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十九颗雪媚娘

Ares整只鼠都傻掉了。

从前在地狱,小团子遇见过许多蛮不讲理的魔物,大多不屑于鼠的弱小,最多白一眼、嗤一声,就不在理会鼠了。

黎逢居然、居然威胁他!

还说要一直盯着他!

这种大难临头的危机感让雪媚娘开启了震动模式,两只小爪怂巴巴蜷缩在胸口,哆嗦个不停。

压力好大。

胡须失落地耷拉下来,又气又害怕。

…好过分,鼠明明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过仔细一想,Ares这段时间吃掉的食物加起来都能开一个小型商超了,要是财力一般的普通人,根本负担不起。

可黎逢从没说过不愿意!

小鼠团子攥紧拳头,三瓣嘴用力咬着,本就浑圆小巧的嘴努子看上去绷得很紧,一副隐忍模样。

小家伙吃瘪的表情分毫不差落入男人眼底。

莫名地,他体会到几分欺负小孩的趣味。

原来拿捏这小魅魔的方法如此简单,果然不该一味哄着。

黎逢站直身子,冷淡黑眸垂了下,掩去那份恶劣。

小鼯鼠悲愤吱吱几声,张开胳膊朝后门飞去。

还很怂地扭头补充:“Ares只是去透口气,不许突然袭击!”

黎逢看了眼在半空滑翔的小鼠,展开翼膜的状态像张奶白和浅灰交织的小毛毯,要是不穿这碍事的女仆装就更像了。

Ares钻出后门的小窗,店内顿时静悄悄。

其他魅魔全都不敢直视黎逢,连偷瞄都不敢。

审判官们不讲究禁欲的规则,不少人私下热衷恋爱,让黎逢闹这么一出,魅魔店员们都不搭理他们了。

唉。

还以为这位神父大人是因为洁身自好,才从不接受别人的示好。

如今看来,或许根本没开智。

压根不懂恋爱为何物。

热衷于吓唬小朋友的无孩爱鼠男一枚。

那只被盯上的小鼯鼠魅魔也是够可怜的。

审判官很讲义气地单手捶捶胸口,又指指黎逢,坚定表示:“神父大人,这件事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

“砰!”

小肉团一屁股重重坐在后门门口堆放的纸箱上。

很不优雅地分开短短的鼠腿,小爪忧郁地撑在脚丫上:“唉,这事难办了。”

正在偷懒抽烟的魅魔同事吓了一跳。

这么小的球状物,坐下时怎么能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Ares瞧见他指尖夹着烟,问:“这个,是什么味道?”

“小孩子就不要学了。”魅魔烦躁地摘下猫耳发箍,猛吸一口,吞云吐雾,“还不是上班太烦了,要对一堆宅男营业你知道有多痛苦吗?”

“为什么不像Ares一样呢?”

“像你一样给全世界翻白眼,跳手势舞时悄悄竖中指?别以为我没看见,这招只能你用。因为你长得可爱,不管做什么大家都会原谅的。”

小团子听他叽里咕噜一大堆,只听见一句“鼠长得可爱”。

“唔?”毛绒小脸蛋不由浮上两团红晕,伸出小胳膊,挠挠后脑勺,“嘿嘿。”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后脑勺的毛毛上有一坨奶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去的,Ares一摸脑袋就抓下来了。

小家伙眼神突然犀利,赶紧把爪上的奶油放到三瓣嘴里嗦干净。

“就算你夸我,这个也不能给你吃。”

“……”

叼着烟骂宅男的魅魔同事突然两眼无神,露出对这个世界绝望的表情。

顾客神经就算了。

同事也傻乎乎的。

“oi,那个给我一根!”Ares勾勾爪子。

如果你是一个正常人,平视免不得面对争吵,但如果你是一个傻瓜,全世界都不会再和你计较。

“行行行!”魅魔同事不耐烦,但言听计从。

小鼠接过一支烟,叼在嘴里。

他长得太小,即便是细烟对这张小嘴巴来说也很粗了,跟三岁小孩叼着比人还高的山东大葱没区别。

对方压根没有给鼠点火的意思,鼠也没见怪。

Ares只想要一种大人的氛围感。

鼠安静地坐在纸箱上,衔烟沉思,圆润背影竟真有三分沧桑,压低声音,仿佛在诉说多年前的故事:“要是再有一坨奶油就好了啊…”

同事:“。”

你的烦恼还敢再大一点吗?

