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同村俏寡(妇)14

林禾川低下头,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沈隽的脸。

哭过的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被他用拇指擦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他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把人轻轻揽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和刚才那个不一样。

刚才他是从背后死死抱住,哭得浑身发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现在他是面对面地、小心翼翼地把人圈进臂弯里,一只手环着腰,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沈隽的后背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夏衫,他能感觉到姐姐的体温比平时略低一些

大概是半夜淋了雨,又站在门口说了这么久的话,身上凉了。

他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想把这份温度焐回来。

是了。

他刚才就应该想明白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重要

那些事跟性别没关系,跟身份没关系,跟任何外在的标签都没关系。

而现在,这个秘密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姐姐把最难堪、最隐秘、最怕被人知道的事摊开来放在他面前,是因为信任他,是因为怕失去他,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手渐渐收紧,环在沈隽腰上的手臂箍得越来越紧,把人往自己怀里按。

这样就好,他想。

姐姐在他怀里,哪里都不会去了。

他不用再担心媒婆来敲那扇门,不用担心姐姐搬去镇上做什么王木匠的媳妇,不用在凌晨偷偷摸摸站在院门外像个傻子一样看窗户里亮起的灯。

以后他会一直陪着姐姐

不,是姐姐会一直陪着他。

他会去上大学,会拼命读书,会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先站稳脚跟,然后租一间房子把姐姐接过来。

姐姐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要在窗户底下摆一张书桌,每天下课回来就能看见姐姐。

到那时候,他推开门的钥匙声,就是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很浅,藏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因为离得太近,呼吸轻轻扫过沈隽的发丝。

沈隽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乖顺地靠在他怀里。

脸颊蹭着他锁骨上方棉布衬衫的布料,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眼皮微微肿着,泪痕还在脸颊上没完全干。

但他垂着眼睛靠在林禾川肩上的时候,嘴角弯起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弧度。

那是猎物终于进网的笃定,也是被拥抱的人在抱够了之后悄悄睁开眼睛的狡黠。

他靠在林禾川肩上的时候,刚好背对着的光,整张脸藏在阴影里。

猫猫从头看到尾,看着这两个人抱在一起,一个在明处弯着嘴角,一个在暗处带着笑意。

猫猫看着两人当面一套 背后一套的模样:……

要不说这两人当爱人之前是兄弟呢,真是一套一套的。

雨势在几句话的工夫里陡然大了,从若有若无的细丝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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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裹着雨斜扫过来,吹得门板吱呀作响,也吹得廊下晾着的一串干辣椒晃来晃去。

一道闪电在天边亮了一下,过了几秒,闷雷从远处的山头滚过来,轰隆隆地碾过屋顶。

林禾川正把沈隽圈在怀里,被这声雷一震,才猛地回过神来

两个人还站在门口,半边身子都被斜扫进来的雨水打湿了。

他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沈隽的肩头也被雨水洇深了一片。

“进屋吧。”

沈隽从他怀里退出来,伸手拽了一下他的手腕,领着他往里走。

他走在前头,步子不快,手指扣着他的手腕没松开,像是在牵一个怕走丢的小孩。

林禾川跟在后面,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翻过手掌,反扣住了那只手。沈隽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挣开。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穿过廊下,走到里屋

……

沈隽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男装。

这是原主当年留的后手,一套不打眼的深蓝色布衣布裤,藏在衣柜最底层,以备哪天需要甩掉裙子翻墙跑路。

原主在全国各地流窜作案的那些年,靠的就是随时准备一套能让自己变回男人的行头。

布料上折痕清晰,但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别感冒了,去把衣服换了吧。”沈隽把衣服递过去。

林禾川接过衣服,转身进了房间。

他把身上湿透的衬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擦干了身上的雨水,抖开那套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穿。

裤子长度刚好,裤脚落在脚踝上方一寸的位置,不算短。

上衣的肩膀宽度也合适,两只袖子既没有多出一截也没有紧紧绷在手臂上,像是比着他的身材买的。

他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低头看了看袖口,又抬手活动了一下肩膀,意外的合身。

他站在房间里,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袖口的边缘。

这是姐姐以前的衣服,姐姐现在是女人打扮,但以前,在嫁人之前、在被爹娘逼着穿上裙子之前,大概也是穿过男装的。

这套衣服大概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压在箱底这么多年,现在穿在了他身上。

姐姐穿过的衣服,他再穿。

这个念头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却压得他耳根发烫。

这算不算是,穿同一套衣服?

两个人贴身的布料,贴过姐姐的皮肤,现在贴着他的。

他低头闻了一下衣领,皂角的淡香混着樟木箱子的木质气息,干干净净的。

他对着墙深吸一口气,把衣领从鼻尖移开,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出来的时候,沈隽正坐在床沿等他。

煤油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深蓝色的布衣照得微微泛灰。

林禾川站在房门口,手还捏着衣角没松开,耳朵尖红红的,不敢看沈隽的眼睛。

“挺合身的。”沈隽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很平常,“比我穿的时候精神。”

林禾川的耳根又红了一层。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假装低头整理袖口,把翘起来的那一小截线头翻来覆去地折了又折,折了又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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