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入赘。

“谈什么?”

喻滢抱着腿。喻狸的手指将她脸侧的碎发挽到耳后, 他随手拿了件毯子系在腰间,挡住关键部位,长腿一迈, 下床。

喻滢的脸发烫。目光不知道往哪看。

两条长腿白得发光, 从喻滢眼前路过。她眼观鼻鼻观心, 不为所动。

喻狸:“通知老两口我活了, 然后再来清算你对我做的事。”

喻滢指着自己:我吗?

那要清算的可多了。

“我对你有救命之恩。”她掰着手指头细数。“医药费二万八。你在农村和猫打架, 我赔了五百块才压下舆论。”

喻狸站在门口,猫耳朵随着他歪头的动作晃动。

“你挑食。”喻滢继续数着喻狸的罪行, “猫粮、猫砂、零食、猫条、驱虫药、宠物医保、猫抓板、猫砂盆……差不到四百吧,二万九抹个零头三万块, 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喻狸皮笑肉不笑:“你什么时候买了猫抓板?”

“你天天抓我的魏序魏昀,怎么不算?”

“你怎么不算水电费和呼吸权。”

门砰地关上。

喻滢手机叮叮咚咚响, 她的银行卡到账伍万元。

她抱着手机,安心躺下。怀里没有猫, 倒是有些想念毛茸茸的触感。

喻滢拉高被子,露出小半张脸。

至于他想说的其他事情,那是她对狸花猫做的, 关喻狸什么事。

有本事变成狸花猫, 再找她算账。

***

喻狸的葬礼提前结束了。

次日,一无所知的父母高高兴兴地回到家。

二老推开门, 给宝贝女儿的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眼尖地看见二楼楼梯走下来一个活生生的大儿子。

儿子手里拿了杯冰咖啡, 活蹦乱跳的,在阳光里面站着,排除鬼魂的可能性。

父亲年纪大了,受不住这副画面的冲击, 当场眼睛翻白朝后倒。

“爸!”

“老头子!哎哟!”

喻滢和母亲把人扶起来,他颤抖的手指指向喻狸。

喻狸平淡地喝了口咖啡。

“你,你,喻狸……”老父亲吸气,吐气。

“郊区进城一个小时,你怎么买的咖啡?!”

“……”

喻滢抱着父亲的手放松力道。造成地冲击也没有这么严重嘛。

三人合力把父亲抱上楼,他躺着顺气,指着喻狸的手指颤巍巍,指尖转向喻滢,再是母亲。

“我,我有事……”

喻滢担心:“爸,要去医院吗?”

他吐出浊气,对喻滢摇头。“不,”

老头子脸色严肃,喻滢满头雾水,回头看母亲,她一本正经,二人郑重其事的模样让喻滢摸不准头脑,发自内心觉得他们有要紧事交代。

应该是和喻狸死而复生相关吧。这件事牵扯太大了。

实则不然。看见狸花猫那一刻,老两口一夜没睡,像是遇见了命运。

他们接受了喻狸的复活。虽然不接受不起任何作用。至少喻狸活着,喻滢往后的日子会好走些。

他们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老头子急头白脸地说不出话,母亲代劳。

“我们给你找了个赘婿。小伙子人好,品行好,长得不比你前男友差,身世清白,比你大一点身高187。他是老朋友的亲戚,顺便来我们家住几天。”

喻滢的爸使劲点头。

房间里静了几秒。喻狸放下抱臂的手。他做的父母有个老友姓张,之前没听说过老张提过什么亲戚。

“别被人骗了。”

他断定这人是骗子,但父母言之凿凿,还说喻滢肯定喜欢这款。

“去,去。那小子照片我看过,可水灵了。”

喻滢被二老拾掇拾掇。第一次见面,男方没有要求喻滢去城里约饭。

他搭了辆破三轮,吹着大风,千里迢迢来了。

老实貌美的上门女婿到了。

喻滢双脚踩着拖鞋,呆头呆脑地站在门口。

小破车停在二层小楼前,三轮车师傅是熟面孔。

县城小,生面孔不多,三轮车师傅的肤色黝黑,常年风吹日晒。

“就到这儿咯。溪桥喻家。”

三轮车师傅对喻滢打了个招呼。“哦哟,大学生回来了,瞧瞧你三爷给小樱桃拉了个什么宝贝回来。”

一只手推开三轮的小门,手背泛着青筋。

门开了,阳光洒入,风快把小三轮狭隘的空间吹得鼓起,摇摇晃晃像要飞走。

高高瘦瘦的男人坐在逼仄空间里,腿委屈地曲着,他的手指将长发挽到耳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到眼尾。

电三轮嗡嗡地开走了。

青年下车,他的发尾的挑染消失,换做了纯黑色的头发。

少了几分时髦,多了几分纯良无害。

青年手里提着行李箱,对喻滢一家人腼腆地笑,他有些拘谨,站在几米远。

《城里的白富美嫁到乡下了》

著:喻滢。

喻滢瞪大眼,熟人见面,迟迟说不出话来。

父母给她找的相亲对象竟然是对面的新邻居。

母亲眼里都是满意,推着喻滢肩膀,小声:“俊吧,比电视里还俊。你张叔说他是个干净的孩子,品行端正,节约钱。你看这孩子坐着三轮就来了,说明不挑剔。”

“不像你哥,大老远去喝咖啡。”

喻滢示意母亲别说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喝咖啡都是罪过。

“我的车没有开回来。过来耽搁了一些时间。”

他的小行李箱放在一边,温润的瞳孔注视着喻滢。她嘴唇微张,震惊。今天是艳阳天,喻滢发丝在光下金灿灿的。

“啊……你是谁的亲戚?”她问。

青年脸上笑容淡些,垂眸。“我和张叔叔认识。他见我家里没人,想让我找个安身的地方。不会打扰叔叔阿姨吧?”

