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同村俏寡（妇）13
林禾川呆在原地。
他做了很多心理准备。
他知道姐姐比他大七八岁，嫁过人，村里的媒婆时不时来烦她。
这些他都想好了怎么应对，年龄不是问题，寡妇身份他也不在乎，他已经考上了大学，以后一定会让她过上好日子。
他想得清清楚楚，甚至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怎么把这些话说出口，怎么让她相信自己不是在说大话。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推开门后听到的会是这样一句话。
“阿川……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我是个男人。”
沈隽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还是那样温柔。
光晃了一下，映在她的脸上，还是那张脸，眉眼清秀，下颌线条柔和，侧编的麻花辫搭在肩头
杏色连衣裙的腰带系得整整齐齐，腰身细得一只手就能圈过来。
林禾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扫了一下，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了红。
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六年了。
六年来他每天早上接过姐姐递来的鸡蛋，每个周末坐在桃树下听姐姐念英语单词
每次挨了打被姐姐牵着手带回屋里上药，还有那天在溪边姐姐说“我出一半，就当我投资你”
他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姐姐的声音、姐姐身上的皂角香气、姐姐揉他头顶时掌心的温度。
他甚至在无数个夜晚，把这个身影放在心里最柔软的角落里反复描摹，描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她的轮廓。
现在姐姐站在他面前，用他最熟悉的声音告诉他：这个轮廓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沈隽看着他几乎石化的表情，垂下眼睫，声音又轻又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如今我也不能再瞒你。
你对我的心思，我都知道，但我实在是……”
他顿了一下，睫毛微微颤动，然后抬手掩了一下眼角，指缝间露出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家中穷得厉害，实在是揭不开锅了，爹娘就想到这个主意，让我作女人嫁出去赚些钱。
我一个男人，穿成这副模样去嫁人，心里怎么好受？嫁过来当晚，我本想了结了自己……结果那人喝多了酒，去井边打水的时候自己掉下去淹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这里几乎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在煤油灯昏黄的光里亮晶晶地往下坠。
“这些年我谁也不敢说，怕被人当怪物，怕被人戳脊梁骨，阿川，你对我好，我心里都记着。
可我骗了你这么久，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都是应该的，我不会怪你。”
他抬手擦了一下眼泪，动作很轻很克制，像是怕把脸擦花了似的，然后低着头不再说话。
猫猫在沈隽脑海里彻底看傻了。
它见过沈隽在末世世界里跟丧尸搏命，见过他在修真世界里运筹帷幄，但它从来没见过这个
眼泪说来就来，鼻尖恰到好处地泛着红，睫毛上挂着泪珠微微颤抖，连肩膀抖动的幅度都拿捏得像是真的在隐忍巨大的悲伤。
从“凄凄哀哀”到“泣不成声”，整个情绪递进得行云流水，比它看过的所有狗血剧都自然。
【……宿主？】
沈隽在心里回了它两个字：闭嘴。
【不是，我就问一句——你这演技前几个世界攒下来的？】
沈隽没理它，因为他忙着，林禾川搭在他肩上的手正在轻轻发抖。
那只手很大，指节分明，虎口有劈柴磨出来的薄茧。
这样一只手，刚才还在死死扒着门板不肯松开，力气大得能一把抱住他。
此刻却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指尖虚虚地搭在他肩头，不知道该往下按还是该收回去。
林禾川的脸上还挂着刚才哭过的泪痕，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是震惊，不是排斥，更不是厌恶。
他整个人像一台过载的机器，正在疯狂地重新处理这六年来所有的记忆，把它们拆开、重新编码、塞进一个全新的认知框架里。
他想起姐姐比村里所有女人都高的个头，想起那个夏天他忽然发现姐姐比自己矮了、但肩头还是那么单薄
那些他曾经一扫而过的细节，此刻像一颗颗珠子被一根线穿了起来，串成了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答案。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姐姐在哭。
姐姐，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他面前哭了。
这个人从六年前把他从碎石子地上拉起来的那天起，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流过一滴眼泪。
被黄秀英骂扫把星的时候没有，被媒婆堵在门口骂丧门星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守着这间旧屋子过年的时候也没有。
