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夜，初遇
凌晨一点，城西废弃工厂。
暴雨如注，锈蚀的铁皮屋顶被砸得砰砰作响，雨水顺着裂缝灌进来，和地上的血迹混在一起，淌成暗红色的溪流。
林知予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差点被迎面而来的血腥味熏吐。
不对——不是血腥味。
他一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眼前这个场景，确实很像某种大型猛兽刚刚进食完毕。
“林医生来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连忙迎上来，热络得不像话，“快，快请进，人在后面等着呢。”
林知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拎着医疗箱往里走。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医生袍，在这满是汗臭、血污和廉价酒精味的地下拳场里，干净得像一面行走的镜子。
光头在后面小跑着跟着，赔笑道：“林医生，今晚这场是真没办法，正规医院的救护车不敢来，我们这行您也知道……”
“加钱。”林知予头也不回。
“加加加，肯定加！”
林知予没再说话。
他今年二十六岁，国家认证的临床医学博士，主攻运动损伤修复。按理说，他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地下黑拳、非法赌博、ABO黑市交易，随便拎一样出来都够判个几年。
但没办法，他缺钱。
导师的项目需要经费，他自己在做的那套“Beta运动员信息素损伤修复”课题更是烧钱的无底洞，国家给的补贴连买试剂都不够。这半年来，他靠着在地下拳场接私活，好歹把这个月的实验器材款凑齐了。
“到了到了。”光头停在一扇铁皮门前，抬手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门被推开，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大概二十来平，原本应该是工厂的配电室，墙上还挂着半截烧焦的电线。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摇晃晃，光线忽明忽暗，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扭曲变形。
四个人。
地上躺着两个，身上缠着绷带，看样子是轻伤。
角落的简易折叠椅上坐着一个，右臂被简单固定，脸色惨白，显然伤得不轻。
而最里面——那个靠着墙、半坐半躺在地上的年轻男人——
林知予的目光终于顿了一下。
那人大概二十四五岁，赤裸的上身布满纹身，从锁骨一路蔓延到小臂，青黑色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活的一样。他的头发被雨水和血水浸透，黑色的碎发贴在额头上，看不清全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极其锋利的下颌线。
以及——
一道从眉骨裂到颧骨的伤口。
皮肉翻开，露出底下粉白色的组织，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胸口那条黑龙纹身的眼睛上，像在泣血。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就那么靠着墙，微微偏着头，像是在等外卖。
“就是他。”光头指了指那人，“秦烈，今晚的主赛拳手，眉骨开了，麻烦林医生给缝一下。”
林知予把医疗箱放在地上，打开，取出一次性手套，边戴边走过去。
走到那人面前，蹲下。
“抬头。”
秦烈缓缓抬起头。
灯泡的光直直打在他脸上，林知予这才看清他的长相——眉骨高而锋利，眼窝深邃，瞳孔是很深的黑色，此刻因为失血微微涣散，但那种眼神……
怎么说呢。
像是在看猎物。
林知予不为所动，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脸偏向一侧，仔细检查那道伤口。指腹压上去的时候，秦烈的肌肉明显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松懈下来。
“眉骨粉碎性骨折，创口三厘米，需要缝合。”林知予松开手，打开医疗箱，取出缝合包，“躺好，别动。”
秦烈没躺。
他盯着林知予的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是Beta？”
声音低哑，带着一股子腥甜的血味。
林知予没理他，低头穿针。
旁边那个负责固定的工作人员连忙打圆场：“秦哥，这是林医生，咱们场子特聘的专家，技术特别——”
“我问你了吗？”
秦烈的声音不大，但那个工作人员瞬间闭嘴，脸色发白。
林知予终于抬眼看了秦烈一眼，面无表情：“躺好，或者我现在走，你自己选。”
空气安静了一瞬。
光头在旁边紧张得直搓手，冷汗都下来了——这位爷可不是好惹的主，上一场刚把对手的肋骨打断三根，医药费到现在还没赔完呢。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烈没发火。
他甚至笑了一下，然后乖乖躺平，后脑勺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睛却一直跟着林知予转。
“行，听医生的。”
林知予半跪在他身侧，开始清创。
双氧水浇上去的时候，秦烈的身体猛地一僵，但没有躲。他只是死死咬住后槽牙，颈侧的青筋暴起，像是某种被激怒的野兽在强行压制本能。
林知予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手上动作不停，冷淡地开口：“疼就说，我不会笑你。”
“谁说我疼了？”秦烈咬着牙笑。
林知予没接话，拿起持针器开始缝合。
第一针扎下去的时候，空气中忽然炸开一股浓烈的气味。
不是血腥味，不是汗水味——
是信息素。
S级Alpha的信息素，浓烈得像烈性烟草被点燃后直冲鼻腔的呛，带着某种原始、野蛮、充满攻击性的压迫感。那股气息像是有实质一样，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光头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旁边两个工作人员也白了脸，本能地后退几步，低头避开视线——这是低阶Alpha面对高阶Alpha时的生理反应，根本控制不住。
这种级别的信息素，放在ABO社会里，等同于野兽在宣告领地。
而秦烈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释放着，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知予的脸，眼底带着某种近乎挑衅的审视——
他在等。
等这个Beta腿软，等这个Beta发抖，等这个Beta像其他人一样，在他面前露出恐惧的神色。
他享受那个瞬间。
场上KO对手的瞬间，和击碎别人心理防线的瞬间，对他来说是同一种快感。
然而。
