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最终, 钟历文都没有选择救烂肠男。

她们三人回到了镇上的招待所。

经过前台时,钟历文对老板说:“老板给我开一个房间。”

邓高山不解:“怎么又开一个房间?昨晚我打呼噜了吗?”

钟历文看了眼闻野。

闻野给了钟历文一个“果然”的眼神。

果然,时间是一直往前走的。

邓高山也转身看向闻野。

闻野有些吃惊, 她试探着问邓高山:“你看得见我?”

邓高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闻野:“我当然看得见你了, 你这么大个人。不过,你怎么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后的呢?”

钟历文见大家都见面了, 她说:“我这个房间是开给她的。”

说着,钟历文指了一下闻野:“她叫闻野,是我朋友。”

又指向邓高山, 对闻野说:“闻野, 这位是我同事,她叫邓高山。”

“你好!”

“你好!”

闻野与邓高山的手相握片刻便分开了。

闻野从老板手中拿过钥匙,把东西放好后, 就下楼了。

邓高山还没有下楼, 她在换常服, 没这么快下楼。

闻野望着楼梯口, 侧头对钟历文说:“等一下你直接问她,她今天干了什么。”

“好。”

“咚咚咚——”

邓高山下来了。

三人来到了镇上唯一一家餐馆, 说是餐馆实际上就是别人家的客厅,多摆上了几张桌子。

见有客人来,老板招呼她仨坐下。

钟历文点了几个菜,把菜单给了老板。

“不喝点饮料什么吗?”

钟历文摆了摆手:“不喝了, 喝茶就行了,你等一下上菜的时候, 把米饭也上了,要一桶米饭。”

老板摸了摸围裙,说:“菜可能没那么快上, 鱼要现杀,排骨还要腌制一下……”

闻野听见后直接打断了老板:“没关系,你先去弄,我们还要聊会儿天。”

“哎哎好嘞。”说完后,老板进了厨房。

钟历文喝了口茶,问邓高山:“你今天做了什么?”

邓高山觉得奇怪,她说:“我俩今天不是在一起吗?”

原来在邓高山的视角,钟历文一直没有离开,和她一起在招待所,只是门锁坏了,她们出不去,手机也划不出来。

直到天黑,门终于开了,这回她们没有先去吃饭,而是先去局里,谁知和昨天一样,吃了个闭门羹。

她俩只好打道回府,邓高山需要换常服,而钟历文不用,因为她直接穿常服出去的。

钟历文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她对闻野说:“明天我送你回去。”

“你不用办案了?你送她回去?”

闻野摇头:“我不回去,我不舒服,我明天要去卫生院。”

邓高山急忙说:“那你现在去啊,去挂急诊。”

“不是,我感觉我明天会来月经,所以不舒服。”闻野随便找了个借口,好像也不是随便找的,也确实快来了,不过她不会不舒服。

邓高山听到闻野的话更加热情了,她说:“那你去挂女科,要看看是哪种程度的不舒服,我认识的人如果这次有不舒服去看了后,下次就不会不舒服了,和没来月经一样。”

“哎怎么可能会和没来一样呢?”老板端了盘青菜出来,“我年轻来的时候痛得呦,第一天只能躺在床上。”

邓高山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不去看看啊?”

“哪有那么矫情啊?”老板放下青菜,继续说,“后面生了孩子就不痛了,直接好了,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邓高山凳子一推想要站起来和老板说,却被闻野拉住。

闻野看向老板,不耐烦地说:“老板,你能不能去看看肉菜?我饿了。”

“噢噢好的。”

邓高山见老板走了,她大声感叹:“哇这什么人呐?痛经直接靠挨过去,又不是说没得治,两千年前医学不发达的时候才会靠挨吧。”

闻野与钟历文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吃完晚饭,三人回到招待所。

今晚闻野和钟历文一间房。

钟历文把东西放去闻野房间时,邓高山再三确认:“你真的不是因为我晚上打呼噜才搬走的?”

