋昭询,身后还跟着家里的下人泽哥儿。

林十安整个人还困得脑子转不动,眼皮都还耷拉着,满肚子疑惑,轻声开口问道:

“堂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是出什么急事了吗?”

宋昭询站在雾气里,脸色看着有些不太好看,平日里清亮的嗓音,此刻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干涩,低声开口,满是歉意:

“实在是对不住啊,十安弟弟。这么早过来打扰你歇息,真的太过冒昧。只是我临时出了些变故,今夜实在没办法回自己家了,思来想去,只能先来你这里,想在你府上暂住两天,不知方不方便?”

林十安一听是堂哥要来暂住,心里没有半点的其他想法,只当是堂哥真的遇上了难处。都是自家人,哪有拒绝的道理?当即半点犹豫都没有,连忙温声回道:

“当然方便啊堂哥,咱们都是自家亲人,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你能来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林十安就打算亲自引路,带着宋昭询去往闲置干净的东屋安顿下来,一路也好仔细安置妥当,问问他路上辛苦不辛苦、需不需要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谁料宋昭询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拦住他,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连连推辞:

“不用不用,十安弟弟,不用你亲自送。天还没亮,外面雾这么大,露重风凉,你身子弱,可千万别跟着出来着凉染了风寒。就让泽哥儿领着我去东屋就行,你赶紧回房继续睡,千万别冻着了。”

林十安刚张嘴,想说自己没事、不碍事,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宋昭询就已经没给他再多推辞的机会,转头直接吩咐身后的下人泽哥儿,在前头带路,自己紧跟着泽哥儿,脚步有些奇怪、走得不算利落,匆匆就跟着下人往东屋的方向去了。

这个时候的林十安,整个人困得脑袋都是昏沉发胀的,整个人还处于睡懵的状态,压根就没心思细细打量。

他只当宋昭询嗓子沙哑,是起得太早、夜里受了凉、着了风寒才这样。

五更天,天色昏暗、大雾弥漫,光线差得几乎看不清人,所以他更是半点都没有留意到,宋昭询脖颈之上,密密麻麻、星星点点、根本来不及遮掩消退的暧昧吻痕,也完全没有察觉到,宋昭询方才走路那一步一顿、僵硬别扭、格外不自然的怪异姿势。

林十安站在门口的冷风里愣了一小会儿,见人已经走远了,困意又一阵阵疯狂地往上涌,脑子也实在转不动,索性也没再多想,转身继续回屋睡觉了。

林十安轻轻关上房门,转身回到暖乎乎的床上,被子一裹,脑袋沾到枕头,没过一会儿,就又迷迷糊糊蜷起身子,踏踏实实睡起了回笼觉,压根没把这清晨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夜色依旧浓重,大雾还未散去,卧房里再度恢复了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的风声掠过。

此时睡得安稳又坦荡的林十安,全然不知道,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深夜到访,往后,将会在平静无波的日子里,掀起怎样意料之外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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