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诡异副本小白的专属（女）鬼4
三天。
乔安几乎没怎么睡过一次好觉。
白天上课的时候，他还能靠着咖啡和意志力强撑，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机械地抄着笔记，眼睛下面的青黑连粉底都盖不住。
但一到晚上，关了灯，闭上眼，那些画面就会涌上来——血、断肢、诡异的嘶吼，还有巷口的身影。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不追，不拦，只是看着。
乔安每次想到那双眼睛，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不是害怕——或者说，不完全是害怕。
那里面有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恐惧和别的什么情绪搅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深想。
夜幕再次降临。
乔安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听着室友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秦俊杰今天没回宿舍……
乔安攥紧被子，在心里默默数数。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像掉进一个无底的黑洞。
耳边有风声，有某种低沉的嗡嗡声，还有——心跳声。
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某种更庞大的、更古老的、像是从地心传来的搏动。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
当乔安再次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不是宿舍那种带着裂缝的白色乳胶漆，而是医院的、冰冷的、消毒水浸泡过的白。
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正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光线惨白，照得整个房间没有任何阴影。
他躺在一张病床上。
铁制的床架，浅蓝色的床单，枕头有股淡淡的霉味。
手腕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细管连向床边一个滴答作响的输液架，但袋子里装的不是药水——是某种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乔安猛地坐起来。
手环在震动，屏幕亮着，白色的字一个一个跳出来：
【玩家：乔安】
【等级：1】
【当前副本：废弃病院（A级）】
【要求：你是这所医院的病人。请听医生的话。】
【通关条件：活下去】
【倒计时：七天】
他快速扫视房间——标准的双人病房，两张病床并排摆放，中间隔着一道褪色的蓝色帘子。
窗户被铁栅栏封死，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只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一栋模糊的建筑轮廓。
门是关着的，门上方有一扇小窗，透进来走廊昏暗的光。
然后他看向隔壁床。
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东西有人的轮廓，穿着和乔安同款的浅蓝色病号服，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
但它的脸上——没有五官。
光滑的、苍白的皮肤，像一张没有画过任何东西的画布，该长眼睛的地方没有眼睛，该长嘴巴的地方没有嘴巴。
乔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果然还是回来了。
那个该死的副本，那个该死的游戏，那个该死的——
还不等他缓过神，手环再次震动，新的提示跳出来：
【副本规则：】
【一、请扮演好你的角色——病人。】
【二、请听医生的话。不要违抗，不要质疑。】
【三、熄灯后请不要离开病房。】
【四、不要对任何“人”暴露你的真实身份。】
【祝您游戏愉快。】
乔安盯着最后那行字，觉得设计这个游戏的东西一定是个变态。
祝您游戏愉快？
愉快个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A级副本，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五。
他现在没有任何保命手段，没有队友——隔壁那个没有五官的东西显然不可能是队友。
他的优势是什么？
他经历过新手副本，知道大概的规则和套路……
乔安停住了。
他想起巷口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它在看他。
没有攻击，没有追赶，只是看着。
如果它真的想杀他，以它的等级和能力，他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那个副本。
但它没有。
为什么？
乔安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很多人的，杂乱无章的，混着轮子滚过地面的声响、金属器械碰撞的叮当声，以及某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嗡声，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声念着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近。
乔安下意识攥紧了床单。
他想起通关任务的第一条：你是这所医院的病人。请听医生的话。
病人。
他现在是病人。病人应该怎么做？
病人应该躺在病床上，应该虚弱，应该顺从，应该对医生的话言听计从。
乔安松开床单，慢慢躺了回去，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吱呀——金属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很久没有上过油。
脚步声涌进病房。
不止一个人。
乔安能感觉到地面的轻微震动，能感觉到空气被搅动带来的细微气流，能闻到一股混合了消毒水、福尔马林和某种甜腻腐臭的气味。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平稳的呼吸，不要露馅。
“三号床，生命体征稳定。”
一个声音响起，沙哑的，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四号床……还是老样子。”
“四号床不用管。”另一个声音说，更加低沉，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今天重点关注三号。”
三号。三号床。
乔安是几号床？他没有注意。
一只冰凉的手按上了他的手腕。
那触感——太凉了。不是正常人手的温度，而是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没有体温的、死物的凉。
