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不愧是自己的儿子

马车轱辘轱辘碾过京城青石板路,一路稳稳当当往前跑。

车厢里是小安屿在和软软说话传出来的细碎声音,还有车轮滚动的轻响和外头偶尔传来街边小贩的吆喝声。

顾迟靠在马车壁上,目光压根就挪不开,眼神直勾勾黏在身旁软软身上,一颗久经沙场的心,此刻软得一塌糊涂,简直快要化在这小小的一方车厢里。

软软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整个人软乎乎的,就像一块刚蒸好、冒着清甜热气的糯米团子,端端正正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却半点没有拘谨别扭,眉眼温顺,安安静静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膝头,连动一下都轻轻柔柔,半点声响都不会发出。

顾迟在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疯狂羡慕,心说瞧瞧人家这孩子,怎么就能生得这么乖巧懂事、软和贴心?再扭头瞅瞅自家那个看着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现在正一脸笑意的缠着人家软软说个不停,也就是人家软软脾气好,要不然自己这好大儿高低得被打两巴掌。

此时的顾安屿,整个人凑在软软身边,小大人一样嘘寒问暖,小嘴叭叭个不停,一会问软软路上颠不颠、会不会晕马车,一会又指着窗外街边的新鲜玩意儿,叽叽喳喳给软软说着这个那个的,说哪里好玩、哪里有好吃的糖人、哪家铺子的点心最香甜。

顾安屿是个闲不住的,一有时间不是找软软就是让下人带着出去,还有小舅宋昭询也总是带着他出去到处玩,软软性子温和,身体从小就不是很好,在林满仓上战场不久后就经常生病,所以齐哥儿很少让他自己出去玩,

顾安屿知道软软的身体不好所以每一次出去都会带回来好多东西给软软,还告诉软软等他再长大一点就带他天天出去玩,软软也是非常向往的,所以此时听着安屿哥哥的说这里那里眼里都是向往。

说着说着,顾安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小手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掏,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袱,一层层小心翼翼打开,里面赫然是好几样精致的小糕点,有桂花糕、绿豆糕,还有软软糯糯的红豆酥。

顾迟看得一愣,心里纳闷得不行:

好家伙,这糕点是什么时候偷偷塞怀里的?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居然没有注意到!他没记错的话刚刚小家伙好像一直都在自己视线里。

“软软,来吃个糕点,这些都是王爷爷新学的,这个和外面做的不一样,比外面的好吃,可甜啦,也不粘牙,吃着舒服。”

顾安屿把糕点一股脑往软软面前推,小脸上满是认真又讨好的神色,生怕软软不肯收下。

还没等软软开口推辞,顾安屿又眼疾手快,伸手就想去接软软放在身侧的小布包。不等软软客气推脱,六岁的小男子汉已经不由分说,一把将软软的小包拎了过来,直接挎在了自己另一只胳膊上。

这下可好,他一只胳膊挂着自己的小书包,另一只胳膊挂着软软的小包,小小的身子被两个袋子坠得微微一晃,却硬是挺着小胸脯,仰着小脸,一副“我是男子汉,这点小事我来就行”的骄傲模样。

而对于安屿哥哥要帮自己挎包软软也半点没有生疏扭捏,动作算得上行云流水、熟稔自然,轻轻松松就把自己肩上的小布包取了下来,全程都是安安稳稳、顺理成章地递到了顾安屿手里,那模样,显然平日里早就习惯了这般相处,半点见外都没有。

顾迟坐在一旁,把这一举一动完完整整看在眼里,心里头那叫一个老父亲般的欣慰,简直快要溢出来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心里暗暗得意:

行啊,我的好大儿!不愧是我顾迟的种!瞧瞧这眼力见、瞧瞧这护人的架势,小小年纪就这么会疼人、这么会照顾小哥儿,简直和老子当年一模一样,追人的本事那是天生就刻在骨子里的!

