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对他做了什么

祁瑜推门进去。

萧离坐在桌旁,手里握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神里掠过一丝祁瑜看不懂的东西,随即恢复平静。

“有事?”萧离问。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进祁瑜的心口。

从前萧离看见他来,会说“怎么来了”,语气里带着笑,和一点宠溺的理所当然。

而现在,萧离说的是“有事”,公事公办的,客气的,像是在问一个不太熟的访客来意为何。

祁瑜站在门口,没有走近。

他看着萧离的脸,那张脸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清隽温和,眉目舒朗。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从前那双眼睛看他时,是有温度的,是柔软的,是藏着星星的。

现在那双眼睛看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萧离。”祁瑜叫他的名字,不是师兄,是萧离。

萧离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纠正他。

祁瑜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到萧离面前。

他蹲下身,仰头看着萧离的脸,那双银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什么都搅在一起,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委屈,是不甘还是绝望。

他伸出手,去触碰萧离的脸。

萧离没有躲。他只是坐在那里,任由祁瑜微凉的手指贴上自己的脸颊。

祁瑜闭上眼,灵力无声地探出,顺着指尖渡入萧离的经脉。

他查了一遍。

又查了一遍。

再查一遍。

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蛊惑之力,没有精神控制,没有任何外来的干扰。

萧离的意识是清醒的,神智是完整的,经脉中的灵力运转也一切正常。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最可怕。

如果他查出了什么,他可以告诉自己“这不是萧离的本意,他是被控制了”。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这意味着萧离对叶若愁的亲近和温柔,是他自己的选择。

祁瑜的手从萧离脸上滑下来。

他蹲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萧离的脚尖,很久没有说话。

“你在查什么?”萧离问,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

祁瑜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转身,走出了那间屋子。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转身走向了叶若愁住的地方。

叶若愁在看书。

他靠在床头,手里握着一卷药典,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推门进来的祁瑜,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祁师兄?”叶若愁放下书,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好些了吗?”

祁瑜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直走到叶若愁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银色的眸子里没有平日的清冷淡漠,只有一种近乎灼人的审视。

“你对萧离做了什么?”祁瑜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叶若愁眨了眨眼,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祁师兄,你在说什么?我对萧师兄做了什么?”

“我问你,你对萧离做了什么。”祁瑜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和几近崩溃的颤抖,“为什么他对你的态度突然变了?”

“为什么他开始疏远我、亲近你?你到底对他用了什么手段?”

叶若愁看着他,看了几息,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像是在怜悯什么。

“祁师兄。”叶若愁开口,声音温和,不急不躁,“我没有对萧师兄做任何不好的事。”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我只是……救了他一命。”

祁瑜的手指微微收紧。

“秘境里,我们被魔族围困。那个化神后期的魔修要对萧师兄下杀手,我替他挡了一掌。”

叶若愁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的绷带还没有拆,隐约能看见底下青紫的淤血,“那一掌差点要了我的命。萧师兄带我杀出重围的时候,自己肋骨断了三根,灵力耗尽,差点也死在那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一个局外人在复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从死亡边缘走了一遭回来,人总是会有些变化的。萧师兄大概是因为这个,才对我……”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还有一件事。”叶若愁抬起眼,对上祁瑜的目光,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生死之际,我跟萧师兄表白了。”

祁瑜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告诉他,我心怡他很久了。从他把清毒草递到我面前的那一刻起,从枫叶城他在地牢门口向我伸出手的那一刻起。”

叶若愁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件很美好的事,“他说……他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祁瑜心口。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叶若愁,银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你说什么?”祁瑜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祁师兄,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感情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叶若愁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同情,还有几分克制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

祁瑜看得一清二楚。

“萧师兄选择了给我一个机会。你没有理由责怪我,更没有理由责怪他。”

祁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眶里打转的泪光,眼底深处那种被狠狠撕裂却又拼命想要维持体面的倔强,混在一起,让那张清冷的脸看起来格外凄美,也格外让人心疼。

“叶若愁。”他开口,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你以为我会信你?”

叶若愁微微皱眉:“祁师兄,我说的都是实——”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祁瑜打断他,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救他?你替他挡掌?你表白?他给你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狠狠压下去,声音又恢复了冰冷。

“我认识萧离的时间比你长得多。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替他挡了一掌就改变心意的人。”

“他是那种把感情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他一旦认定了谁,就不会轻易改变。”

他盯着叶若愁,一字一顿:“所以,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叶若愁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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