乔安几乎要绷不住。
那只手在他手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脉搏正常。”沙哑声音说。
另一只手掀开他的眼皮。
一道刺目的光直射进瞳孔，乔安的眼球不受控制地收缩。
他看见了——那只手的颜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指甲很长，边缘锋利，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不是人。
这些“医生”也不是人。
“瞳孔反应正常。”那个声音说，“可以开始今天的治疗了。”
治疗。
乔安心里警铃大作。
什么治疗？怎么治疗？他不想知道，但他没有选择。
他听见金属托盘被推到床边叮当响，听见玻璃瓶碰撞的脆响，听见某种液体被吸入针管的声音。
然后，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脚步声也停了。
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
乔安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道视线和之前那些“医生”的视线不同。
那些人的视线是冰冷的、审视的、像是在看一个实验品。
而这道视线——它带着重量，带着温度，带着某种乔安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实质性的触摸，从他额头一路滑到下巴，又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乔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对。
这道视线，他感受过。
在那个血色街区的巷口。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
乔安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俯视着他的脸。
苍白的，精致的，没有一丝血色。五官像是用最锋利的刀雕刻出来的，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漂亮得不像是真的。
那双眼睛——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又像深秋的红叶，此刻正微微弯着，带着一种让乔安头皮发麻的、温柔的笑意。
但她穿着护士服。
洁白的、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护士服，裙摆到膝盖，白色丝袜，白色平底鞋。
长发被盘在护士帽里，只有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而精致。
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枚工牌，上面写着“沈隽”两个字，旁边贴着那张乔安在巷口见过的脸的照片。
乔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她？！
那个在巷口看着他的诡异。
有暗红色眼睛的、让他做了好几天噩梦的——
“你醒了？”
低沉，微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是那个声音没错，那张脸没错，那双眼睛没错——
但穿着护士服的这个人，明明有着女性化的装扮，声音却是不折不扣的男声。
这种违和感让乔安的脑子短暂地宕机了一秒。
“你……”乔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隽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他——微微歪头，护士帽上的白色帽檐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他伸出手，乔安下意识往后缩——但沈隽只是拿起床头柜上的病历夹，翻开，目光从病历上移到乔安脸上，又从乔安脸上移回病历上。
“三号床，”他念出声，语调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词句，“乔安。因持续性噩梦入院，伴有轻度幻视、幻听。主诉……失眠。”
他合上病历夹，低头看着乔安，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转。
“乔安，”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舌尖上含了很久才舍得吐出来，“我是负责你的护士。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关照。”
乔安瞪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护士？
他想喊，想叫救命，想从床上跳起来逃跑。但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不是物理上的束缚，而是一种来自本能的、面对天敌时的僵硬。
沈隽似乎看出了他的恐惧。
他微微弯下腰，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只剩一个拳头的宽度。
近到乔安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又长又翘，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属于人类的冰凉气息。
护士帽的帽檐几乎要碰到乔安的额头。
“要听医生的话……当然也要听护士的话……”
乔安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乔安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这个人——这只诡异，到底想干什么？
沈隽直起身，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护士”的从容姿态。
他转头对身后那群“医生”说：“今天的护理，我来做。你们先出去。”
沙哑声音有些犹豫：“沈护士，这不符合规——”
“我说，出去。”
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静。
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那些“医生”不再多说，鱼贯而出，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安静下来。
只剩下乔安和沈隽。
以及隔壁床上那个没有五官的四号床病人。
沈隽拉过一把椅子，在乔安床边坐下。
他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得不像是在A级副本里扮演护士，倒像是在自家客厅喝茶。
白色的护士裙在膝盖上方微微皱起，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腿。
乔安盯着他，浑身紧绷，像一只随时准备炸毛的猫。