林知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针尖精准地穿过皮肤边缘，打结，剪线。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甚至没有因为那股信息素的爆发而有一丝颤抖。
“别动。”林知予皱眉，“线会歪。”
秦烈愣住了。
他释放的信息素足以让一个Beta当场腿软呕吐——这是他的经验，他试过很多次，无一例外。
但眼前这个人。
这个穿着白大褂、戴着乳胶手套、一脸清冷禁欲的Beta——
就像闻不到一样。
不对，他不是“像闻不到”，他是真的闻不到。
秦烈忽然反应过来。
Beta。他是Beta。
他根本没有腺体，无法感知信息素。
在他眼里，这一切——气势、压迫、Alpha的威仪——通通不存在。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流血的病人。
一个会疼、会动、需要缝合的普通病人。
秦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敷衍的笑，而是真正的、被戳中了某种开关的笑。那笑容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头猛兽突然对猎物产生了某种……兴趣。
“有意思。”他低声说。
林知予缝完最后一针，贴上无菌敷料，站起来收拾器械。
“三天后来拆线，期间不要沾水，不要剧烈运动，不要喝酒。”他一板一眼地交代注意事项，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医药费八千，扫码还是现金？”
秦烈还躺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灯泡的光从林知予身后打下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冷白色的光晕。那张脸逆在阴影里，五官清冷而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书卷气的疏离感。
“林医生。”秦烈叫住他。
林知予低头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
“单子上写了。”
秦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贴的标签——“主治医师：林知予”。
林知予。
他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这个名字，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林医生，”秦烈慢悠悠地说，“下次见面，我不会让你只缝三针的。”
林知予把医疗箱的盖子扣上，拎起来，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建议先去急诊拍个CT，你的颧骨可能也有骨裂。当然，听不听随你。”
铁门在身后关上。
秦烈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手，摸了摸眉骨上贴好的敷料。
指腹按上去的时候有点疼。
但那种疼，和被对手揍的疼不一样。
这是林知予留下的疼。
他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露出一口白牙，像是某种大型犬科动物在暗处露出了獠牙。
“林知予……”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Beta。”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暴雨如注，锈蚀的铁皮屋顶被砸得砰砰作响，雨水顺着裂缝灌进来，和地上的血迹混在一起，淌成暗红色的溪流。
林知予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差点被迎面而来的血腥味熏吐。
不对——不是血腥味。
他一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眼前这个场景，确实很像某种大型猛兽刚刚进食完毕。
“林医生来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连忙迎上来，热络得不像话，“快，快请进，人在后面等着呢。”
林知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拎着医疗箱往里走。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医生袍，在这满是汗臭、血污和廉价酒精味的地下拳场里，干净得像一面行走的镜子。
光头在后面小跑着跟着，赔笑道：“林医生，今晚这场是真没办法，正规医院的救护车不敢来，我们这行您也知道……”
“加钱。”林知予头也不回。
“加加加，肯定加！”
林知予没再说话。
他今年二十六岁，国家认证的临床医学博士，主攻运动损伤修复。按理说，他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地下黑拳、非法赌博、ABO黑市交易，随便拎一样出来都够判个几年。
但没办法，他缺钱。
导师的项目需要经费，他自己在做的那套“Beta运动员信息素损伤修复”课题更是烧钱的无底洞，国家给的补贴连买试剂都不够。这半年来，他靠着在地下拳场接私活，好歹把这个月的实验器材款凑齐了。
“到了到了。”光头停在一扇铁皮门前，抬手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门被推开，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大概二十来平，原本应该是工厂的配电室，墙上还挂着半截烧焦的电线。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摇晃晃，光线忽明忽暗，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扭曲变形。
四个人。
地上躺着两个，身上缠着绷带，看样子是轻伤。
角落的简易折叠椅上坐着一个，右臂被简单固定，脸色惨白，显然伤得不轻。
而最里面——那个靠着墙、半坐半躺在地上的年轻男人——
林知予的目光终于顿了一下。
那人大概二十四五岁，赤裸的上身布满纹身，从锁骨一路蔓延到小臂，青黑色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活的一样。他的头发被雨水和血水浸透，黑色的碎发贴在额头上，看不清全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极其锋利的下颌线。
以及——
一道从眉骨裂到颧骨的伤口。
皮肉翻开，露出底下粉白色的组织，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胸口那条黑龙纹身的眼睛上，像在泣血。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就那么靠着墙，微微偏着头，像是在等外卖。
“就是他。”光头指了指那人，“秦烈，今晚的主赛拳手，眉骨开了，麻烦林医生给缝一下。”
