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工伤专业户
秦烈来到国家队的第四天，创造了一个新的纪录。
不是比赛纪录，是“光顾医务室频率”纪录。
早上七点，晨训刚结束。
林知予正在整理药品清单，医务室的门就被一脚踢开了——不，准确地说，是被“推”开的，只是推的力度比较大，门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秦烈站在门口，左手捂着右手手腕，表情无辜。
“林医生，我手腕疼。”
林知予头都没抬：“什么症状？”
“就是疼。”秦烈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诊察床边，把手腕伸到林知予面前，“可能是昨天训练太猛了，你帮我看看呗。”
林知予放下笔，看了一眼那只手。
手腕关节活动自如，没有红肿，没有淤青，连擦伤都没有。
他又看了一眼秦烈的脸。
那人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投喂的大型犬。
林知予面无表情地捏了捏他的手腕，确认骨骼和肌腱都没有问题，然后松开手。
“肌肉轻微劳损，休息两小时就好，不用处理。”
“可是真的疼。”秦烈强调，语气委屈得恰到好处，“林医生你就给我贴个什么东西吧，像上次那个兔子创可贴那样的。”
“那只是一张创可贴，不是万能的。”
“那也管用。”秦烈把下巴搁在诊察床的栏杆上，仰头看他，“上次贴了就不疼了。”
林知予深吸一口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运动胶布，撕下一小条，啪地贴在秦烈的手腕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贴完快滚”的气场。
“行了。”
秦烈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白色的胶布，嘴角慢慢弯起来。
“林医生贴的就是不一样，你看，立马不疼了。”
林知予：“……”
他确定这个人是在耍他，但他没有证据。
---
中午，食堂。
林知予难得准点下班，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刚夹起一块西蓝花，对面的椅子就被拉开了。
秦烈端着餐盘坐下了。
林知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医生，你吃得好少。”秦烈看了看他的餐盘——西蓝花、鸡胸肉、糙米饭，清一色的健康餐，“难怪这么瘦。”
“我是医生，知道怎么管理自己的身体。”林知予夹起一块鸡胸肉，不紧不慢地嚼着。
秦烈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红烧排骨夹到他碗里。
“吃肉，补补。”
林知予皱眉：“我不需要。”
“你太累了，今天早上七点就到医务室了吧？我看你灯亮了。”秦烈说得理直气壮，“队医也是人，也要吃饭。”
林知予愣了一下。
他今天是六点五十到医务室的，因为要提前整理当天的药品清单。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你几点来的？”他问。
“我？”秦烈眨了眨眼，“我说了我一早就疼嘛，七点就来找你了。”
但他手腕上那个胶布是早上七点十分贴的。
也就是说，他从七点之前就在医务室外面等着了。
林知予忽然觉得那块排骨有点沉。
他把排骨夾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味道还行。
秦烈看着他把排骨吃了，笑得眼睛都弯了，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自己的筷子，开始狼吞虎咽。
旁边桌上，几个队员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
“那是秦烈？”
“是啊……”
“他刚才是在笑吗？”
“……我好像也看到了，但我不确定，可能是幻觉。”
“那个在更衣室一拳把老马打飞的人，刚才给队医夹菜？”
“不止夹菜，他还笑。”
“……我需要静一静。”
---
下午三点，医务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秦烈又来了。
这次他捂着左腿膝盖，表情比早上痛苦了十倍，甚至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抽气声。
“林医生，我膝盖疼。”
林知予正在给另一个队员拆线，头也没回：“排队。”
秦烈乖乖排了。
等前面那个队员走了，秦烈立刻凑上去，把腿抬起来放在诊察床上。
“你看，这肿了没有？”
林知予蹲下来检查他的膝盖。
没肿。
没红。
没淤青。
甚至连皮都没破。
林知予沉默了片刻，按压了几个关键位置，秦烈都配合地喊了一声“疼”——但喊得时机明显不对，林知予的指尖刚碰到皮肤他就开始叫了。
“秦烈。”林知予站起来，面色平静，“你在碰瓷我吗？”
秦烈仰着头看他，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委屈：“我没有，我真的疼。”
“你疼的位置和膝盖的骨骼肌肉分布对不上。”
“那可能是神经疼。”
“你的神经分布也不太标准。”
“那我就不是普通人嘛。”秦烈理直气壮，“我是S级Alpha，我的神经当然也跟别人不一样。”
林知予按了按太阳穴。
他当了这么多年医生，见过各种难缠的病人，但从没见过这种——
明明在无理取闹，却让你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你要是不想处理，那我就忍着。”秦烈叹了口气，“反正我以前在黑市也是这么扛过来的，断了骨头都没人管，这点疼算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笑。
但林知予听出了某种更深的意味。
一种对疼痛的麻木。
一种“我早就习惯了不被在乎”的东西。
林知予的手不自觉地拿起了筋膜球。
“躺下，我给你放松一下肌肉。”
秦烈的眼睛亮了。
“好。”
他二话不说躺上了诊察床，双手枕在脑后，嘴角翘得老高。
