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临行密缝
锦绣花园的灯亮了一整夜。
卧室的大床上，娇气到连袜子都要吕岳帮忙找的顾不逢，此刻跪在床单，像只忙碌的小松鼠，把一堆东西往那个军绿色的帆布旅行包里塞。
“藿香正气水，防中暑的，要是觉得头晕就赶紧喝一支。”
“风油精，提神的。国道上没路灯，你要是困了就往太阳穴上抹，千万别硬撑。”
“这几包是压缩饼干，顶饿。万一……我是说万一堵车了，不许饿肚子。”
“还有这个，这是我在药店买的云南白药喷雾，要是干嘛了……”
顾不逢分门别类地装好东西。他刚哭过，鼻音有些重。
吕岳洗完澡，穿着条大裤衩坐在床边，看着快被撑爆的旅行包，感慨万千。他伸手捞出来那堆杂物中的顾不逢，抱在腿上。
“行了，媳妇儿。”吕岳的大手在他后背顺着气，“我是去跑车，又不是去逃荒。再说了，这才去一个星期，这些东西够我吃到过年的。”
“你懂个屁！”顾不逢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没舍得用力，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你知道上面有多少土匪路霸吗？你知道马三那种人会在半道给你使什么绊子吗？”
顾不逢他听过不少传闻。那时候的车匪路霸是真敢玩命的，直接砍树拦路的都有。吕岳这趟南下，带几十万的货，又是去抢地盘，难说会怎么样。
“我有数。”吕岳握住他在自己胸口乱抓的手，放嘴边亲了亲，“你老公我是吃素的呀？当年在批发市场，一个人打跑三个抢生意的，你忘了？”
“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回来，我就去庙里当和尚。永远不见面。”
这番话逗笑了吕岳，“好，为了不让你当和尚，我一定全须全尾地回来。”
顾不逢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布包着的小东西。
“这是什么？”吕岳好奇地问。
顾不逢小心翼翼地打开红布，里面是一枚用红绳穿着的玉观音。玉质不算极品，温润温润的质感。
“我今天下午去万佛寺求的。”顾不逢把玉观音挂在吕岳的脖子上，调整了一下长度，让它贴着吕岳的心口，“大师说了，这是开过光的，能保平安。你戴着，洗澡也不能摘。”
玉佩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凉凉的。
不信神佛只信钱的小娇气包，居然为了他跑去香火缭绕的寺庙求神拜佛。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喉咙干涩。
“还有这个。”
顾不逢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把沉甸甸的大号瑞士军刀，多功能的，刀刃非常锋利。
“友谊商店买的进口货。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货可以不要，车可以不要，钱也可以不要。这把刀，你要握紧了。谁要是敢动你，你就……”
剩下的话被吕岳的吻堵了回去。
“不逢，我答应你。哪怕是为了回来见你，我也绝不会让自己出事。”
这一夜，顾不逢破天荒地没有喊累，反而紧紧缠着吕岳，像是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给即将远行的爱人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
建京笼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雾中，南郊物流园的斯太尔已发动了预热。
“顾总，都检查过了，油箱加满，备用油桶两个，水箱满的。随时可以出发。”
顾不逢站车头前，晨风吹得他衣摆翻飞。他拎着昨晚收拾好的旅行包，还有一个保温桶——他半夜爬起来煮的茶叶蛋和肉包子。
“路上多费心。这是早饭，你们路上趁热吃。”
“谢谢顾总！”霍建国接过来，敬了个礼。
吕岳最后一次检查了货厢的铅封。
“上去吧。”顾不逢替他理了理衣领，旅行包递给他，“到服务区记得给我打传呼，我会守电话。”
吕岳心疼地摸摸他的脸：“回去补觉。别在办公室趴着，对颈椎不好。”
“知道了，啰嗦。”顾不逢推了他一把，“快走吧，趁天没亮出城，不堵车。”
“轰——”
斯太尔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怒吼，车头缓缓移动。
顾不逢目送庞然大物驶出大门，驶入茫茫的晨雾中。他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两步，又停住。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直到红色的尾灯完全消失在视线里，顾不逢才觉得腿一软，跌坐在地。
大壮走了过来，给顾不逢披上一件大衣：“顾总，回去歇着吧。吕哥那是属猫的，有九条命呢。再说了，有霍科长跟着，纵是马三亲自去拦路，也得掂量掂量。”
顾不逢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目光依然望着南方。
“大壮，电脑打开。”
“啊？这么早？”
“对。”顾不逢的柔弱一扫而空，“吕岳在前面冲锋陷阵，我在后面也不能闲着。再梳理一遍建京的市场。”
……
G107国道，河南段。
太阳初升。
吕岳扫视着路况。国道路边常有村民骑着自行车横穿，还有跑得冒黑烟的农用三轮车，路况极其复杂。
“吕总，前面就是信阳界了。”霍建国坐在副驾驶，手拿交通地图，“过了信阳就进湖北。这一段路比较乱，特别是大别山那一块，经常有碰瓷的。”
吕岳摸了摸胸口的玉观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碰瓷？那就看他们骨头硬，还是咱们的赤兔硬。”
他踩下油门，斯太尔超了一辆慢吞吞的拖拉机，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建京，叫马三的男人，正阴沉着脸喝茶。
“出城了？”
“出了。只有一辆车，两个人。”
“哼，不知死活。”马三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给前面的黑瞎子打个电话。就说有一头肥羊进山了，好好招待招待。”