顾迟越看越觉得顺眼,越想心里越美,脑子里已经忍不住开始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瞧瞧这俩孩子,一个软乎乎温温顺顺,一个懂事护短、贴心周到,站在一起别提多般配了。要是往后软软真能嫁给自己家这臭小子,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到时候天天看着这么个乖巧软糯的小儿婿,自己做梦都能笑醒。

转念一想,顾迟又忍不住偷偷暗笑:

嘿嘿,真要是到了那一天,林满仓估计就得天天唉声叹气、头疼得睡不着觉咯,今天看着林满仓那个样子,知道自己捧在心尖尖上养大的宝贝小儿子,被他家臭小子拐走,可不就得心疼又头疼嘛!

想到林满仓一脸纠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作为兄弟的顾迟差点忍不住当场笑出声来,毕竟是自己猪要拱人家的小白菜,赶紧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笑意,生怕被两个小家伙发现自己心里的小心思。

他也没上前去打扰两个小孩子热络的相处,索性把目光收了回来,转头看向一旁安安静静坐着的大儿子林康宁。

林康宁今年一十四岁,早已褪去了孩童的稚气,身形挺拔,眉眼沉稳端正,小小年纪就已是一副温文尔雅、气度不凡的少年才子模样,行事稳妥、心思缜密,性子又沉静内敛,半点都不用旁人操心。

顾迟看着这个继子,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满意,便压低了声音,和林康宁慢悠悠聊起天来。一路上,二人说起学堂里的规矩、课业的难易,又聊起京城近来的大小琐事、朝堂上的些许变动,林康宁条理清晰、对答如流,见解远超同龄人,顾迟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愈发为林十安教出这么优秀的孩子而骄傲。

一路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不多时,马车就稳稳停在了皇家学堂的大门口。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学堂门口早已人声鼎沸,各家送学子上学的马车络绎不绝,不少穿着统一儒衫的少年郎,正三三两两结伴往学堂里走去。

顾迟率先掀开车帘,率先跳下马车,随后伸手小心翼翼扶着三个小家伙挨个下车。仔仔细细叮嘱了三人一路路上注意安全、学堂里认真听讲、放学之后乖乖等下人来接,万不可私自乱跑。

三人乖乖点头应下,顾安屿更是拍着小胸脯保证,一定会好好照看康宁哥哥和软软,顾迟见状只能无奈的轻轻拍拍自己好大儿的头。

又和几个孩子认认真真挥手告别,看着三人的身影一前一后走进学堂大门,彻底看不见了之后,顾迟这才转身,重新弯腰登上马车,吩咐车夫调转车头,打道回府。

此时距离林十安下朝归家,还有足足好几个时辰,时间尚早,半点都不着急。顾迟琢磨着,反正左右无事,干脆先回自家宅子,好好歇上一会,养足了精神,再去宫门口等候自家夫郎。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此时身边只剩自己一个人,顾迟重新抬脚跨进这座阔别整整五年多的小院现在才有时间好好打量打量,脚步停下,站在院子当中,一时间百感交集。

五年啊,整整五年了。当年他一身戎装、匆匆离去奔赴边境战场的时候,这里草木依旧、陈设如旧,如今再度归来,院子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熟悉得仿佛昨日才刚刚离开一般,处处都留存着往日和林十安、孩子们一同生活过的温暖痕迹。

这些年在边境,日日刀光剑影、黄沙漫天,睡的是营帐、枕的是刀枪,朝不保夕、生死只在一瞬之间,多少次浴血奋战、死里逃生,夜里辗转难眠的时候,心里念的、梦里见的,从来都是这座小小的宅院,宅院里那个温温柔柔等着他归家的心上人。

如今真真切切踏回这片土地,安稳落地,再无战火侵扰、再无边关牵挂,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他本打算先回房间,稍稍歇息片刻,可屁股还没坐稳,门外就传来了下人通传的声音,说是宋府遣了下人前来拜见,有要事传话。