“不是。”钟历文把自己的背包从邓高山手中夺过,“真的不是。”

“看来我回去要去睡眠科睡一晚了。”

“都说了不是了。”钟历文咬着牙说。

闻野倚在门口看戏。

她俩睡一个房间,是因为她俩晚上打算只睡到0点,要设置到0点的闹钟,免得做噩梦。

2月25日零点。

闹钟一响,闻野和钟历文同时醒来。

她俩先是喝了提神的饮料,而后面对面裹着被子坐在床上。

为了避免睡觉,她俩开始聊天。

闻野不喜欢弯弯绕绕,她直接问:“你会不会觉得这个镇就是根据你的记忆弄的?”

“怎么说?”

“邓高山和我们不是一个地方的人。”闻野边思索边说,“‘我们’不只包括你和我,还有这个镇上的所有人。

“比如餐馆老板,她很明显,她太明显了,她说的那句话,我小时候真的听过。

“而邓高山和我们不一样,她在地方,会很重视女人的不舒服,两千年前就开始重视了。她们重视,所以她自己也重视,她怕自己打呼噜会睡眠暂停,所以回去后,要挂睡眠科检测一下。”

“知道是我的记忆又怎么样呢?”钟历文笑了两声,“我又改变不了,那句话我从小到大听过很多遍。”

“正因为改变不了,所以……”

“所以你还是想劝我救牠吗?”钟历文打断了闻野的话,“我大不了一直耗在这儿,反正我不会救牠。”

“如果有第二个人救牠,怎么办?”闻野问。

钟历文深深地看了闻野一眼:“你想救牠?”

闻野无语了,她说:“我救一堆虫子干什么?”

钟历文反问:“虫子?”

闻野把之前在图书馆里看见的男人说了出来,最后补充:“我虽然没有看见烂肠男是人形还是人形虫,但是我看见了餐馆厨房帘子后面有一个人形虫。”

钟历文瞪大了双眼,惊讶地问:“那你还吃得下?”

“是老板做的饭,我为什么吃不下?”闻野说,“而且我只看见了一眼,再看牠就不见了。”

“好吧。”钟历文拉回了话题,“既然你不救,邓高山又看不见烂肠男,谁会救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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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的……”闻野一字一顿地说,“你、自、己。”

烂肠村真的起了一把火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钟历文连说三个不可能。

闻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今天邓高山说……不对,是昨天。昨天邓高山说,你一直和她在一起。

“明天她的记忆会不会是,你救了那个呼救的人?毕竟,十五年前,只有你和张甲知道,你们救了烂肠男。

“在其她人视角里,她们只知道烂肠男逃到了医院,想要再次侵害受害者。她们不知道你救了烂肠男,使牠逃到了医院。”

钟历文若有所思。

闻野继续补充:“这几天邓高山应该代替的,是你记忆中的张甲,明天邓高山会不会站在她人视角呢?

“大家都站在她人的视角,你救不救烂肠男,都不重要了,最终的结果就是牠想要再次侵害受害者!

“而,你最后悔的事就是救牠导致的结果,不是救牠的这件事!”

钟历文本来直挺的腰,终于弯了下去,她裹着被子蜷成一团:“是,你说得对,我是后悔‘结果’,是啊,你说得很对。

“易立说她的妹妹很聪明,我现在见识到了。

“你会找到易立的。”

“我肯定会找到易立。”闻野说完,又把话题拉了回去,“所以你的记忆能不能再往前走点,找到牠的动机,打消牠想实施侵害的念头?”

钟历文又坐直了,她直接岔开话题:“你要去找易立,那你在这里干什么?我明天送你回去,你不用管我了,就这样吧。”

闻野有些生气,但她还是笑着说:“我不是想管你。

“是因为你和易立都是始女指派进来的,你经历过的事,易立可能也会经历。

“并且易立还参加了狂欢日,如果你一直耗在这里,你怎么参加狂欢日?”

闻野的话一说完,等于直接明牌了。

言外之意就是:我闻野就是要利用你钟历文找到易立。

钟历文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年轻人说话还真是直白,就不考虑她的那颗中年人的心脏,会被直白的话语给刺伤吗?