林知予把医疗箱放在地上，打开，取出一次性手套，边戴边走过去。
走到那人面前，蹲下。
“抬头。”
秦烈缓缓抬起头。
灯泡的光直直打在他脸上，林知予这才看清他的长相——眉骨高而锋利，眼窝深邃，瞳孔是很深的黑色，此刻因为失血微微涣散，但那种眼神……
怎么说呢。
像是在看猎物。
林知予不为所动，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脸偏向一侧，仔细检查那道伤口。指腹压上去的时候，秦烈的肌肉明显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松懈下来。
“眉骨粉碎性骨折，创口三厘米，需要缝合。”林知予松开手，打开医疗箱，取出缝合包，“躺好，别动。”
秦烈没躺。
他盯着林知予的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是Beta？”
声音低哑，带着一股子腥甜的血味。
林知予没理他，低头穿针。
旁边那个负责固定的工作人员连忙打圆场：“秦哥，这是林医生，咱们场子特聘的专家，技术特别——”
“我问你了吗？”
秦烈的声音不大，但那个工作人员瞬间闭嘴，脸色发白。
林知予终于抬眼看了秦烈一眼，面无表情：“躺好，或者我现在走，你自己选。”
空气安静了一瞬。
光头在旁边紧张得直搓手，冷汗都下来了——这位爷可不是好惹的主，上一场刚把对手的肋骨打断三根，医药费到现在还没赔完呢。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烈没发火。
他甚至笑了一下，然后乖乖躺平，后脑勺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睛却一直跟着林知予转。
“行，听医生的。”
林知予半跪在他身侧，开始清创。
双氧水浇上去的时候，秦烈的身体猛地一僵，但没有躲。他只是死死咬住后槽牙，颈侧的青筋暴起，像是某种被激怒的野兽在强行压制本能。
林知予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手上动作不停，冷淡地开口：“疼就说，我不会笑你。”
“谁说我疼了？”秦烈咬着牙笑。
林知予没接话，拿起持针器开始缝合。
第一针扎下去的时候，空气中忽然炸开一股浓烈的气味。
不是血腥味，不是汗水味——
是信息素。
S级Alpha的信息素，浓烈得像烈性烟草被点燃后直冲鼻腔的呛，带着某种原始、野蛮、充满攻击性的压迫感。那股气息像是有实质一样，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光头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旁边两个工作人员也白了脸，本能地后退几步，低头避开视线——这是低阶Alpha面对高阶Alpha时的生理反应，根本控制不住。
这种级别的信息素，放在ABO社会里，等同于野兽在宣告领地。
而秦烈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释放着，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知予的脸，眼底带着某种近乎挑衅的审视——
他在等。
等这个Beta腿软，等这个Beta发抖，等这个Beta像其他人一样，在他面前露出恐惧的神色。
他享受那个瞬间。
场上KO对手的瞬间，和击碎别人心理防线的瞬间，对他来说是同一种快感。
然而。
林知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针尖精准地穿过皮肤边缘，打结，剪线。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甚至没有因为那股信息素的爆发而有一丝颤抖。
“别动。”林知予皱眉，“线会歪。”
秦烈愣住了。
他释放的信息素足以让一个Beta当场腿软呕吐——这是他的经验，他试过很多次，无一例外。
但眼前这个人。
这个穿着白大褂、戴着乳胶手套、一脸清冷禁欲的Beta——
就像闻不到一样。
不对，他不是“像闻不到”，他是真的闻不到。
秦烈忽然反应过来。
Beta。他是Beta。
他根本没有腺体，无法感知信息素。
在他眼里，这一切——气势、压迫、Alpha的威仪——通通不存在。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流血的病人。
一个会疼、会动、需要缝合的普通病人。
秦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敷衍的笑，而是真正的、被戳中了某种开关的笑。那笑容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头猛兽突然对猎物产生了某种……兴趣。
“有意思。”他低声说。
林知予缝完最后一针，贴上无菌敷料，站起来收拾器械。
“三天后来拆线，期间不要沾水，不要剧烈运动，不要喝酒。”他一板一眼地交代注意事项，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医药费八千，扫码还是现金？”
秦烈还躺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灯泡的光从林知予身后打下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冷白色的光晕。那张脸逆在阴影里，五官清冷而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书卷气的疏离感。
“林医生。”秦烈叫住他。
林知予低头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
“单子上写了。”
秦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贴的标签——“主治医师：林知予”。
林知予。
他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这个名字，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林医生，”秦烈慢悠悠地说，“下次见面，我不会让你只缝三针的。”
林知予把医疗箱的盖子扣上，拎起来，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建议先去急诊拍个CT，你的颧骨可能也有骨裂。当然，听不听随你。”
铁门在身后关上。
秦烈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手，摸了摸眉骨上贴好的敷料。
指腹按上去的时候有点疼。
但那种疼，和被对手揍的疼不一样。
这是林知予留下的疼。
他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露出一口白牙，像是某种大型犬科动物在暗处露出了獠牙。
“林知予……”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Beta。”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