现在这个人哭了，是因为他，是因为怕他走了就不回来了吗。
那只虚虚搭在肩上的手终于落了下来。
林禾川往前迈了一步，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环住沈隽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比刚才从背后死死抱住的时候轻得多，像是在抱一样随时可能碎掉的东西。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沈隽的发顶上，声音还是哑的，但一个字比一个字稳：“姐姐，你别哭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措辞。
这个称呼喊了六年，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但他发现自己也不想改。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你都是我姐姐。”
他说，“六年前只有你给我递鸡蛋，只有你给我上药，只有你愿意教我英语、供我读书，
这些事跟你是男是女没关系，我那时候小，不懂事，但你对我好，我记得。一个字一个字都记得。”
他微微退开一点，低头看着沈隽哭红的眼眶，然后抬起手，用拇指笨拙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个动作，手指粗手笨脚的，怕擦重了弄疼她，又怕擦轻了擦不干净，最后只是用指节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蹭着。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以后你想穿裙子就穿裙子，想穿裤子就穿裤子，你想留长发就留长发，想剪短了就剪短了
你想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不用怕被人戳脊梁骨我考上大学了，我会赚很多钱，我会带你去城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又低了些，“你要是怕在城里也不安全，我们就去更远的地方，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到时候你想做男人就做男人，想做女人就做女人，谁管得着。”
“所以你不要哭了。”
沈隽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显得眼眶更红、眼睫更湿，微微扬起的下巴尖上还挂着一滴没擦掉的泪珠。
“真的？你……不介意？”
他伸出手，轻轻攥住林禾川的衣角。
林禾川喉结滚动，指尖轻轻擦过他下巴的泪珠：“不介意……”
他做了很多心理准备。
他知道姐姐比他大七八岁，嫁过人，村里的媒婆时不时来烦她。
这些他都想好了怎么应对，年龄不是问题，寡妇身份他也不在乎，他已经考上了大学，以后一定会让她过上好日子。
他想得清清楚楚，甚至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怎么把这些话说出口，怎么让她相信自己不是在说大话。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推开门后听到的会是这样一句话。
“阿川……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我是个男人。”
沈隽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还是那样温柔。
光晃了一下，映在她的脸上，还是那张脸，眉眼清秀，下颌线条柔和，侧编的麻花辫搭在肩头
杏色连衣裙的腰带系得整整齐齐，腰身细得一只手就能圈过来。
林禾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扫了一下，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了红。
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六年了。
六年来他每天早上接过姐姐递来的鸡蛋，每个周末坐在桃树下听姐姐念英语单词
每次挨了打被姐姐牵着手带回屋里上药，还有那天在溪边姐姐说“我出一半，就当我投资你”
他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姐姐的声音、姐姐身上的皂角香气、姐姐揉他头顶时掌心的温度。
他甚至在无数个夜晚，把这个身影放在心里最柔软的角落里反复描摹，描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她的轮廓。
现在姐姐站在他面前，用他最熟悉的声音告诉他：这个轮廓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沈隽看着他几乎石化的表情，垂下眼睫，声音又轻又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如今我也不能再瞒你。
你对我的心思，我都知道，但我实在是……”
他顿了一下，睫毛微微颤动，然后抬手掩了一下眼角，指缝间露出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家中穷得厉害，实在是揭不开锅了，爹娘就想到这个主意，让我作女人嫁出去赚些钱。
