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暗箭
锦绣花园那套楼王如火如荼装修着。
顾不逢是完美主义者，尤其是对自己的窝。
他嫌市场上的装修队干活粗糙，于是自己画了图纸。水电走线到瓷砖对缝，每一项都亲自验收。
这天上午，他在新房的客厅里，与贴砖老师傅较劲：“师傅，这道缝宽了0.5毫米，不行，敲了重贴。我要的是连硬币都塞不进去的效果。”
老师傅是个老实巴交的手艺人，这几日小老板磨得他没脾气，只能苦笑着拿铲刀撬砖。
吕岳提着两盒刚买的热蛋挞，推门进来，映入眼帘便是自家媳妇的监工模样。
“歇会儿，吃点东西。”
“别太累了，咱又不急着住。”
“怎么不急？我还想赶在夏天前住进去吹空调呢。”顾不逢咬了口蛋挞，奶香味溢满口腔，心情稍微好了点，“对了，今天店里怎么样？老赵他们出车顺吗？”
吕岳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很快遮盖过去：“挺顺的。就是二黑的车扎了钉子，在补胎。”
顾不逢太了解他了，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他咽下嘴里的蛋挞，问道：“扎钉子？普通钉子你能有这副表情？难道出事了？”
吕岳瞒不过他：“不是普通的钉子。是三角钉，专扎车胎用的。二黑路过闽山建材市场门口扎的，四个轮胎废了俩，万幸没翻车。”
“又是那帮人？”顾不逢眼神冷厉，蛋挞瞬间不香了。
自从岳逢物流垄断了“金牌陶瓷”的运输业务，闽山市场几个趴活的“土霸王”就一直怀恨在心。
这帮人平时游手好闲，不正经拉货，专靠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混饭吃。
“嗯。二黑看见了，癞皮狗带人干的。”
“这事你别管，今晚我带老霍去一趟。不打服这帮孙子，老子不姓吕。”
“不行！”
“当下是法治社会，咱又是正经公司，不是黑社会。你把人打坏了，赔钱不说，还得进去蹲着。为了几个烂人，不值当。”
“那也不能忍。”吕岳看着他，“他们今天敢撒钉子，明天就敢砸玻璃。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我怕……”
他怕这帮亡命徒伤到顾不逢。
“谁说要忍了？”顾不逢说：“对付这种人，打一顿是下策。上策嘛……哼哼，逼他们给咱们当狗。”
吕岳困惑：“当狗？”
“走，回店里。”顾不逢把还没吃完的蛋挞强塞吕岳嘴里，“我有办法。”
回到“岳逢音像”，孙二黑正坐在门口抽闷烟。受了伤的五十铃停在一边，两个前轮已经卸下来了，怪凄惨的。
“老板，俺咽不下这口气！”孙二黑一见吕岳回来，拼命倒苦水，“那帮孙子太阴了，要不是俺反应快，一车瓷砖全得碎！”
“没事，二黑，这笔账肯定要算。”顾不逢安抚了他两句。转身进了柜台拨通朱老板的号码。
“喂，朱老板，我是顾不逢。对，听说您那边最近发货量大，我们这四辆车有点跑不过来了？是啊……我想跟您商量个事，能不能叫上市场里其他几家大户，我想搞个物流联盟。”
挂了电话，顾不逢提起毛笔，刷刷点点写了张告示。
【岳逢物流诚招编外车队】
【要求：自带车辆（拖拉机、三轮车均可），服从调度。】
【待遇：按单结算，无论大小，绝不拖欠。表现优异者，年底有奖金。】
“这是干什么？”霍建国挤过来，看不懂，“老板，不是要跟那帮地头蛇干仗吗？怎么招人？”
“二桃杀三士。”顾不逢吹干墨迹，勾起一抹坏笑，“癞皮狗那帮人之所以恨咱们，是因为抢了他们的饭碗啊。他们的破车又拉不了贵货，只能眼红。”
“我分出来一点低端市场的肉汤。比如水泥啊沙子啊，不怕摔的粗瓷砖之类的，咱们的车去拉不划算，刚好分给他们拉。不过——”
顾不逢话头一转：“想吃这碗饭，必须听我的规矩。谁要是敢搁背后搞小动作，就是跟整个市场的货主过不去，不用亲自动手，朱老板他们就能挤兑死这帮人。”
吕岳听明白了，“你是想收编他们？”
