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其实, 晏殊音凭什么来呢?

是自己都说要走的,晏殊音不来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就算她们有一张婚书,就算晏殊音对自己和对其他人有一点点不一样,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

可是, 明白是明白,权清春却还是忍不住垂下头嘟哝了一句:“……说话不算话的骗子。”

这下, 真的是谁都不要自己了。

权清春看着手里的绳子,感觉眼睛酸酸的。

想了许久,她抹了抹眼睛,决绝地把手里的绳子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不就是一根绳子吗?谁稀罕啊……

只是刚扔在地上十秒,权清春就又缓缓蹲了下去。

其实,绳子还是无罪的。

只是,还来不及让她捡起来,在她蹲下身的瞬间, 绳子就一下子被风吹走。

权清春连忙起身, 对着空气伸出手, 她的功夫也不是白学的, 她倾身一跃抓住了那根快要飘走的绳子。

只是因为太专心, 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权清春被摔了个灰头土脸。

但看着失而复得的小绳子, 她如释重负地坐在了地上:“……还好。”

还好没有弄丢。

还好抓到了。

晏殊音给她的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很少。

要是这个都没了, 那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只是坐在地上后,她就忽然感觉眼睛酸酸的:“没有良心的女鬼, 说不管我就不管我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自己和男人一起去看戏。”

一想到自己什么都没了,给自己这个绳子的女鬼却还能优哉游哉地和其他人一起玩,权清春就忍不住又想狂暴地再扔一次手上那根无罪的绳子。

只是她这次忍住了。

她不想再那么狼狈地摔一次了。

“可恶的晏殊音!一个人冷着脸过一辈子不就得了, 偏偏要出来祸害我!”

权清春抹了抹眼睛:

“冷血无情又没有良心,目中无人的控制狂,大骗子!”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骂人的词都拿出来骂了一遍,可是怎么骂都还是不解气:“骗子!”

权清春骂完之后一顿,发现自己好像骂了晏殊音两遍骗子,这样很缺乏创意性,想了想后,她决定把‘骗子’订正为“小气鬼”。

“小气鬼!没有人性!”

“你是在骂我吗?”

正反省呢,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她的头顶响了起来。

权清春看着面前的一片鲜艳的红色衣摆,抽了一下鼻子,不禁闭上了嘴,眼泪也老实地收敛了一点:“……”

“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晏殊音缓缓俯身,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绳子:“我说了,只有在危险的时候可以用这根绳子。”

“凭什么不能用了?”看这人高高在上的态度,权清春感觉气血都翻涌起来了。

她抹了抹眼睛,忍住了想狠狠咬这人一口的冲动:“那根绳子是你给我的,已经给我的东西那就是我的了,我爱怎么用是我自己的事情!”

晏殊音听着点头,也不多说:“是么……那我走了。”

“……”

看她要走,权清春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了,她站了起来一下子抓住了晏殊音的衣摆:“不准走!”

可恶的晏殊音!大骗子!

没有人性,又不管自己了!

晏殊音被她拉着,也没有动。

权清春扯着她的衣服,把晏殊音往自己的面前拉。

她拉着拉着,就把自己拉到了晏殊音的面前,接着一下子扑到了晏殊音的肩膀上,抽抽嗒嗒起来:“不准走!”

——要敢走,我咬你!

看着她这么投怀送抱的,晏殊音也是很自然地抱住了她,把她揽进了怀里:“还以为你只是字写得难看,没想到哭相也这么难看。”

第一眼望过去还以为是一条在泥里面滚过的狗。

“要你管!”

权清春大叫一声后继续抽搭。

许久,晏殊音拍了拍她的后背:“出什么事了?”

这声音格外温柔,权清春听了不禁愣了愣,她眼睛一酸:

“我家、我家被烧了……”

女人听着她闷闷的语气,平静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顺了顺她的气:“是么。”

“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本来权清春刚才觉得没有什么事的,可是说出来之后,她突然就觉得好可惜,好委屈。

她一下子把头埋在了晏殊音的脖颈上,又念了一次:“什么都没有了……”

专业书,笔记本电脑,晏殊音睡过的枕头,晏殊音躺过的床,晏殊音盖过的被子,晏殊音用过的牙刷……

差点连晏殊音给的绳子都没有了……

权清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晏殊音看着她哭得这样可怜兮兮,忍不住一笑。

权清春听着她笑一下子忽然更生气了。

她哭成这样,气都快上不来了,晏殊音还笑,她是真的没有一点共情能力吗?

真是可气——

真是没人性……

“有什么好笑的?不准笑……”权清春看着她的脸抽了抽气:“……明明这都怪你!”

权清春气呼呼地道。

“……怪我什么?”晏殊音看向她的眼睛。

“都怪你不要我了啊……”权清春凶巴巴地小声道。

这种没有一点逻辑的话,也真敢说。

晏殊音把面前的人拉近到了自己的面前,近得快要额头抵住额头:“我有不要你吗?”

权清春和她对上视线,心里面更气了,世界真是不公平,有人可气的时候都可气得这么好看。

但她看着晏殊音吸了吸鼻子后,还是斩钉截铁道:“你有!”