一只修长且极富力量感的手轻轻抽走鼠嘴里的香烟,毫不留情攥紧掌心,碾碎。

Ares只看见点点烟草碎屑下雪似的飘下来。

“……?”

鼠仰起头,刚好迎上黎逢弯腰瞧他的阴森表情。

魅魔同事十分鸡贼,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Ares瞬间软趴趴从纸箱上滑了下去,柔弱抬爪:“吱?”

黎逢晃了下指尖尚未捏碎的烟蒂,咬牙:“再让我发现一次这种行为,就要开始属于哥哥的惩罚了。”

“最好提前想好,是打在这里疼一点……”

弯折的烟杆轻佻地拍拍Ares裙摆下的毛绒小屁股,又敲敲小团子茶里茶气翘起来的脚丫。

“还是这?”

他拍一下,小肉团哆嗦一下。

黎逢不忍心再逗下去,精准将残骸扔进远处的垃圾桶,侧影冷淡。

“我走了,随便你回不回去。”

Ares全程一言不发,黎逢甚至等了半分钟,希望小崽子能服个软,可一向话多的鼠出奇的沉默。

男人冷哼一声,提步离开。

Ares探头探脑,确认黎逢和审判官都走了,这才飞进去。

他掰着手指计算工资。

自己吃了小神父那么多食物,要是能钱货两清,他兴许能网开一面,不再追杀自己?

Ares依稀记得一部分商品的价格。

心里悄悄给自己抹零不少。

算来算去,他发现自己得在这打工到天荒地老,才能把黎逢的钱都还完,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阿奇旁敲侧击问了好几次,他和黎逢是什么关系。

奇美拉打了一手如意算盘。

要是这位漂亮的混血店员是最强神父的小男朋友,从今往后,谁敢在他们的店闹事?

他妥妥成了地头蛇中的地头蛇。

可Ares兴致缺缺,随口敷衍道:“以前,我是他的宝宝。现在,我可能是他的仇人吧。”

阿奇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

“啊,我是说,我们店晚上需要一位值夜班的店员,工资会比白天更高一些,吃住全免,没有活干,还有仓库可以睡。”阿奇搓搓手,“你愿意吗?”

Ares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

一出门就能找到工作,还是这种有吃有住的地方,当即眼睛亮亮的点头答应!

全然没发觉阿奇这番话,简直是为了这点醋才包的这顿饺子。

奇美拉回到办公室,狮爪尖勾下一点百叶窗。

盯着那忙忙碌碌扫地的单薄身影,嘴筒子勾起一个蜜汁弧度。

“我就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哼哼。”

不然的话。

那神父为什么会专门找他,让他关照Ares?

这种店根本没有夜班岗位,连所谓的可以住的仓库也是黎逢亲手帮忙腾出来的,在里面放了小床和全新的被褥,甚至连生活用品都一应准备了。

动作利索,需求明确。

临走时黎逢支付了小店一天的三倍流水,当作今日打扰的补偿。

还说Ares不会叛逆太久,他会把他接走的。

即便是照顾亲生儿子,也不至于做到这地步。

再说。

他店里好多游戏机和漫画,Ares来这里过夜堪比度假。

他这次可是卖了黎逢神父一个人情。

“害,不得了啦!”阿奇抖抖翅膀,坐回椅子里,打开星露谷,“霸总神父爱上小白花魅魔啦!”

-

入夜,Ares挥挥手和店长告别,落锁,按照嘱咐检查了一遍水电,又关了门店的灯。

白天充满温馨氛围的甜品店突然黑下来,Ares尾巴毛不由自主竖了起来,小跑着躲进小仓库里。

说是仓库,实则是一个小房间。

因为有承重墙的缘故,装修时无法打通,干脆空出来放一些道具。

现在道具们都被某位神父大人亲自搬到了店长的办公室,小仓库爆改单人小卧室,倒是很有生活气息。

像是一个温暖的秘密基地。

“…好安静喔。”

Ares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

没有手机,很无聊。

外面太黑,他不敢出去玩游戏机。

只好打开房间里的二手电视,想不到随便调一个节目都要开通会员,Ares一看价格顿时怒了。

19.9?

真是大胆的数字。

他身上总共只有十块钱!