“对。癞皮狗手下有七八辆拖拉机，如果能利用起来，运力翻倍不说，还能吃了边角料单子。”
当天下午，顾不逢领着吕岳和四个身材魁梧的打手，大摇大摆地闯入闽山市场。
他们在市场中心的空地上支了张桌子，贴红纸摆现金。
“岳逢物流招募合作车主，现场结账，绝不拖欠！”
一嗓子喊出去，整个市场的板儿爷都围过来了。平时他们皆是单打独斗，吃了上顿没下顿，经常被货主克扣运费。
现在听说有大公司给派活，还现结，一个个眼睛都绿了。
癞皮狗和小弟们站外围，看着这热闹的场面，面色阴沉。
他想上去捣乱，可瞅见吕岳抱臂站在桌子旁边，冷冷地盯着他的时候……
雪上加霜的是，他手下三位开拖拉机的小弟，蠢蠢欲动了。
“大哥……听说岳逢给钱挺痛快的……”一个小弟说。
“闭嘴，那是抢咱们生意的仇人！”癞皮狗骂骂咧咧。
蓦地，顾不逢拿著名册站了起来，清亮的声音传遍全场：“第一批名额只有十个。优先录取老实肯干的，至于喜欢在背后撒钉子搞破坏的……抱歉，岳逢永不录用，并且我们会联合全市场的商户进行封杀！”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到了癞皮狗身上。
这年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先前大家怕癞皮狗，是因为他狠。既有了岳逢这个靠山，大家正经赚钱，谁还怕他？
没过多久，就有五个胆大的板儿爷签字，领了岳逢发的绿马甲。当场就有人接单，拉着一车水泥走了，回来立马领到了二十块钱。
这招“金钱攻势”实在太狠了。
到了傍晚，癞皮狗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他的小弟们为了生计，要么偷偷跑去报了名，要么就躲着不肯露面。
天快黑的时候，癞皮狗最终绷不住了。他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走到顾不逢面前。
“顾……顾老板。”癞皮狗没了往日的嚣张，“之前的事儿，是我不对。我那车……还能报名不？”
顾不逢转着笔，没正眼看他，漫不经心地问：“二黑的车胎，怎么算？”
“我赔，我双倍赔！”
顾不逢这才抬起头，似笑非笑：“赔钱是应该的。不过，想进岳逢，看你表现。这市场要是再有人敢撒钉子，我就找你。”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谁敢撒钉子我废了他！”癞皮狗赌咒发誓。
吕岳走过来，收起来癞皮狗的赔偿金，然后拍了拍癞皮狗的肩膀，手劲大到对方龇牙咧嘴：“记住你说的话。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咬了主人，是要打死的。”
癞皮狗吓得哆嗦，连连点头。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顾不逢用一招“胡萝卜加大棒”化解了。非但除了害，还免费收编了一支杂牌军，巩固了岳逢在建材市场的霸主地位。
晚上回家，顾不逢感觉自己快累废了。
吕岳给他放好了洗脚水，像往常一样，蹲地上帮他揉脚。
“怎么想出来的？”吕岳问，“比打架管用多了。”
顾不逢靠在沙发上，享受着男人的服务，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格局大呗。做大生意的不能总跟这种小混混纠缠。把他们变成赚钱的工具，这才是资本家……哦不，企业家的手段。”
吕岳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家顾董事长最有格局。”
“嗯呐。”顾不逢撩开男人的衣襟，说：“不过老公，这杂牌军再好用，管理起来也麻烦呀。所以呢我打算给他们定个规矩，咱们抽两成佣金，剩下的归他们。这样躺着就能赚钱。”
“听你的。不过在那之前……”吕岳匆匆脱了裤子，“先庆祝一下新房装修顺利，还有今天的胜利。”
“哎！洗脚水还没倒呢……”
“明天倒。”