林知予开始给他做肌肉放松，手法专业、力道精准。秦烈的肌肉很硬，长期的暴力训练让他的身体像一台被过度使用的机器，到处都是损伤和代偿。林知予的手指按在他腰大肌附近的时候，秦烈的呼吸忽然变了。
他猛地坐起来，握住了林知予的手腕。
两个人都愣住了。
秦烈的手很大，骨节分明，五指收拢能轻松把林知予的整个手腕圈在掌心里。他的手心滚烫，带着训练后的余温，抓握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人挣脱不开，但又不会觉得疼。
林知予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头看秦烈。
“你做什么？”
秦烈盯着自己握着的那截手腕，又细又白，皮肤下面是浅青色的血管，脉搏正在跳动——
比正常速度要快。
他的脉搏在加速。
秦烈的瞳孔微微放大，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你的心跳好快。”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危险的愉悦，“林医生，你是不是紧张？”
林知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依旧平稳：“你的掌心温度太高了，压迫到我的桡动脉，导致心率传感器误判。放开。”
秦烈没放。
他又多握了两秒，拇指不着痕迹地在林知予的脉搏上蹭了一下，确认那急促的跳动不是因为误判，而是真真切切的加速。
然后他松开了手，重新躺好，笑得一脸无害。
“行，听医生的。”
林知予把手收回来，垂下眼眸，继续做放松。
秦烈闭着眼睛，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没有出声——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林医生。”
---
晚上十点。
林知予洗完澡，坐在书桌前看文献。他习惯在睡前看半小时的学术资料，有时候是论文，有时候是病例分析。
手机亮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林医生，我脚也疼了怎么办？」
他不知道秦烈是从哪里搞到他手机号的。
回复：
「休息，冰敷，别来找我。」
五秒后，又一条消息：
「可是我只有来找你才不疼。」
林知予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继续看文献。
但他发现，这半小时里，他一页都没翻过去。
不是比赛纪录，是“光顾医务室频率”纪录。
早上七点，晨训刚结束。
林知予正在整理药品清单，医务室的门就被一脚踢开了——不，准确地说，是被“推”开的，只是推的力度比较大，门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秦烈站在门口，左手捂着右手手腕，表情无辜。
“林医生，我手腕疼。”
林知予头都没抬：“什么症状？”
“就是疼。”秦烈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诊察床边，把手腕伸到林知予面前，“可能是昨天训练太猛了，你帮我看看呗。”
林知予放下笔，看了一眼那只手。
手腕关节活动自如，没有红肿，没有淤青，连擦伤都没有。
他又看了一眼秦烈的脸。
那人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投喂的大型犬。
林知予面无表情地捏了捏他的手腕，确认骨骼和肌腱都没有问题，然后松开手。
“肌肉轻微劳损，休息两小时就好，不用处理。”
“可是真的疼。”秦烈强调，语气委屈得恰到好处，“林医生你就给我贴个什么东西吧，像上次那个兔子创可贴那样的。”
“那只是一张创可贴，不是万能的。”
“那也管用。”秦烈把下巴搁在诊察床的栏杆上，仰头看他，“上次贴了就不疼了。”
林知予深吸一口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运动胶布，撕下一小条，啪地贴在秦烈的手腕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贴完快滚”的气场。
“行了。”
秦烈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白色的胶布，嘴角慢慢弯起来。
“林医生贴的就是不一样，你看，立马不疼了。”
林知予：“……”
他确定这个人是在耍他，但他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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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林知予难得准点下班，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刚夹起一块西蓝花，对面的椅子就被拉开了。
秦烈端着餐盘坐下了。
林知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医生，你吃得好少。”秦烈看了看他的餐盘——西蓝花、鸡胸肉、糙米饭，清一色的健康餐，“难怪这么瘦。”
“我是医生，知道怎么管理自己的身体。”林知予夹起一块鸡胸肉，不紧不慢地嚼着。
秦烈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红烧排骨夹到他碗里。
“吃肉，补补。”
林知予皱眉：“我不需要。”
“你太累了，今天早上七点就到医务室了吧？我看你灯亮了。”秦烈说得理直气壮，“队医也是人，也要吃饭。”
林知予愣了一下。
他今天是六点五十到医务室的，因为要提前整理当天的药品清单。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你几点来的？”他问。
“我？”秦烈眨了眨眼，“我说了我一早就疼嘛，七点就来找你了。”
但他手腕上那个胶布是早上七点十分贴的。
也就是说，他从七点之前就在医务室外面等着了。
林知予忽然觉得那块排骨有点沉。
他把排骨夾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味道还行。