乔安几乎没怎么睡过一次好觉。
白天上课的时候，他还能靠着咖啡和意志力强撑，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机械地抄着笔记，眼睛下面的青黑连粉底都盖不住。
但一到晚上，关了灯，闭上眼，那些画面就会涌上来——血、断肢、诡异的嘶吼，还有巷口的身影。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不追，不拦，只是看着。
乔安每次想到那双眼睛，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不是害怕——或者说，不完全是害怕。
那里面有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恐惧和别的什么情绪搅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深想。
夜幕再次降临。
乔安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听着室友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秦俊杰今天没回宿舍……
乔安攥紧被子，在心里默默数数。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像掉进一个无底的黑洞。
耳边有风声，有某种低沉的嗡嗡声，还有——心跳声。
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某种更庞大的、更古老的、像是从地心传来的搏动。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
当乔安再次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不是宿舍那种带着裂缝的白色乳胶漆，而是医院的、冰冷的、消毒水浸泡过的白。
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正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光线惨白，照得整个房间没有任何阴影。
他躺在一张病床上。
铁制的床架，浅蓝色的床单，枕头有股淡淡的霉味。
手腕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细管连向床边一个滴答作响的输液架，但袋子里装的不是药水——是某种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乔安猛地坐起来。
手环在震动，屏幕亮着，白色的字一个一个跳出来：
【玩家：乔安】
【等级：1】
【当前副本：废弃病院（A级）】
【要求：你是这所医院的病人。请听医生的话。】
【通关条件：活下去】
【倒计时：七天】
他快速扫视房间——标准的双人病房，两张病床并排摆放，中间隔着一道褪色的蓝色帘子。
窗户被铁栅栏封死，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只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一栋模糊的建筑轮廓。
门是关着的，门上方有一扇小窗，透进来走廊昏暗的光。
然后他看向隔壁床。
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东西有人的轮廓，穿着和乔安同款的浅蓝色病号服，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
但它的脸上——没有五官。
光滑的、苍白的皮肤，像一张没有画过任何东西的画布，该长眼睛的地方没有眼睛，该长嘴巴的地方没有嘴巴。
乔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果然还是回来了。
那个该死的副本，那个该死的游戏，那个该死的——
还不等他缓过神，手环再次震动，新的提示跳出来：
【副本规则：】
【一、请扮演好你的角色——病人。】
【二、请听医生的话。不要违抗，不要质疑。】
【三、熄灯后请不要离开病房。】
【四、不要对任何“人”暴露你的真实身份。】
【祝您游戏愉快。】
乔安盯着最后那行字，觉得设计这个游戏的东西一定是个变态。
祝您游戏愉快？
愉快个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A级副本，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五。
他现在没有任何保命手段，没有队友——隔壁那个没有五官的东西显然不可能是队友。
他的优势是什么？
他经历过新手副本，知道大概的规则和套路……
乔安停住了。
他想起巷口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它在看他。
没有攻击，没有追赶，只是看着。
如果它真的想杀他，以它的等级和能力，他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那个副本。
但它没有。
为什么？
乔安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很多人的，杂乱无章的，混着轮子滚过地面的声响、金属器械碰撞的叮当声，以及某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嗡声，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声念着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近。
乔安下意识攥紧了床单。
他想起通关任务的第一条：你是这所医院的病人。请听医生的话。
病人。
他现在是病人。病人应该怎么做？
病人应该躺在病床上，应该虚弱，应该顺从，应该对医生的话言听计从。
乔安松开床单，慢慢躺了回去，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吱呀——金属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很久没有上过油。
脚步声涌进病房。
不止一个人。
乔安能感觉到地面的轻微震动，能感觉到空气被搅动带来的细微气流，能闻到一股混合了消毒水、福尔马林和某种甜腻腐臭的气味。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平稳的呼吸，不要露馅。
“三号床，生命体征稳定。”
一个声音响起，沙哑的，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四号床……还是老样子。”
“四号床不用管。”另一个声音说，更加低沉，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今天重点关注三号。”
三号。三号床。
乔安是几号床？他没有注意。
一只冰凉的手按上了他的手腕。
那触感——太凉了。不是正常人手的温度，而是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没有体温的、死物的凉。
乔安几乎要绷不住。