顾迟闻言,立刻让人把宋府的下人请了进来。

下人恭恭敬敬行了礼,开口回话,说是宋府老夫人,今日一大早就听闻了孙婿顾迟已经从边境回京、平安归来的消息。

今日恰逢宋朔与儿子宋令衍一早进宫上早朝,至今尚未回府。宋府里里外外,向来都是老夫人李舒晚做主,得知消息之后,老太太心里又惊又喜,牵挂得不行,一刻都等不及,当即就差遣下人专程过来传话,请顾迟傍晚时分,务必带着小安还有两个小孙孙,一同前往宋府赴家宴,一家人好好团聚一番,也算为顾迟接风洗尘、庆贺平安归来。

顾迟听完,心里了然,当即笑着点头应下,安抚了下人几句,让下人回去回禀老夫人,说自己已然知晓,傍晚定然准时带着孩子们登门拜访,绝不会误了时辰。

送走宋府的下人之后,偌大的宅子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四下里安安静静,清闲得很。

顾迟闲着也是闲着,索性也不回房歇息了,背着手,慢悠悠地在这座久违的宅子里四处闲逛起来,仔仔细细走遍每一个院落、每一间厢房。

一边逛,一边心里忍不住开始盘算起来。

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仗已经彻底打完了。匈奴那边也已经签下了和平条约,承诺五十年之内永不进犯、年年进贡,还交出了作乱的端王,边境自此再无战乱,天下得以安稳太平,他也再也不用远赴沙场、出生入死,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留在京城,留在自家夫郎和孩子们身边,安稳度日,再不分离。

早在两年之前,皇帝就已经论功行赏,给他和一同立下大功的林满仓,双双赏赐了京城当中位置绝佳、气派宽敞的大府邸,宅院宽阔、院落齐整,规制远超现在这座小小的旧宅子。

再者说,自家夫郎也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籍籍无名、清贫度日的小小书生了。如今的夫郎,年纪轻轻就身居翰林院修撰之位,身在天子近前,朝堂之上风光无限、身份尊贵,早已今非昔比,一直委屈住在这座狭小逼仄的旧宅子里,实在是太过不相衬,也太过委屈自家夫郎了。

顾迟越想越觉得有理,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正好趁着现在战事了结、一切尘埃落定,正好着手筹备搬家事宜,早点搬进皇帝赏赐的新大府邸里去,住得宽敞体面,也配得上安安如今的身份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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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当初皇帝赏赐府邸的时候,他和林满仓二人的新宅子,恰好挨得极近,就紧挨着隔壁,相隔不过短短一条街的距离。就算搬了新家,两家来往依旧方便得很,几个孩子平日里照旧可以天天一同上学、一同玩耍、结伴同行,半点影响都不会有,照旧能日日亲近,简直两全其美。

顾迟越琢磨越觉得妥当,心里一桩大事落定,脚步也越发悠闲,顺着回廊慢慢走,一会看看院子里早已长得茂密的花树,一会伸手摸一摸廊下熟悉的栏杆,一会又停下来,琢磨着新宅子自己的夫郎以前给自己写信时已经说过了已经开始布置了,所以如果要搬也不麻烦,人过去就行,而且里面也有下人日日打理,唉,自己的夫郎还是太周到了。

想着想着就这么一个人慢悠悠逛完了整个宅院,又回屋子里东摸摸西看看,收拾了一些旧物,捣鼓摆弄了好半天,不知不觉间,时辰就一点点过去了,眼看着离林十安下朝出宫的时辰,越来越近了。

顾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不再耽搁,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出门,登上马车,吩咐车夫直接前往皇宫正门等候。

坐在马车上的时候,顾迟心里也清楚明白,自己此番提前回京,其实是担着不小的风险的。

按理来说,他是太子身边的随军谋士,理当一路陪同太子,在边境等候后续诸事全部交割妥当,一同随大军班师回朝。

如今与匈奴议和、签下停战盟约的捷报与奏疏,才刚刚快马加急送往京城,八百里加急尚且还在路上,尚未抵达皇城。京城里、乃至当今皇帝,至今全然不知晓边境已然大获全胜、已然和谈成功的消息。