墙壁偏上方有一个小窗,没挡窗帘,能透出夜晚浓郁的深蓝色调。

Ares作为鼠类,视力一般,并未注意到一街之隔的二楼楼顶站着个高大的男人。

降温了,夜风微凉,明天一定会下雨。

娇小柔软的男孩抱着被子,百无聊赖看新闻的样子尽数落进黎逢的视线里。

他如一个站岗的哨兵,不知站在这里多久了。

目光阴郁潮湿,如蟒蛇捕猎前的观察。

黎逢早就想好,要是Ares哭了,或是表现出一丝惊惧后悔,他就立刻把他带回家。

谁知小家伙适应能力这么好,不是一般的抗压。

…居然一点都不想他。

黎逢望着男孩那稚气的侧脸出神,隔着这么远,透过窄窄的天窗,他宛如能将他白嫩小脸上的细绒毛都看清似的。

温香软玉。

他蓦地理解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这时,Ares伸脚下床。

黎逢立刻去瞧他细瘦白皙的脚,倒不是他想看,他只是想搞清楚这可恨的魔物要做什么。

Ares发现了角落里的电饭锅。

没想到黎逢没把这个带走,小家伙露出点沾沾自喜和不屑的表情。

看样子,是在心里骂他傻了。

Ares煮了一大锅饭,眼巴巴守着跳闸开锅。

黎逢坐到天台边缘,长腿随意悬在空中,忽地皱眉,意识到没有配菜,这臭小孩难道要干噎?

叮。

时间到了。

Ares睁大了樱花色的眼眸,兴致勃勃掀开锅盖:“芜湖~”

一想到吃饭,黑布隆冬的店也不恐怖了。

他冲到食材区拿了木鱼花和海苔碎,这是阿奇店长允许随便吃的。Ares把它们都撒到锅里,搅拌均匀,一边看电视一边大快朵颐。

“大米饭真是太棒了!”小魔物举起勺子,欢呼,“比地狱的干面包好吃多啦!”

天台上的黎逢挑眉,略显欣慰。

更让他欣慰的是,Ares居然有了居安思危的意识。

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口气把饭都吃光,而是斟酌着吃了一半,用剩下的捏成饭团,念念有词:“当作早餐好了…”

男孩洗漱刷牙,变成小团子飞扑到床上,看样子是要睡觉了。

小天窗暗下来,是Ares关了灯。

凉风中的黎逢眼睫微颤,竟是不舍得走。

两分钟后,灯光突然亮起来。

他看见小团子一个飞扑冲向电饭锅,表情坚毅:“受死吧,小饭团!”

黎逢愣了两秒。

这位行事简单粗暴,为人疏离的神父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种说不出的开怀。

“……”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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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逢猝不及防绷住脸,摁住扬起来的唇角。

Ares都嫌他表情不好看了,他笑起来给谁看?

男人保持冷脸,坐进主驾驶拉上安全带,下意识想去摸胸袋里的小鼠团子,却摸了个空。

蓦地,他心脏也空了下。

真是习惯成自然,人家都不要你了,你成天惦记着有什么用?

黎逢回到公寓,推开门,顿觉冷冷清清。

Ares在他的生活中才出现没多久,他竟然不适应到了这个地步,一个人住都感到怪异了。

装修成豪华小别墅的仓鼠笼子,Ares一共没住过几次。

大多时候都趴在他身边睡觉。

黎逢摸摸笼子,帮忙整理了几下小家具,捏着仓鼠专用奶瓶出了会神。

去洗漱时瞧见盥洗台上属于Ares的牙刷,他洗脸的动作都顿住了,一大一小,一个是人类Ares的,一个是小鼯鼠的。

果然是小孩子口味。

连牙膏都要用那种乱七八糟的果味儿童款。

黎逢脸色稍霁,神情恍惚,不知又陷入何种回忆。

很快,他蹙了蹙眉。

好了。

别想了,人家不要你了,不稀罕跟你回家了,还不明白吗?

想到Ares的埋怨,黎逢看着镜中的自己,做了一个很莫名的行为。

他擦干脸,练习起了表情管理。

薄唇微勾,眯起眼。

做出了一个杀魔物前的讥讽轻蔑表情。

…不对,不是这种笑容。

他干咳一声,拍拍脸部肌肉,认真起来了。

Ares这种青春活力的小男孩,应该喜欢看那种爽朗的笑容?