她听过的,两个星期对象不找自己,就是进入自动分手程序了,一个月不见面,基本等于离婚了。

晏殊音两个星期都没来找自己,就是进入自动分手程序了。

刚才自己拉了绳子,也没回应,这还不叫不要自己了?

晏殊音看着她:“那要我们先来理一理,是谁先说的要回自己家去的?”

“理什么?”权清春一想起那天的事,心情更差了。

她这两周心里都憋着的一口恶气一下子涌了起来,她仰起头,反驳起来:“是,我是说了想回去,可是你就没错了吗?”

晏殊音听着她胡搅蛮缠,也直接气笑了:“我有什么错?”

权清春吸了吸鼻子,不甘示弱,立马开始数落晏殊音的过错:“你们那边我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两个,每天还要去参加累死人的训练,你不能总是让我关在那里训练吧?我出去一下,你就斤斤计较成那样……”

“我难道就是一个只能听你话的狗吗?但就算是狗,我看其他养狗的人,每天也都要带出去散散步的,你把我交给温末然他们就不陪我了,连散步都不陪我去的!你觉得自己很对吗?”

晏殊音也是觉得很新奇,她很好奇这个人是以什么为标准活着的,骂骂咧咧起来竟是口不择言把自己比作狗了。

但权清春的控诉还没有停:

“处处管着我也就罢了,问你去和那个紫孔雀做什么了,你还什么也不说……”

紫孔雀……解若兀么?

晏殊音沉默许久,有点佩服权清春能找出这么一个合适的外号。

“一路上还在阴阳怪气我,”或许是想起那天的情况,权清春的声音越来越低:“说话也冷冰冰的,最后还…威胁我……”

语气里,都是委屈。

晏殊音看了看怀里的人:“我没有威胁你。”

“那还不是威胁?”权清春抽了抽气,“那不是威胁,我把我名字倒着写!”

她别过头,似乎还是很生气,用力把头埋在晏殊音的肩膀上。

权清春一边埋还一边拉了拉晏殊音的衣服,示意晏殊音继续拍自己的背,要她哄自己。

“……”

晏殊音沉默了几秒,勉为其难伸出手拍了拍她。

权清春闷闷道:“而且,我说要走你就让我走吗?那明明就是生气的气话,生气说几句气话都不行了……你就不能拦着我不让我走吗?你不是那么厉害管天管地的吗?”

“……我难道就是天生该被你欺负吗?我难道就不能不满了吗?我就不能生气了吗?”

“你这种叫独裁,叫专制,我是你老婆不是你下属!你不能压迫我!”

真的是倒打一耙。

听她的意思,是既不能管着她又要管着她。

晏殊音看着这个奇怪的生物:“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晏殊音怎么听不懂人话?

“你要对我好啊!”

权清春真的很想在这个人雪白的脖子上狠狠咬上三两口来泄愤——但在这么漂亮的脖子上留下痕迹,简直就是犯罪,于是最后只能把晏殊音抱得紧紧的。

她吸了吸鼻子:“你光是管着我不行,你得陪着我!你得一直和我在一起,不能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

“你既然叫我出去要告诉你,那你出去也应该告诉我才对嘛,这样才公平……以后你出去,和谁出去,做什么,也都要给我报告才行啊!”

权清春扬起脸,一副稍微晏殊音反驳就要跳起来咬人的样子。

“你出门的时候,最好把我也带上,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和那些人,单独共处一室,如果是紧急情况我可以理解,但事后你是必须要说明的。”

“特别是那个紫孔雀,你和他说话的时候必须保持社交距离,说话的时候站在一米开外的距离最好。”权清春认为还是不能让晏殊音和那种别有居心的男人共处一室。

晏殊音瞥了一眼权清春。

晏她总觉得这人提的要求倒是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嗯”了一声:“这一点在你身上也适用?”

什么意思?权清春扬起脸。

但想了想后,她立马点头:“当然啊。”

那当然,她可是追求公平公正的人,决不像是晏殊音一样搞什么一言堂。

“那不错。”晏殊音点头。

她对自己的行为有信心,但是权清春这个人很没有边界感,这一条她自己提出来,正合她意,很方便她以后管控这人的行为。

“还想说什么?”晏殊音捏了捏她的脸。

权清春看着她的脸一愣。

但晏殊音的手指很凉,权清春被这温度冰得回过了神,缓缓挪开视线。

好险,差点被美色降低了判断力和语言组织能力。

她其实没有整理好思路,被晏殊音这么一问,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但是看了晏殊音一眼,她就一下子打开了思路,小声嘟哝起来:“我们不是成亲了吗?”

“……”

晏殊音盯着她,不接茬。

“但我感觉除了有婚书以外,我就像是你养的宠物狗一样……”

权清春踢了一下地面。

晏殊音不否认权清春的观点是有一定的正确性的,她刚才自己说的话里也有这么个意思:“……所以呢?”

她倒要看看这人要说什么。

“你……”权清春沉默了几秒,扭扭捏捏地小声道:“你都没有亲过我。”

作者有话说:修了一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