若无皇帝专门下旨召还,边境将领、随军官员擅自私自提前返回京城,本就是一桩大大的忌讳,往严重了说,甚至可以治你一个擅离职守、目无君上的大罪。

虽说自己此番提前动身回京,是早早得了太子的亲口应允与首肯,并不算私自擅归,可终究名不正言不顺,明面上经不起细查。

如今自家夫郎还身在翰林院,日日伴君身侧,正是仕途稳步上升、前程一片大好的关键时候,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顾迟心里门清,自己如今行事,万万不可张扬放肆,绝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心急归家,就闹出什么风波、惹出什么麻烦,平白连累、耽误了自家夫郎的大好前程,更不能给自己夫郎招来半点朝堂上的非议与猜忌。

所以他心里早早就打定了主意,抵达皇宫门口之后,自己绝对不下马车、不抛头露面,今天早上是因为那时候天不是很亮,应该注意的人不多,现在不一样所以打算只安安静静蜷缩在车厢之内等候,尽量低调行事,绝不引人注目,先把人安安稳稳接回去,其他的事情,等后续太子大军抵达、捷报传入宫中,一切尘埃落定,自然就万事大吉、再无半点隐患了。

马车稳稳停靠在宫门外,顾迟安安静静坐在车厢里,隔着车帘,遥遥望着宫门的方向。

此时已经过了下早朝的时间,所以出来的人几乎没有,偶尔有一两个,也都是下人。

很快,那道他日思夜想、刻在心底的熟悉身影,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林十安身着一身规整得体的官袍,身姿清隽挺拔,眉目温润清雅,行走之间气度端方,看得顾迟心痒痒。

林十安一眼就瞧见了那辆熟悉的马车,眼底瞬间就漾开了浅浅的笑意,心头一暖,也顾不上和身旁同僚多寒暄几句,匆匆告罪一声,便脚步轻快、满心欢喜地快步朝着马车走了过来。

他伸手,轻轻抬手撩开车帘,正准备弯腰踏进车厢,结果脚还没完全迈进来,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一道有力滚烫的臂膀猛地拉了进去,顺势紧紧拥入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顾迟将人牢牢抱了个满怀,胸膛贴着胸膛,感受着怀里人真实又温热的触感,闻着独属于自家夫郎身上清浅好闻的气息,

啊!人生足以!

林十安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正着,吓了小小的一跳,脸颊瞬间微微泛红,连忙伸手轻轻推了推顾迟的胸膛,声音压得极低,又羞又无奈,小声嗔怪道:

“你快松开,这在外面呢!成何体统,也不知道注意些影响,被旁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谁知道顾迟压根半点都不肯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几分,脑袋微微埋在他颈侧,声音带着沙哑与委屈,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耍赖:

“怕什么?这是咱们自家的马车,又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我自己家马车里,抱抱我自己明媒正娶的夫郎,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妥的?我整整五年没见着你,想我夫郎,难道还不行了?”

林十安被他这一副无赖又委屈的模样说得哑口无言,脸颊愈发滚烫,偏偏心里又软得一塌糊涂,哪里真的舍得和他置气、和他计较,终究是无可奈何,轻轻叹了口气,再也推不开他,只能由着他紧紧抱着,任由他贪恋地蹭着自己的颈窝,心底又酸又软。

车夫在外头轻轻驱赶马车,车轮缓缓滚动,踏上归家的路途。

回程的马车上,二人依偎在一起,顾迟这才把方才宋府老夫人派人前来传话、邀约傍晚带着孩子们一同前往宋府赴家宴的事情,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全都告诉了林十安。