黎逢尽全力模仿了一个爽朗的男大笑容。

“哈、哈!”同时响起老钱笑声。

“……”

算了。

看起来像杀魔物杀爽了,双目赤红露出的疯狂笑容,能止小儿夜啼。

-

次日是个阴天,工作日店内客人寥寥可数。

Ares今天穿着长到脚踝的小修女服装,望着街景发呆。

店内不管男女员工,大家都穿女仆装,更加符合门店的调性。但黎逢昨天叮嘱过,不许给他家孩子穿那种暴露的衣服。

阿奇自然不敢反对。

不仅不反对,为了他们店能变成这条街的和平饭店,阿奇还特许Ares今天出去逛一逛、玩一玩。

“有零花钱吗?”阿奇象征性掏口袋。

换了常服的Ares赶紧摇头,摸摸兜里的十块钱纸币。

“不用,谢谢你。Ares很富有。”

“去吧去吧!”奇美拉店长挥挥狮爪,仿佛看见了光明的前途。

男孩走出店门的瞬间,高挑颀长的男人就从树后踱步而出,无声跟了上去。

黎逢想看看Ares离开自己,究竟是要做什么。

他为此专门推了一天的课。

魔物聚会?

烧杀抢掠?

还是,寻找其他合胃口的饲主?

没成想都不是。

黎逢一路跟到公园,发现胖嘟嘟的浅灰色小毛团顺着树干爬了上去,钻进树枝上的景观小木屋里。

嚣张地发出威胁:“oi,Ares也要住在这里!”

那是人工搭建的有助于调整城市生态的松鼠窝,每个里面都住了小松鼠。

果然,小木屋很快传来音调不同的吱吱声。

很激烈,听起来在对骂。

“……”黎逢万万没想到这是一只魔物的日常活动。

他正犹豫是否要上前拉架,圆胖的小团子嗖地飞出来,嘴里骂骂咧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看样子是强取豪夺失败了。

Ares溜得飞快,他似乎很喜欢自然景观,乖乖蹲在湖边看小蚂蚁搬家。

黎逢一直跟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抱臂靠着树。

傻不拉几的小孩子,看样子很好满足。

之后可以带他去旅游。

细雨落在光洁的小臂上,Ares抬起精巧白嫩的脸:“唔?”

下雨了。

黎逢瞧见傻小孩站起来,突然仰头,探出一点粉红柔软的舌尖去接雨水,他眸光一暗,顿时想起他跪趴在腿边舔掉奶油的画面。

神情不自然的男人转身走开。

很快去而复返,扔过去一把雨伞。

Ares微微一惊,捡起来左右环顾:“是谁的伞!”

无人应答。

小家伙低头沉思片刻,把伞放到一旁的长椅上。哥哥说过,在外面不要随便捡别人的东西,可能有毒。

要是人家污蔑你偷东西,在人间是会被抓到警察局的。

躲在暗处的黎逢:“啧。”

看样子雨势很快就要变大,没多久,Ares又捡到一把伞。

里面居然有一张纸条——

“没有毒但不好看。不要了,谁爱要谁要。”

Ares这次没放到一边,黎逢见他可算知道撑伞,这才安心。

小魔物转了回去,蹲在地上为连成线的勤劳蚂蚁遮住噼里啪啦的雨滴,嗓音轻软:

“小蚂蚁快快回家吧。”

“爸爸妈妈一定在家里等着你们。”

黎逢看Ares那茫然的状态,仿若在看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不由神情微动:“…笨。”

气温骤降,男孩纤细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搓搓手起身离开。

A市到底繁华,沿街散步根本不觉无聊。

反倒是黎逢,跟在人家身后愈发焦躁,巴不得Ares立刻哭哭唧唧缩回他怀里,只是找不到这个契机。

男孩细长白净的小腿溅上泥点,Ares低头一看,小眉头皱起。

面前就是一家门头很大的汤泉洗浴。

Ares正好想洗个澡,面对装修豪华的门店,眼底没有丝毫付不起钱的胆怯,大不了他就走。

广告大屏上甚至写着88种水果饮品免费!

这种吸引人的噱头会让顾客觉得超值,实际根本无法回本。

但严厉的鼠鼠走了进去:“请问,一个人需要付多少钱?”

前台从善如流递出一个电子手牌。

“这不用付钱,刷这个就行。”

Ares接过来,惊愕睁圆了粉眼睛:“这、这么厉害的东西吗?比魔法还厉害!真的可以用吗?”

前台被逗笑了。

傻老外,没见过洗浴中心吗?不过长得还挺可爱。

Ares兴冲冲脱掉鞋子冲进去,黎逢紧随其后进门,望着他欢脱的背影摇摇头。

他现在已经能精准对接Ares的脑回路。

这小家伙一定以为根本不用付钱。

男人盯着Ares穿着浴袍走进独立房间,直接进了他隔壁一间房,一墙之隔,甚至能听见漂亮小孩玩水的声音。

“隔音够差的。”男人冷笑。

黎逢许久没正经休息过。

想抓的小老鼠就在隔壁,他连泡澡都心安理得不少。

耳力比平时好上不知多少倍,一丁点声音,都让他联想到Ares清洗身体的画面,黎逢闭上眼,试图屏蔽这些污秽的杂念。

可眼前不断浮现出Ares的脸。

要是他们没有这些误会,又何必分两个房间泡澡?