窗外的月色正好，而屋内的春光，才刚刚开始。
顾不逢是完美主义者，尤其是对自己的窝。
他嫌市场上的装修队干活粗糙，于是自己画了图纸。水电走线到瓷砖对缝，每一项都亲自验收。
这天上午，他在新房的客厅里，与贴砖老师傅较劲：“师傅，这道缝宽了0.5毫米，不行，敲了重贴。我要的是连硬币都塞不进去的效果。”
老师傅是个老实巴交的手艺人，这几日小老板磨得他没脾气，只能苦笑着拿铲刀撬砖。
吕岳提着两盒刚买的热蛋挞，推门进来，映入眼帘便是自家媳妇的监工模样。
“歇会儿，吃点东西。”
“别太累了，咱又不急着住。”
“怎么不急？我还想赶在夏天前住进去吹空调呢。”顾不逢咬了口蛋挞，奶香味溢满口腔，心情稍微好了点，“对了，今天店里怎么样？老赵他们出车顺吗？”
吕岳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很快遮盖过去：“挺顺的。就是二黑的车扎了钉子，在补胎。”
顾不逢太了解他了，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他咽下嘴里的蛋挞，问道：“扎钉子？普通钉子你能有这副表情？难道出事了？”
吕岳瞒不过他：“不是普通的钉子。是三角钉，专扎车胎用的。二黑路过闽山建材市场门口扎的，四个轮胎废了俩，万幸没翻车。”
“又是那帮人？”顾不逢眼神冷厉，蛋挞瞬间不香了。
自从岳逢物流垄断了“金牌陶瓷”的运输业务，闽山市场几个趴活的“土霸王”就一直怀恨在心。
这帮人平时游手好闲，不正经拉货，专靠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混饭吃。
“嗯。二黑看见了，癞皮狗带人干的。”
“这事你别管，今晚我带老霍去一趟。不打服这帮孙子，老子不姓吕。”
“不行！”
“当下是法治社会，咱又是正经公司，不是黑社会。你把人打坏了，赔钱不说，还得进去蹲着。为了几个烂人，不值当。”
“那也不能忍。”吕岳看着他，“他们今天敢撒钉子，明天就敢砸玻璃。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我怕……”
他怕这帮亡命徒伤到顾不逢。
“谁说要忍了？”顾不逢说：“对付这种人，打一顿是下策。上策嘛……哼哼，逼他们给咱们当狗。”
吕岳困惑：“当狗？”
“走，回店里。”顾不逢把还没吃完的蛋挞强塞吕岳嘴里，“我有办法。”
回到“岳逢音像”，孙二黑正坐在门口抽闷烟。受了伤的五十铃停在一边，两个前轮已经卸下来了，怪凄惨的。
“老板，俺咽不下这口气！”孙二黑一见吕岳回来，拼命倒苦水，“那帮孙子太阴了，要不是俺反应快，一车瓷砖全得碎！”
“没事，二黑，这笔账肯定要算。”顾不逢安抚了他两句。转身进了柜台拨通朱老板的号码。
“喂，朱老板，我是顾不逢。对，听说您那边最近发货量大，我们这四辆车有点跑不过来了？是啊……我想跟您商量个事，能不能叫上市场里其他几家大户，我想搞个物流联盟。”
挂了电话，顾不逢提起毛笔，刷刷点点写了张告示。
【岳逢物流诚招编外车队】
【要求：自带车辆（拖拉机、三轮车均可），服从调度。】
【待遇：按单结算，无论大小，绝不拖欠。表现优异者，年底有奖金。】
“这是干什么？”霍建国挤过来，看不懂，“老板，不是要跟那帮地头蛇干仗吗？怎么招人？”
“二桃杀三士。”顾不逢吹干墨迹，勾起一抹坏笑，“癞皮狗那帮人之所以恨咱们，是因为抢了他们的饭碗啊。他们的破车又拉不了贵货，只能眼红。”
“我分出来一点低端市场的肉汤。比如水泥啊沙子啊，不怕摔的粗瓷砖之类的，咱们的车去拉不划算，刚好分给他们拉。不过——”
顾不逢话头一转：“想吃这碗饭，必须听我的规矩。谁要是敢搁背后搞小动作，就是跟整个市场的货主过不去，不用亲自动手，朱老板他们就能挤兑死这帮人。”
吕岳听明白了，“你是想收编他们？”
“对。癞皮狗手下有七八辆拖拉机，如果能利用起来，运力翻倍不说，还能吃了边角料单子。”
当天下午，顾不逢领着吕岳和四个身材魁梧的打手，大摇大摆地闯入闽山市场。