秦烈看着他把排骨吃了，笑得眼睛都弯了，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自己的筷子，开始狼吞虎咽。
旁边桌上，几个队员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
“那是秦烈？”
“是啊……”
“他刚才是在笑吗？”
“……我好像也看到了，但我不确定，可能是幻觉。”
“那个在更衣室一拳把老马打飞的人，刚才给队医夹菜？”
“不止夹菜，他还笑。”
“……我需要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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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医务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秦烈又来了。
这次他捂着左腿膝盖，表情比早上痛苦了十倍，甚至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抽气声。
“林医生，我膝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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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乖乖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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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肿了没有？”
林知予蹲下来检查他的膝盖。
没肿。
没红。
没淤青。
甚至连皮都没破。
林知予沉默了片刻，按压了几个关键位置，秦烈都配合地喊了一声“疼”——但喊得时机明显不对，林知予的指尖刚碰到皮肤他就开始叫了。
“秦烈。”林知予站起来，面色平静，“你在碰瓷我吗？”
秦烈仰着头看他，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委屈：“我没有，我真的疼。”
“你疼的位置和膝盖的骨骼肌肉分布对不上。”
“那可能是神经疼。”
“你的神经分布也不太标准。”
“那我就不是普通人嘛。”秦烈理直气壮，“我是S级Alpha，我的神经当然也跟别人不一样。”
林知予按了按太阳穴。
他当了这么多年医生，见过各种难缠的病人，但从没见过这种——
明明在无理取闹，却让你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你要是不想处理，那我就忍着。”秦烈叹了口气，“反正我以前在黑市也是这么扛过来的，断了骨头都没人管，这点疼算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笑。
但林知予听出了某种更深的意味。
一种对疼痛的麻木。
一种“我早就习惯了不被在乎”的东西。
林知予的手不自觉地拿起了筋膜球。
“躺下，我给你放松一下肌肉。”
秦烈的眼睛亮了。
“好。”
他二话不说躺上了诊察床，双手枕在脑后，嘴角翘得老高。
林知予开始给他做肌肉放松，手法专业、力道精准。秦烈的肌肉很硬，长期的暴力训练让他的身体像一台被过度使用的机器，到处都是损伤和代偿。林知予的手指按在他腰大肌附近的时候，秦烈的呼吸忽然变了。
他猛地坐起来，握住了林知予的手腕。
两个人都愣住了。
秦烈的手很大，骨节分明，五指收拢能轻松把林知予的整个手腕圈在掌心里。他的手心滚烫，带着训练后的余温，抓握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人挣脱不开，但又不会觉得疼。
林知予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头看秦烈。
“你做什么？”
秦烈盯着自己握着的那截手腕，又细又白，皮肤下面是浅青色的血管，脉搏正在跳动——
比正常速度要快。
他的脉搏在加速。
秦烈的瞳孔微微放大，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你的心跳好快。”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危险的愉悦，“林医生，你是不是紧张？”
林知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依旧平稳：“你的掌心温度太高了，压迫到我的桡动脉，导致心率传感器误判。放开。”
秦烈没放。
他又多握了两秒，拇指不着痕迹地在林知予的脉搏上蹭了一下，确认那急促的跳动不是因为误判，而是真真切切的加速。
然后他松开了手，重新躺好，笑得一脸无害。
“行，听医生的。”
林知予把手收回来，垂下眼眸，继续做放松。
秦烈闭着眼睛，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没有出声——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林医生。”
---
晚上十点。
林知予洗完澡，坐在书桌前看文献。他习惯在睡前看半小时的学术资料，有时候是论文，有时候是病例分析。
手机亮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林医生，我脚也疼了怎么办？」
他不知道秦烈是从哪里搞到他手机号的。
回复：
「休息，冰敷，别来找我。」
五秒后，又一条消息：
「可是我只有来找你才不疼。」
林知予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继续看文献。
但他发现，这半小时里，他一页都没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