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双生共感少爷的便宜养(妹)1

“言儿,以后这就是你的妹妹了,记得要好好相处。”

沈隽怯生生站在贵妇人身旁,看着面前比自己要高上一大截的少年,小声道:“哥哥……”

闻言沈清言只是淡淡颔首,随即移开目光,似乎多看一秒都污了他的眼。

妹妹?

真是可笑,说好听些是妹妹,摆明了不就是迷信,听那算命的话,寻了个八字旺他们的人给塞身边罢了。

这种妹妹,能有一个,也能有几百个……

沈隽看着沈清言这高冷的模样,眼下情绪不明,但却转瞬即逝。

奇了个怪了……

这次这人身上的碎片怎么只有一半……

猫猫那不靠谱的家伙给他送进来就消失了,说是和世界意识约架去了,就它那小身板能打赢吗。

……

这一世的奕川君是古言文中女主的白月光:沈清言(???)。

清冷孤傲如皎皎明月,可惜从小身子骨不太好,为此常常下乡回老宅修身养性。

每每从乡下回京后,他的精神似乎都会好很多,性格也变得开朗了不少。

而女主也就是在他下乡时,碰巧撞见女主遇难,伸出援手。

虽只是一个照面,但他的模样深刻地印在了女主的脑海中,久久不能忘怀。

在女主回京后,惊喜发现,原来她的救命恩人居然就是户部尚书之子,沈清言,离她家还很近。

身为将门虎女的女主为爱疯为爱狂,为爱框框撞大墙,寻来男主小侯爷帮忙出谋划策追求沈清言。

而对于女主的示好,沈清言反应依旧淡淡,甚至有些厌恶,与在乡下时的反应截然相反,这一点反差让女主深受打击。

虽受打击,但女主也没有放弃,甚至有越挫越勇的趋势。

一直暗恋女主的男主看不下去了,向女主表明心意。

女主不敢相信,开始了两位欢喜冤家的打闹,渐渐地终于修成正果。

而沈清言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又回过一次老宅,回来后性情大变,整日“偶遇”有夫之妇的女主。

已经和男主修成正果的女主明显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主动保持距离。

看见女主这么疏离的沈清言伤心欲绝,整日郁郁寡欢,在父母的安排下被迫迎娶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养妹。

而那养妹实则是个男人,也就是这次沈隽的身份。

在沈父沈母来挑选人时,正好原主一母同胞的姐姐命格与他们的要求一样,为了能让原主过上好日子。

在验明正身后,原主父母就让年仅七岁的原主顶替了姐姐去沈府。

一开始年龄小还好瞧不出什么,原主也不愿意让人伺候洗澡,倒也没人知道。

长大后原主生得秀丽,整日待在房中刺绣,不怎么出门,也看不出什么猫腻,原主也准备再攒些银子就开溜。

好巧不巧,就在原主一切都准备好了,正准备开溜,却被沈母强压着塞进花轿,说是为了冲喜。

一下花轿被人强摁着头拜了堂,就被锁进了洞房中。

为了不被发现,原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与沈清言喝交杯酒时在对方酒中下了毒药。

本想着等药效发作他就逃之夭夭,结果沈清言还没吐血,原主先吐了一地……

沈清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在他杯子里下了毒,两人双双吐血身亡。

沈隽:……

还敢再猎奇一点吗?

——

沈隽被下人领到一处还算不错的院落。

他独自站在新安置的厢房内,雕花木门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他环视四周。房间布置得确实用心。

虽不极尽奢华,但一应器具用度皆属上乘,床榻桌椅皆是楠木所制。

窗边小几上还摆着一套素雅的瓷具,甚至角落里还备了一个小小的梳妆台,台上放着些女孩儿家的梳篦胭脂——沈家表面功夫做得倒是十足。

沈隽唇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他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枚铜镜。

镜面模糊地映出一张尚带稚气、却已能窥见日后清丽姿容的脸蛋,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绝非一个七岁孩童该有的深沉。

“顶替姐姐……男扮女装……最后还落个双双毒发身亡的下场。”他放下铜镜,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台面,“原主这剧本,真是够坎坷又够离谱。”

最让他在意的是沈清言。

按照世界信息,这位“奕川君”转世此刻应当只是个体弱寡言的少年,为何他身上只有一半碎片?