喻滢的嘴还张着,脑袋转不过来。

“不打扰,不打扰。”

老两口听闻此言,又是心疼,又见女儿和他认识,赶忙把他的行礼拉进屋里,双手推着喻滢后背,让她好好招待新客人。

喻狸一惯被冷落。他眉眼怔然,想去拉喻滢的手,她已经被父母推进了屋子里。

青年一边观察环境,他回头望了一眼喻狸,变成人了还是只流浪猫啊。

青年喉咙溢出声微不可闻的嗤笑,跟着喻滢进了屋。

“小狸啊,帮忙倒杯茶。”

老两口勤快地擦桌子。

女婿来的太早了,又被喻狸死而复生耽搁了些时间,屋子没来得及收拾。

想到此处,对喻狸微妙的不满也就加深了。

喻狸木然地拿了茶杯,冷水冲茶叶,随手丢茶几上。茶水溅出,几滴溅到了青年的白衬衫上。

青年只是笑笑,毫无怨言。

喻滢坐在他旁边,沙发和茶几之间的距离狭窄,两边还坐着父母。

她的腿挨着人家的腿,迷茫的眼睛映着青年。

青年人模狗样地眯着眼睛笑。

“我在你读大学的城市有工作。但我的父母走得早,我想先成家,再立业。”

喻滢困惑,怎么看邻居都不是缺安身之处的人。

身侧的母亲问了一句:“孩子,老张叫你小玫,这个名字不常见啊……那你姓什么?”

喻滢看着他,他收回眼,手里捧着茶水。“我爸妈生了我,没养我。

“我在福利院长大,院长取名随意,所以我有了这个名字。等我找到父母,只看见两座土山。他们于我没多少恩情,至于我的姓是什么,”

“这不重要,”他顿了下。“入赘后,我可以姓喻,叫喻玫。”

“我有工作,什么活都能干,不怕吃苦。”

他的身世凄惨,客厅热闹的气氛冷了下去。母亲眼睛都红了,小小年纪就被父母丢去了福利院,这得吃多少苦啊。

母亲立刻拉着喻滢的手:“怪可怜的。滢滢,这两天啊这孩子就住我们家,你多和他相处相处。”

喻玫表情温温和和的,看起来很好欺负。

他对喻滢伸出手,手指修长,常年拨弄名贵酒的五指微微张开,矜贵得很。

“你好。”

喻滢伸出手,他握着她的手,五指一点点收拢,将她攥在掌心。

喻滢不敢看他的眼睛,像两口欲。望的深潭,多看一眼,就会溺死其中。

父母拉着喻狸去做饭,客厅留给喻滢和青年独处。

她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跳到了沙发另一头,离他越远越好。

“你真要跟我姓喻?你不是住在我对面吗?”

“是。”褪去了那层伪装,他晃了晃手里的茶杯,褐色茶水摇晃。“我是你的邻居,比其他人了解你,有稳定的收入,有车有房,比你父母找的人好。”

“你有车有房,我们家没多少钱,那你来做什么?”

“我来入赘。”他看着茶水。他在按照她的指令行事。

她写过和邻居偷情的人设,写过酒吧里貌美的酒保人设,写过下山入赘的白富美。

他有什么错。她的指令是他的最高目标,他只是在一一施行。

至于理由。可以有很多,比如想借喻滢哥哥的力,想获得更好的工作。

更直白些的,比如不在乎俗世名声,他只想要喻滢。

喻滢的母亲对着客厅喊:“喻滢,小玫,来吃饭!”

他收起獠牙,拿着抹布,帮忙收拾桌子。

客厅热闹起来,忙碌的几人把喻滢挤到一边。她的新邻居迅速融入了喻家,比生活二十多年的喻狸更像一家人。

喻滢和喻狸并排站着,喻狸垂下眼皮看缩成鹌鹑的喻滢:“解释?”

解释。喻滢给不出解释。

和她接吻、约会、偷情的青年突然收起了她见过的獠牙,披着羊皮,不仅学会了吃素,还学会了咩咩叫。

喻玫摆好餐盘,接过母亲手里的饭勺,给喻滢舀饭。他低眉顺眼,目光沉沉的,在她脸上扫过。

“滢滢,大哥,吃饭了。”

喻狸的眉眼阴鸷。

这副绿茶做派!

作者有话说:昨天请假了,我有时间把请假那天的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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