卧室的大床上，娇气到连袜子都要吕岳帮忙找的顾不逢，此刻跪在床单，像只忙碌的小松鼠，把一堆东西往那个军绿色的帆布旅行包里塞。
“藿香正气水，防中暑的，要是觉得头晕就赶紧喝一支。”
“风油精，提神的。国道上没路灯，你要是困了就往太阳穴上抹，千万别硬撑。”
“这几包是压缩饼干，顶饿。万一……我是说万一堵车了，不许饿肚子。”
“还有这个，这是我在药店买的云南白药喷雾，要是干嘛了……”
顾不逢分门别类地装好东西。他刚哭过，鼻音有些重。
吕岳洗完澡，穿着条大裤衩坐在床边，看着快被撑爆的旅行包，感慨万千。他伸手捞出来那堆杂物中的顾不逢，抱在腿上。
“行了，媳妇儿。”吕岳的大手在他后背顺着气，“我是去跑车，又不是去逃荒。再说了，这才去一个星期，这些东西够我吃到过年的。”
“你懂个屁！”顾不逢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没舍得用力，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你知道上面有多少土匪路霸吗？你知道马三那种人会在半道给你使什么绊子吗？”
顾不逢他听过不少传闻。那时候的车匪路霸是真敢玩命的，直接砍树拦路的都有。吕岳这趟南下，带几十万的货，又是去抢地盘，难说会怎么样。
“我有数。”吕岳握住他在自己胸口乱抓的手，放嘴边亲了亲，“你老公我是吃素的呀？当年在批发市场，一个人打跑三个抢生意的，你忘了？”
“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回来，我就去庙里当和尚。永远不见面。”
这番话逗笑了吕岳，“好，为了不让你当和尚，我一定全须全尾地回来。”
顾不逢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布包着的小东西。
“这是什么？”吕岳好奇地问。
顾不逢小心翼翼地打开红布，里面是一枚用红绳穿着的玉观音。玉质不算极品，温润温润的质感。
“我今天下午去万佛寺求的。”顾不逢把玉观音挂在吕岳的脖子上，调整了一下长度，让它贴着吕岳的心口，“大师说了，这是开过光的，能保平安。你戴着，洗澡也不能摘。”
玉佩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凉凉的。
不信神佛只信钱的小娇气包，居然为了他跑去香火缭绕的寺庙求神拜佛。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喉咙干涩。
“还有这个。”
顾不逢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把沉甸甸的大号瑞士军刀，多功能的，刀刃非常锋利。
“友谊商店买的进口货。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货可以不要，车可以不要，钱也可以不要。这把刀，你要握紧了。谁要是敢动你，你就……”
剩下的话被吕岳的吻堵了回去。
“不逢，我答应你。哪怕是为了回来见你，我也绝不会让自己出事。”
这一夜，顾不逢破天荒地没有喊累，反而紧紧缠着吕岳，像是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给即将远行的爱人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
建京笼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雾中，南郊物流园的斯太尔已发动了预热。
“顾总，都检查过了，油箱加满，备用油桶两个，水箱满的。随时可以出发。”
顾不逢站车头前，晨风吹得他衣摆翻飞。他拎着昨晚收拾好的旅行包，还有一个保温桶——他半夜爬起来煮的茶叶蛋和肉包子。
“路上多费心。这是早饭，你们路上趁热吃。”
“谢谢顾总！”霍建国接过来，敬了个礼。
吕岳最后一次检查了货厢的铅封。
“上去吧。”顾不逢替他理了理衣领，旅行包递给他，“到服务区记得给我打传呼，我会守电话。”
吕岳心疼地摸摸他的脸：“回去补觉。别在办公室趴着，对颈椎不好。”
“知道了，啰嗦。”顾不逢推了他一把，“快走吧，趁天没亮出城，不堵车。”
“轰——”
斯太尔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怒吼，车头缓缓移动。
顾不逢目送庞然大物驶出大门，驶入茫茫的晨雾中。他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两步，又停住。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直到红色的尾灯完全消失在视线里，顾不逢才觉得腿一软，跌坐在地。
大壮走了过来，给顾不逢披上一件大衣：“顾总，回去歇着吧。吕哥那是属猫的，有九条命呢。再说了，有霍科长跟着，纵是马三亲自去拦路，也得掂量掂量。”
顾不逢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目光依然望着南方。
“大壮，电脑打开。”
“啊？这么早？”
“对。”顾不逢的柔弱一扫而空，“吕岳在前面冲锋陷阵，我在后面也不能闲着。再梳理一遍建京的市场。”
……
G107国道，河南段。
太阳初升。
吕岳扫视着路况。国道路边常有村民骑着自行车横穿，还有跑得冒黑烟的农用三轮车，路况极其复杂。
“吕总，前面就是信阳界了。”霍建国坐在副驾驶，手拿交通地图，“过了信阳就进湖北。这一段路比较乱，特别是大别山那一块，经常有碰瓷的。”
吕岳摸了摸胸口的玉观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碰瓷？那就看他们骨头硬，还是咱们的赤兔硬。”
他踩下油门，斯太尔超了一辆慢吞吞的拖拉机，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建京，叫马三的男人，正阴沉着脸喝茶。
“出城了？”
“出了。只有一辆车，两个人。”
“哼，不知死活。”马三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给前面的黑瞎子打个电话。就说有一头肥羊进山了，好好招待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