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平静祥和的一晚

林十安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心里轻轻一盘算,方才这一番温存叙话、骨肉团圆,不知不觉竟是耽搁了这么许久,想来刚刚端上的饭菜,只怕早就快要凉了。

他连忙柔声道:

“好了好了,外头天不早了,咱们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儿说话,饭菜再耽搁下去,便全都冷透了,先去厅堂吃饭,有什么话,吃完了咱们夜里慢慢再说也不迟。”

小安屿本来还乖乖埋在林十安怀里,耳朵尖红红的,现下听见要去吃饭,立马一下子就活泛了过来。

他从爹爹怀里哧溜一下滑下来,小短腿哒哒哒几步,就自觉跑到了林康宁的身边,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攥住了哥哥的袖口,仰着一张软乎乎的小脸,甜甜的地喊:

“哥哥,走啦,咱们去吃饭啦!”

林康宁本来眼底还带着方才未散尽的温热湿意,被弟弟这么一拉,嘴角不由得就牵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他低头应了声好,顺势就顺着小安屿的力道,跟着小家伙往前头厅堂的方向走去。

顾迟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目送两个小小的背影往前去。侧过身,稳稳伸出手,牢牢牵住了身侧夫郎微凉的指尖,然后自然而然地收紧掌心,将那只手完完整整裹进自己宽大温热的掌心里。

指尖相触的一瞬间,林十安侧过头看他,眼里漾着浅浅的笑意。

顾迟低沉的嗓音压得很轻,带着归家的安稳与踏实:

“走吧,安安。”

两个人便就这么并肩,十指紧紧相扣,慢悠悠地跟在两个孩子的身后。

前头,小安屿一路蹦蹦跳跳,一边走一边还叽叽喳喳,跟林康宁念叨着今日厨房里做了什么好吃的、自己攒了什么小玩意儿要分给哥哥;

林康宁也耐心听着,时不时轻声应和两句,兄弟俩的身影亲昵又安稳。

身后灯火暖黄,映着顾迟与林十安交握的手,也映着彼此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几个人一路说说笑笑,热热闹闹进了厅堂,围着桌子坐下吃晚饭。

桌上是顾迟和林十安一起做的家常菜,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小安屿嘴甜,一口一个哥哥、一口一个爹爹和父亲,饭桌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给林康宁夹菜,一会又扒拉着碗里的肉往自己爹爹和父亲碗里送,平日里安静的屋子,今天头一回这么热闹,满当当全是烟火气。

大家边吃边聊,小安屿高高兴兴的说着这些年家里的事,林十安和林康宁时不时轻声补充两句,顾迟就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目光落在自家两个干干净净、好好长大的孩子身上,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吃到一半,小安屿扒着饭碗,小眉头忽然轻轻皱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软软来了。

软软的父亲,和自己父亲是一起出去打仗的呀。

现在自己父亲安安稳稳回家了,软软的父亲呢?

要是软软的父亲还没回来,软软一个人在家里,肯定要偷偷难过、偷偷掉眼泪的。

想到这儿,顾安屿再也坐不住了,赶紧放下手里的小勺子,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眼巴巴看向身边的顾迟,小声又认真地开口问:

“父亲,软软的父亲……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吗?”

顾迟闻言,心头一暖,当即伸出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自家小儿子软乎乎的发顶,指尖蹭过他毛茸茸的鬓角,眼底全是笑意,语气放得格外柔和:

“放心吧,傻小子,软软的父亲,也跟着一起平安回来了,一点事都没有,想来现在他们父子也已经团聚了。”

听到这话,顾安屿悬着的一颗心“咚”地一下彻底落回肚子里,小脸瞬间亮了起来,眉眼一下子就舒展开,用力点了点头,小嘴巴抿成开心的小月牙。

太好了,软软不用难过了。

他心里痒痒的,特别想现在就跑去见软软,顺便看看软软的父亲是什么样的,好不好和自己父亲一样,万一是个凶巴巴的人,会不会吓到软软。

可转念又一想,不行不行,今天软软好不容易见到爹爹,肯定要和爹爹好好待在一起、说好多好多悄悄话,自己现在贸然跑过去,岂不是打扰人家父子团圆了?

小安屿攥紧小拳头,硬生生把跑出去的念头给忍了下来,乖乖低下头,继续小口小口扒饭,只等着明天一早再去看。

一顿晚饭吃得其乐融融,等收拾完碗筷、洗漱妥当,天色早就彻底黑透了。

顾迟陪着安屿玩闹了一阵,才带着安屿回了偏房,陪着小安屿说话、哄他睡觉。小孩子白天兴奋了一整天,又吃饱喝足,没过多久就眼皮发沉,困得直揉眼睛,没一会儿就呼吸绵长,安安稳稳睡熟了,小身子蜷成一团,睡得踏踏实实。

顾迟一直守在床边,等确定小家伙彻底睡沉、不会再醒过来,才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直起身。他的脚步放得很轻,蹑手蹑脚地走出安屿的房间,反手轻轻带上屋门,转身就往主卧走去。

等他推开主卧房门往里一看,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汪水。

林十安早就洗漱干净了,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等着他。

屋里只点了一盏昏昏黄黄的小烛灯,暖融融的烛光柔柔洒下来,落在林十安的身上。他乌黑的长发软软披散开来,铺在枕头上,衬得脖颈与脸颊的皮肤净白如玉,细腻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松松的寝衣下,腰线收得细细的,修长干净的小腿露在被外,模样温顺又好看,安安静静窝在床榻之间,美得让人心头发颤。