直到“噗噜噜”的激烈甩毛声从隔壁传来,伴随着小团子舒爽的吱吱感慨声。

黎逢噎住。

原来Ares是在清洗小鼯鼠的身体。

…自己刚才在东想西想什么?

小团子心满意足躺在浴池边缘休息,后脚噼里啪啦地拍水花玩:“早知道有这么好的地方,Ares从一开始就不找小神父了,害我担惊受怕这么久!”

隔壁黎逢深呼吸:“。”

Ares像是发现了新领地。

在洗浴中心吃吃喝喝玩了一整天,自助餐都续钟好几次,躲在暗处的黎逢差点吃吐了。

当天晚上,Ares选了过夜服务,开了个豪华电竞房。

黎逢把周围两间都包了下来。

听隔壁的Ares用最高级的设备玩了一整夜的植物大战僵尸。

昏昏欲睡时,最后一次极寒地狱的刑罚开始了。

黎逢不在意这件事有多痛苦,他只希望能尽快回到Ares身边。

极端的寒冷让他出现幻觉,胸口的疤痕又泛起难以遏制的疼痛。

但每一次,都给黎逢一种可以离真相更近的感知。

“哥哥…”

这一次,他看清了对方的脸,听清的对方的话语。

稚嫩的男孩脸上还有未消的婴儿肥,他才十岁出头,粉眸哭得红肿,脸颊沾满鲜血,绝望又惊恐到了极限般用手去堵住他胸口汩汩流出的热血。

“——哥哥不要死,不要丢下Ares!”

-

网瘾小鼠Ares一夜通关,本想睡到日上三竿,但据说早餐只供应到九点,他只好早早去觅食。

“这里真舒服,干脆告诉阿奇我以后每晚来这里睡觉好了。”Ares如是想。

他来到前台交还手牌。

前台滴一声,一键算账:“先生您好,您昨天消费了单人199元门票、自助餐与续钟共计265元、深层滋养皮肤套餐195元、泰式养生足道195元、电竞房299元,一共是1153元,请问您怎么支付?”

Ares呆了呆。

怎、怎么支付?

能支付的手牌,已经被收走了呀…

他迅速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不由微微倒抽一口气,摸摸口袋里的十块钱感到欲哭无泪。

“我……”

这时门口浩浩荡荡走进来一队穿着运动服的人,胸口有统一logo,看样子是哪个学校的运动员。

为首的人疲惫撂下背包,不等登记,视线一下子落在Ares与众不同的漂亮脸蛋上。

“——!”

Ares也迅速认出此人,转身就跑。

是把他扔到人间的那只魅魔头领!

他身后的根本不是运动员,而是伪造成人的骷髅兵!

魅魔头领瞬间化作山羊横瞳,看清了Ares的本体,手一抬,一道红光横亘而出,漂亮娇弱的小孩瞬间摔倒在地,吃痛呜咽一声。

“Ares?”

“你这小东西可让我好找啊!”

大堂响起路人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金发凌乱的Ares想站起来,可脚腕扭到,他徒劳地撑了几下地板,眼看魅魔头领和骷髅兵一齐靠近。

他猛地闭眼,泪珠滚落的瞬间脱口而出:

“哥哥救我——!”

嗡然一声。

金光大盛的法阵覆盖整栋建筑。

伸手要抓Ares的魔物们如同滞空般一动不动,速度放慢了无数倍,眼底的震惊难以掩饰。

黎逢挡在小男孩身前,一身冷硬修长的纯黑神父制服。

他回眸看他:“我不是没资格管你么?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Ares小巧的鼻尖霎那间红了,怔怔望着他。

紧随而来,是黎逢的吻。

男人强势撬开他柔软的唇和紧闭的贝齿,舌尖咬破的血珠渡到他口中,Ares震在原地,品尝到神父的血的刹那,腰背猛地弓起,却无论如何都推不开。

仿佛第一次开荤的兽类感受到颠覆般的冲击!

粉水晶般漂亮的瞳眸浮现出一个暧昧的小爱心形状。

血契已成。

从此Ares只属于黎逢。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宝宝们!让这个神父爽翻了

上夹啦,老规矩,今天的更新挪到晚上十一点,不要跑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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