林十安听完之后,轻轻点了点头,心里通透得像明镜一般。

他心里清清楚楚明白,外祖母之所以这么着急派人来邀约,哪里仅仅只是为了接风洗尘、团聚这么简单。

自己夫君在没有得到皇帝诏令的情况下,突然悄无声息提前私自返回京城,京中现如今,没有任何人知晓边境和谈大胜的内情。

宋府上下、宋朔与宋令衍父子二人,还有宋老夫人,心里定然都忐忑不安、满心担忧,只怕都在胡乱揣测,是不是顾迟在边境出了什么岔子、犯了什么过错、惹上了什么祸事,才会未经旨意擅自回京,生怕他摊上什么天大的罪名,同时更是担心自己这个孙婿的安危处境。

老太太心里说到底,终究是一片真切的关心与牵挂,怕他们夫夫二人遇事独自扛着、不肯言说,心里焦急,才急急忙忙要叫他们过去,一来是打探实情、问问情况,二来也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帮衬上一把、为他们兜底撑腰。

林十安心底明白老太太的一番苦心,便温声开口,和顾迟说道:

“祖母也是一片好心,心里定然是放心不下我们。你这般突然回来,京中尚无半点消息,所有人都不知情,难免会胡思乱想、心中惊惧,傍晚我们准时过去便是,也好当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议和停战的原委,全都和长辈们说清楚,也好叫他们放宽心,不必整日为我们担惊受怕。”

顾迟闻言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马车很快就先回到了顾宅。

林十安先下车回府,先去内室换下身上庄重正式的朝服,重新换上一身雅致日常、闲适得体的常服,稍稍整理了一番仪容发髻,又稍作等候,眼看时辰差不多了,便再度和顾迟一同出门,二人并肩乘坐马车,缓缓朝着宋府的方向而去,两个孩子一下叫下人去接的时候直接送到宋府。

而另一边,宋府之内。

今日一早,宋朔与儿子宋令衍一同入宫上朝,直到散朝之后,父子二人才刚刚赶回宋府大门口。

二人刚一踏进府门,李舒晚就告诉了今天早上知道突然得知的顾迟提前从边境归来的消息,已经派人前去邀约顾迟傍晚赴宴之事。

宋朔和宋令衍听完这话,父子二人当场脸色就是一变,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股浓浓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二人心里都十分清楚朝堂规矩、皇家法度的严苛,更别说宋令衍本来就是御史管理这方面的,所以清楚的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在外领兵、随军的臣子,没有皇帝亲自下达的圣旨、没有朝廷的征召旨意,私自擅自离开边境、提前折返京城,这绝对是触碰帝王大忌的大忌。

轻则会被皇帝斥责猜忌、削权贬官,重则,甚至可以直接以擅离职守、藐视君上的罪名问罪查办,一个不慎,不止顾迟自身性命难保,就连他身边亲近之人、牵连的亲族,都有可能会受到巨大的牵连,招来灭顶之灾。

父子二人站在原地,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满心都是焦急与慌乱。

他们二人身在京城朝堂之上,最近以来没有收到什么边境的最新消息,全然不知道顾迟已然和匈奴顺利谈妥了五十年和平盟约、停战议和的天大喜讯。

二人只当顾迟是私自逃归、擅自行事,越想心里越是着急上火,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顾迟年轻气盛、行事鲁莽,一时冲动犯下了滔天大祸,他们宋府倒是不怕被连累,毕竟家底背景在那里,而且现在的皇上能上位宋府可以第一重要,皇帝要制衡其他势力也少不了他们宋府,可小安和两个孩子怎么办,

宋朔来回在厅中踱步,脸色凝重,连连叹气:“糊涂!真是太糊涂了!这孩子怎么能这般行事!无诏私自返京,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一旁的宋令衍也是满脸忧心忡忡,眉头紧锁:“父亲,如今事态紧急,眼下捷报未至、圣心难测,陛下若是龙颜大怒,后果不堪设想。只盼着顾迟此番归来,另有隐情,千万不要真的闯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大祸才好啊。”

父子二人满心焦灼、坐立难安,只能在厅堂之中焦急等候,只等顾迟登门,当面问清所有内情,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转圜补救、保全局面的余地。

整个宋府,一时间都弥漫着一股担忧、忐忑又紧张的气息,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候着顾迟与林十安二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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