顾迟在边境待了也有五年了,日复一日身边全是糙汉子、沙场风雪、刀光剑影,见惯了黄沙铁血,哪里见过这般勾人的模样而且自己夫郎这个样子绕是以前还没有去边境的时候他都没见过。

只是匆匆一眼,他整个人的呼吸瞬间就乱了,鼻子差点就一凉。

顾迟几步走到床边,也不急着上床,直接俯下身,重重把头埋进林十安的胸膛之间。

然后就像是漂泊了五年终于归巢的孤鸟,他大口大口、贪婪地深深吸着气,贪婪汲取着独属于自己夫郎身上清浅又好闻、安心又熟悉的气息。这味道,他在边关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日思夜想、念了五年。

林十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胸口痒痒的,忍不住轻轻笑出声,伸出手软软推了推他的肩膀,力气小得跟挠痒痒一样,根本半点推不动。

顾迟纹丝不动,反而顺着力道,手脚并用,轻轻爬上床,紧接着一伸手,用一个完完全全、不容挣脱的、绝对占有的姿势,将林十安整个人牢牢圈紧在自己怀里,胳膊用力收紧,把人死死紧紧抱在了怀中。

林十安心口软软的。

分别五年,孤孤单单守了这么久,今天人终于回来了,又是这样暧昧亲近的姿势,他心里早就有所期待,本以为接下来,顺理成章就会有属于两个人亲密温存的时刻。

可谁知道,顾迟就只是这样安安静静、用力抱着他,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多余动作了。

林十安忍不住有点疑惑,微微动了动身子,在他怀里轻轻拱了拱脑袋,像是在无声询问。

顾迟察觉到怀里人细微的动静,缓缓将自己沉重的下巴,轻轻抵在了林十安柔软的头顶,嗓音低沉又沙哑,带着一路风尘的疲惫,还有满满的贪恋,轻声开口,温柔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安安,别动。就这样,让夫君好好抱抱”

听见他这么说,林十安当即就乖乖的,再也不乱动了,安安静静窝在他温暖宽厚的怀抱里,任由他抱着。

顾迟就这么抱着,抱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这五年所有缺失的拥抱、所有错过的朝夕,全都在这一刻一次性补回来。

等到心底那股漂泊无依的空落终于被彻底填满,他才缓缓松开一点点,然后低头,温柔又深重地吻了下去。

从柔软的额头,一路细细密密、缓缓往下,眉眼、鼻尖、脸颊,一路落到衣襟前。

烛火摇曳,怀里的人很快就被他吻得情动,身子微微发颤,眼尾泛红,脸颊染上薄薄的绯红,湿漉漉的眼神全是对他的依恋与期盼。

顾迟看得心头火烧一样,恨不得此刻就什么都不管,彻彻底底拥有自己盼了五年的爱人。可连日积攒的疲惫,在这一刻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这一路千里奔波、日夜兼程,整整十天,他没有一天能踏踏实实睡上一个安稳整觉,日日赶路、夜夜提防,精神早就紧绷到了极致。

如今终于回到家,怀里抱着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夫郎,满心都是安稳与踏实,那股深入骨髓的困意,瞬间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重得几乎抬不起眼皮,四肢百骸全是沉沉的倦意。

他咬了咬牙,硬生生逼着自己停下了所有动作。不能再往下了,他现在太累太困,根本没法好好对待怀里的人,不能委屈了他的安安。

顾迟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念想,抬手一点点、仔仔细细,把方才被自己弄乱、揉开的寝衣,重新温柔拢好、整理整齐,遮好爱人露在外的肌肤。

做完这一切,他低头,对上林十安那双写满了疑惑、委屈、还有一点点不解的湿漉漉小表情,心口又是软又是心疼。

他俯下身,轻轻又郑重地,深深吻了吻林十安柔软的唇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困意,又哄得极其温柔:

“乖,安安,夫君今天实在太累了,撑不住了。明天……明天夫君一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林十安:……

人都躺好了,心里都做好准备了,结果你跟我说这个?

裤子都快要脱了,你居然跟我说太累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但是又哪里真的会怪顾迟。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夫君在外边五年,沙场厮杀、九死一生,一路回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熬了多少夜、担了多少惊怕。

这点小小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林十安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软了心肠,什么都没再多说,安安静静的,任由自己夫君抱着自己、摆弄自己,乖乖窝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躺着。

没过片刻,耳边就传来顾迟绵长、平稳、又极具规律的呼吸声。

这个在外边杀伐果断、顶天立地、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年轻谋士,此刻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所有的重担、所有的铁血与坚强,在自己爱人的怀里,彻底安心、沉沉睡去。

隔着相贴的衣衫,林十安还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之下,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规律跳动的心跳声,踏实、安稳,让人无比心安。

林十安轻轻伸出手臂,反手也用力、紧紧环抱住顾迟劲瘦坚实的腰,把自己整个人更深更深地埋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窗外夜色深深,屋内烛火温柔摇曳。

没有边关风雪,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遥遥相隔的思念与煎熬。

爱人在怀,阖家团圆,岁岁平安。

两个人相拥而眠,就这样,一夜无梦,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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