而且他那份毫不掩饰的厌恶,似乎也并非全因迷信冲喜之事而起……

【娟娟!——】

一声极轻微,仿佛隔着水幕传来的声音突兀地在沈隽脑中响起。

“哟,约架回来了?”沈隽眉梢微挑,用意念交流,“打赢了还是被打趴了?”

【……别提了!】猫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还带着点气急败坏。

【那家伙不讲武德!居然摇人!一对三,稍微吃了点小亏……不过它也没好到哪里去!

协议达成了,它答应不再直接干预核心剧情,但碎片收集你得加快速度!】

“加快速度?另一半碎片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沈隽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完全陌生的庭院景致,“这位‘妹妹’的身份倒是方便近距离接触,但也麻烦得要死。”

【咳咳,任务艰巨,能者多劳嘛。】猫猫试图萌混过关。

【总之,第一步,先在沈家安稳下来,别暴露身份。第二步,想办法接近沈清言,探查另一半碎片的下落,以及他性情反复的原因。

根据我拼死得来的情报,他每次从乡下回来性格开朗,或许关键就在老宅。】

“嗯。”沈隽应了一声。这些他自然也想到了。

只是接近一个明显厌恶自己的人,还得在不暴露自身秘密的前提下,并非易事。

【对了,】猫猫补充道,【世界意识虽然答应不直接插手,但小动作恐怕少不了,你多小心。

我刚打完架能量损耗过度,得休眠一阵回回血,没事别喊我,有事……尽量自己搞定!】

说完,不等沈隽回应,脑中的联系便彻底断开了。

沈隽:“……” 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够彻底的。

他叹了口气,重新关好窗户。

既来之,则安之。眼下最要紧的,是扮演好这个“怯生生”的养女角色,在沈家立足。

他走到床边,摸了摸柔软的被褥,又检查了衣柜里备好的几套符合他如今“身份”的衣裙,料子都是不错的。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个丫鬟的声音响起:“隽小姐,奴婢奉夫人之命,给您送些点心来。”

沈隽迅速调整面部表情,让眼神变得拘谨又带点不安,这才细声细气地应道:“请、请进。”

一个穿着比寻常丫鬟更体面些的侍女端着托盘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小姐初来府中,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奴婢。夫人说了,让您好好休息,晚些时候会有人来带您去用膳。”

“谢、谢谢……”沈隽低下头,一副不敢看人的模样。

侍女放下点心,又细心地询问了是否有忌口、对屋中布置是否满意等,态度恭敬周到,但眼神深处却难掩一丝打量与好奇。

沈隽一一小心应答,完美复刻了一个初入豪门、忐忑不安的小女孩形象。

侍女似乎没看出什么异常,嘱咐了几句便退下了。

房门再次关上,沈隽脸上的怯懦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

他拿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却没有吃,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沈清言……”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一半的奕川君碎片……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难道这个世界的碎片只有半个?

窗外,夕阳西下,给这座陌生的府邸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晖,却也拉长了所有事物的影子,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谜团。

——

沈母闭着双眼盘坐在软榻上,盘着佛珠,而刚从沈隽那儿回来的丫鬟正低垂着脑袋,禀告他的一言一行。

良久,沈母微微抬眼,端起一旁的茶呡上一口:“如此那丫头倒好掌控些……等日后她若是发现些什么……”

沈母语气顿了顿,语气不带丝毫起伏:“老规矩处理……当然她最好是个听话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言儿这孩子看着也不太喜欢她,过些日子得空了,带着这丫头一起回老宅看看……

若是都不喜欢,就在寻寻,看有没有别的更合适些的人选。”

————华丽的分割线——:

侍女退下后,沈隽仔细检查了送来的点心和茶水,确认无误后才用了些。

随后,他以需要休息为由,真正地打量起这个临时的“巢穴”。

他需要熟悉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的摆放,以备不时之需。

晚膳时,有丫鬟来引他去饭厅。

沈家规矩大,但因着他“初来乍到”、“年纪小”、“怕生”,沈夫人只让他在自己院里用了饭,并未强求他一同前往正厅。

这正合沈隽之意。

膳后,自有丫鬟婆子送来热水伺候洗漱。

沈隽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涨红了脸,死死揪着衣襟,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自、自己洗……不要人……”

他这副羞怯惊惧的模样倒符合一个乡下刚来、没见过世面小丫头的人设。

领头的嬷嬷见状,想到夫人的吩咐要“善待”但也要“盯紧”,又看他确实年纪小,便也没强求。

只吩咐将浴桶和热水备好,留他在净房内自己处理,但门外始终留着人“伺候”,美其名曰怕他摔倒。

沈隽快速锁好门,长舒一口气。他动作迅速地擦洗,尽量避免弄湿头发,同时耳朵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这如履薄冰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洗漱完毕,他换上准备好的崭新襦裙。

柔软的绸缎贴着皮肤,感觉陌生又别扭。他看着铜镜中那个粉雕玉琢、黑发披肩的“小姑娘”,沉默了片刻。

这还真是第一次从小就开始女装。

“得尽快习惯才行。”他低声对自己说。

次日,天气晴好。

沈隽以“想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为由,打发了总想跟进跟出的丫鬟,只说自己就在附近走走,绝不远跑。

他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分配给自己的小院附近溜达,眼神却悄悄打量着路径和布局。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便朝着记忆中昨日路过时瞥见的、离沈清言书房不远的一处小花园踱步而去。

花园精巧,假山盆景布置得错落有致。

沈隽看似好奇地东看看西摸摸,实则注意力高度集中,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当他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低语时,知道时机到了。

他走到一处略显嶙峋的假山石旁,计算好角度,脚下看似一个踉跄,“哎呀”一声轻呼,身子一软便坐倒在了地上。

恰好扭伤了脚踝,疼得他当时就飚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抱着脚踝,缩成一团,小声地、压抑地啜泣起来。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花园里却足够清晰,带着孩童特有的委屈和无助。

不远处的水榭里,沈清言正对着画纸描摹园景,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淡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沈隽的哭声传来,他执笔的手一顿,好看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又是那个麻烦。

才安生了一天就出来惹事。 他心底厌烦更甚,连带着觉得笔下的画都失了意境。

他本想置之不理,但那细细弱弱的哭声持续不断,像一根细针,执拗地往他耳朵里钻,搅得他心神不宁。

“李五,”他终究不耐烦地开口,声音冷清,“去看看怎么回事。若是摔了,扶起来送去母亲那儿,请个郎中瞧瞧。”

名叫李五的小厮应声正要过去。

沈清言看着画纸上被滴墨污损的一角,心情愈发糟糕,索性放下笔:“罢了,我同你一起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妹妹”又要耍什么花样。

沈清言缓步走近,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穿着粉色衣裙的小人儿跌坐在冷硬的石板上,小小的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发髻有些松散,几缕软发垂落在白皙的颈边,看着可怜极了。

听到脚步声,那小人儿抬起头来。

眼眶和鼻尖都哭得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痛楚和惊慌,像只受惊的小鹿。

看到他,那双眼睛似乎亮了一瞬,又迅速被怯懦覆盖,小嘴微张,带着浓重鼻音和孩童特有的软糯,小声地、试探地唤了一声:

“哥哥……”

这一声“哥哥”,怯生生,软绵绵,毫无攻击性,甚至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求助。

沈清言预想中的厌烦和抵触似乎卡了壳。

他看着那张哭花的小脸,看着那双清澈映出自己身影的眸子。

不知为何,心中那股因被打扰而升起的躁意,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拂过,奇异地平息了几分。

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让李五上前,只是看着沈隽,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困惑。

真是神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