那只手在他手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脉搏正常。”沙哑声音说。
另一只手掀开他的眼皮。
一道刺目的光直射进瞳孔，乔安的眼球不受控制地收缩。
他看见了——那只手的颜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指甲很长，边缘锋利，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不是人。
这些“医生”也不是人。
“瞳孔反应正常。”那个声音说，“可以开始今天的治疗了。”
治疗。
乔安心里警铃大作。
什么治疗？怎么治疗？他不想知道，但他没有选择。
他听见金属托盘被推到床边叮当响，听见玻璃瓶碰撞的脆响，听见某种液体被吸入针管的声音。
然后，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脚步声也停了。
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
乔安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道视线和之前那些“医生”的视线不同。
那些人的视线是冰冷的、审视的、像是在看一个实验品。
而这道视线——它带着重量，带着温度，带着某种乔安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实质性的触摸，从他额头一路滑到下巴，又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乔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对。
这道视线，他感受过。
在那个血色街区的巷口。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
乔安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俯视着他的脸。
苍白的，精致的，没有一丝血色。五官像是用最锋利的刀雕刻出来的，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漂亮得不像是真的。
那双眼睛——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又像深秋的红叶，此刻正微微弯着，带着一种让乔安头皮发麻的、温柔的笑意。
但她穿着护士服。
洁白的、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护士服，裙摆到膝盖，白色丝袜，白色平底鞋。
长发被盘在护士帽里，只有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而精致。
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枚工牌，上面写着“沈隽”两个字，旁边贴着那张乔安在巷口见过的脸的照片。
乔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她？！
那个在巷口看着他的诡异。
有暗红色眼睛的、让他做了好几天噩梦的——
“你醒了？”
低沉，微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是那个声音没错，那张脸没错，那双眼睛没错——
但穿着护士服的这个人，明明有着女性化的装扮，声音却是不折不扣的男声。
这种违和感让乔安的脑子短暂地宕机了一秒。
“你……”乔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隽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他——微微歪头，护士帽上的白色帽檐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他伸出手，乔安下意识往后缩——但沈隽只是拿起床头柜上的病历夹，翻开，目光从病历上移到乔安脸上，又从乔安脸上移回病历上。
“三号床，”他念出声，语调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词句，“乔安。因持续性噩梦入院，伴有轻度幻视、幻听。主诉……失眠。”
他合上病历夹，低头看着乔安，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转。
“乔安，”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舌尖上含了很久才舍得吐出来，“我是负责你的护士。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关照。”
乔安瞪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护士？
他想喊，想叫救命，想从床上跳起来逃跑。但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不是物理上的束缚，而是一种来自本能的、面对天敌时的僵硬。
沈隽似乎看出了他的恐惧。
他微微弯下腰，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只剩一个拳头的宽度。
近到乔安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又长又翘，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属于人类的冰凉气息。
护士帽的帽檐几乎要碰到乔安的额头。
“要听医生的话……当然也要听护士的话……”
乔安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乔安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这个人——这只诡异，到底想干什么？
沈隽直起身，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护士”的从容姿态。
他转头对身后那群“医生”说：“今天的护理，我来做。你们先出去。”
沙哑声音有些犹豫：“沈护士，这不符合规——”
“我说，出去。”
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静。
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那些“医生”不再多说，鱼贯而出，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安静下来。
只剩下乔安和沈隽。
以及隔壁床上那个没有五官的四号床病人。
沈隽拉过一把椅子，在乔安床边坐下。
他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得不像是在A级副本里扮演护士，倒像是在自家客厅喝茶。
白色的护士裙在膝盖上方微微皱起，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腿。
乔安盯着他，浑身紧绷，像一只随时准备炸毛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