我一个男人，穿成这副模样去嫁人，心里怎么好受？嫁过来当晚，我本想了结了自己……结果那人喝多了酒，去井边打水的时候自己掉下去淹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这里几乎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在煤油灯昏黄的光里亮晶晶地往下坠。
“这些年我谁也不敢说，怕被人当怪物，怕被人戳脊梁骨，阿川，你对我好，我心里都记着。
可我骗了你这么久，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都是应该的，我不会怪你。”
他抬手擦了一下眼泪，动作很轻很克制，像是怕把脸擦花了似的，然后低着头不再说话。
猫猫在沈隽脑海里彻底看傻了。
它见过沈隽在末世世界里跟丧尸搏命，见过他在修真世界里运筹帷幄，但它从来没见过这个
眼泪说来就来，鼻尖恰到好处地泛着红，睫毛上挂着泪珠微微颤抖，连肩膀抖动的幅度都拿捏得像是真的在隐忍巨大的悲伤。
从“凄凄哀哀”到“泣不成声”，整个情绪递进得行云流水，比它看过的所有狗血剧都自然。
【……宿主？】
沈隽在心里回了它两个字：闭嘴。
【不是，我就问一句——你这演技前几个世界攒下来的？】
沈隽没理它，因为他忙着，林禾川搭在他肩上的手正在轻轻发抖。
那只手很大，指节分明，虎口有劈柴磨出来的薄茧。
这样一只手，刚才还在死死扒着门板不肯松开，力气大得能一把抱住他。
此刻却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指尖虚虚地搭在他肩头，不知道该往下按还是该收回去。
林禾川的脸上还挂着刚才哭过的泪痕，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是震惊，不是排斥，更不是厌恶。
他整个人像一台过载的机器，正在疯狂地重新处理这六年来所有的记忆，把它们拆开、重新编码、塞进一个全新的认知框架里。
他想起姐姐比村里所有女人都高的个头，想起那个夏天他忽然发现姐姐比自己矮了、但肩头还是那么单薄
那些他曾经一扫而过的细节，此刻像一颗颗珠子被一根线穿了起来，串成了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答案。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姐姐在哭。
姐姐，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他面前哭了。
这个人从六年前把他从碎石子地上拉起来的那天起，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流过一滴眼泪。
被黄秀英骂扫把星的时候没有，被媒婆堵在门口骂丧门星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守着这间旧屋子过年的时候也没有。
现在这个人哭了，是因为他，是因为怕他走了就不回来了吗。
那只虚虚搭在肩上的手终于落了下来。
林禾川往前迈了一步，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环住沈隽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比刚才从背后死死抱住的时候轻得多，像是在抱一样随时可能碎掉的东西。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沈隽的发顶上，声音还是哑的，但一个字比一个字稳：“姐姐，你别哭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措辞。
这个称呼喊了六年，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但他发现自己也不想改。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你都是我姐姐。”
他说，“六年前只有你给我递鸡蛋，只有你给我上药，只有你愿意教我英语、供我读书，
这些事跟你是男是女没关系，我那时候小，不懂事，但你对我好，我记得。一个字一个字都记得。”
他微微退开一点，低头看着沈隽哭红的眼眶，然后抬起手，用拇指笨拙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个动作，手指粗手笨脚的，怕擦重了弄疼她，又怕擦轻了擦不干净，最后只是用指节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蹭着。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以后你想穿裙子就穿裙子，想穿裤子就穿裤子，你想留长发就留长发，想剪短了就剪短了
你想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不用怕被人戳脊梁骨我考上大学了，我会赚很多钱，我会带你去城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又低了些，“你要是怕在城里也不安全，我们就去更远的地方，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到时候你想做男人就做男人，想做女人就做女人，谁管得着。”
“所以你不要哭了。”
沈隽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显得眼眶更红、眼睫更湿，微微扬起的下巴尖上还挂着一滴没擦掉的泪珠。
“真的？你……不介意？”
他伸出手，轻轻攥住林禾川的衣角。
林禾川喉结滚动，指尖轻轻擦过他下巴的泪珠：“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