但她其实并不反感,她更讨厌的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钟历文说:“易立最后不是不让你参加狂欢日吗?你还想背着她参加?”

“不走她走过的路,怎么知道她去哪里了?”闻野说得理所当然。

“真好啊!”钟历文感慨道,“得友如此,妇复何求。”

闻野撇了撇嘴,说:“钟警官,不要岔开话题了,能不能告诉我,烂肠男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钟历文摇头:“硬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干嘛?”

“为什么?”

钟历文再次拒绝:“没有为什么。”

闻野有些不依不饶:“能不能大致说一个方向?”

钟历文直接一个帽子扣了过去:“你是不是想共情罪犯?”

这小姊很聪明,可是一个字都不能提啊,就怕她猜到。

闻野闭了嘴,不再追问:“好好好,我不问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凌晨五点一过,闻野躺了下去。

睡着之前她对钟历文说:“如果今天你的门能打开,而邓高山的门打不开,你就要考虑邓高山是不是变成了‘其她人’了。”

钟历文本来也是要睡的,硬是被闻野这句话给逼下了床,她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经过邓高山的门口时,轻轻推了推。

是从里面锁住的,没关系。

钟历文放心地睡下了。

早上天一亮,闻野与钟历文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钟历文对着门口喊道:“谁啊,大清早的?”

闻野从被子里探出眼睛,看着钟历文去开门。

门开了,那人问:“是钟警官吗?”

“我是,怎么了?”

“有人派我过来告诉你,慊疑人在医院被抓了,你们赶紧过去吧!”说完这人就走了。

闻野听到这话懵了一瞬,而后直接从床上弹起,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她跑到临街窗户旁往外看。

她看见刚刚传信的那个人,骑着警用自行车走了。

“这个人是骑自行车来的,张甲也说是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告诉牠的。”闻野喃喃道,“这么快就跳过救烂肠男这件事了吗?”

此时钟历文已经换好衣服,她看见闻野在走廊上,还有些奇怪:“你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我要去办案了,你在这里等我吧。”

说完,钟历文便去敲邓高山的门了。

“高山,快起来,准备出去了。”

邓高山在里面说:“好的,我在换衣服,马上就出来。”

“好,那我在楼下等你。”

经这么一闹腾,闻野也不困了,她可不会乖乖听钟历文的话在招待所待着。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准备跟在钟历文的警车后面。

呃,就算跟不上,可以问路人卫生院在哪里嘛。

“砰砰砰——”

旁边传来了打门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大力、开!”“大力、开!”的话语。

“奇怪,天赋怎么没用了,这破门和昨天一样打不开。”

是邓高山的声音,闻野在外面听着快笑死了。

她轻咳一声,故意问:“高山,你怎么了?”

邓高山里面的动静很大,以至于她只听到了声音,分辨不出来是谁,她反问:“闻野?”

“是我,你怎么了?”

邓高山的声音有些懊恼:“闻野你帮我告诉钟姐,我又被门锁在屋里了。”

“噢噢,好。”闻野快憋不住笑了。

“你再和她说,我出去了会去找她,让她先忙吧。”邓高山说,“有什么事的话,让她找本地同事帮忙。”

“噢噢,好的。”

闻野说完就下了楼,打开警车的副驾门坐了进去。

“怎么这么……”钟历文看见是闻野卡了一下壳,“怎么是你?邓高山呢?”

闻野如实说:“她又被关在房间里了。”

“你是故意的吗?”

闻野摇头:“我不是,真是我锁的她,她会直接‘大力破门’,她的天赋是‘大力’吧?

“她与你的世界格格不入,才会如此吧。”

钟历文没有说话,她放下手刹,往卫生院开去。

快到卫生院时,钟历文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牠的动机了。”

“嗯?”闻野反应过来,立马说,“洗耳恭听。”

“烂肠男被逮捕之后,家里只有受害者和她的男娃。然后,在我们来到的前一天,她杀了她的娃,被关进了卫生院。”

钟历文说得很慢很慢,闻野听明白了:“精神病杀男,无罪释放!”

作者有话说:本周2万字的榜,还差4500字,不出意外0点前还会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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