他们在市场中心的空地上支了张桌子，贴红纸摆现金。
“岳逢物流招募合作车主，现场结账，绝不拖欠！”
一嗓子喊出去，整个市场的板儿爷都围过来了。平时他们皆是单打独斗，吃了上顿没下顿，经常被货主克扣运费。
现在听说有大公司给派活，还现结，一个个眼睛都绿了。
癞皮狗和小弟们站外围，看着这热闹的场面，面色阴沉。
他想上去捣乱，可瞅见吕岳抱臂站在桌子旁边，冷冷地盯着他的时候……
雪上加霜的是，他手下三位开拖拉机的小弟，蠢蠢欲动了。
“大哥……听说岳逢给钱挺痛快的……”一个小弟说。
“闭嘴，那是抢咱们生意的仇人！”癞皮狗骂骂咧咧。
蓦地，顾不逢拿著名册站了起来，清亮的声音传遍全场：“第一批名额只有十个。优先录取老实肯干的，至于喜欢在背后撒钉子搞破坏的……抱歉，岳逢永不录用，并且我们会联合全市场的商户进行封杀！”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到了癞皮狗身上。
这年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先前大家怕癞皮狗，是因为他狠。既有了岳逢这个靠山，大家正经赚钱，谁还怕他？
没过多久，就有五个胆大的板儿爷签字，领了岳逢发的绿马甲。当场就有人接单，拉着一车水泥走了，回来立马领到了二十块钱。
这招“金钱攻势”实在太狠了。
到了傍晚，癞皮狗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他的小弟们为了生计，要么偷偷跑去报了名，要么就躲着不肯露面。
天快黑的时候，癞皮狗最终绷不住了。他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走到顾不逢面前。
“顾……顾老板。”癞皮狗没了往日的嚣张，“之前的事儿，是我不对。我那车……还能报名不？”
顾不逢转着笔，没正眼看他，漫不经心地问：“二黑的车胎，怎么算？”
“我赔，我双倍赔！”
顾不逢这才抬起头，似笑非笑：“赔钱是应该的。不过，想进岳逢，看你表现。这市场要是再有人敢撒钉子，我就找你。”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谁敢撒钉子我废了他！”癞皮狗赌咒发誓。
吕岳走过来，收起来癞皮狗的赔偿金，然后拍了拍癞皮狗的肩膀，手劲大到对方龇牙咧嘴：“记住你说的话。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咬了主人，是要打死的。”
癞皮狗吓得哆嗦，连连点头。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顾不逢用一招“胡萝卜加大棒”化解了。非但除了害，还免费收编了一支杂牌军，巩固了岳逢在建材市场的霸主地位。
晚上回家，顾不逢感觉自己快累废了。
吕岳给他放好了洗脚水，像往常一样，蹲地上帮他揉脚。
“怎么想出来的？”吕岳问，“比打架管用多了。”
顾不逢靠在沙发上，享受着男人的服务，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格局大呗。做大生意的不能总跟这种小混混纠缠。把他们变成赚钱的工具，这才是资本家……哦不，企业家的手段。”
吕岳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家顾董事长最有格局。”
“嗯呐。”顾不逢撩开男人的衣襟，说：“不过老公，这杂牌军再好用，管理起来也麻烦呀。所以呢我打算给他们定个规矩，咱们抽两成佣金，剩下的归他们。这样躺着就能赚钱。”
“听你的。不过在那之前……”吕岳匆匆脱了裤子，“先庆祝一下新房装修顺利，还有今天的胜利。”
“哎！洗脚水还没倒呢……”
“明天倒。”
窗外的月色正好，而屋内的春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