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个坏女人是以自己的痛苦为乐吗?权清春不满地看向了晏殊音。

晏殊音看着她的反应淡淡一笑, 对着她伸出手:“还要继续吗?”

权清春看着她的手,沉默许久还是握住了:“……要。”

时间越久,雪就下得越大, 无明天雪虽然大, 但总是下得安静。

安静的大雪,渐渐将庭院淹没。

两人的练习很简单, 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晏殊音出招,权清春挥扇一一抵消,每次接不上,就重头开始。

最开始的时候,权清春最多只能抵上四五招,但慢慢熟悉后,接上晏殊音招式的次数越来越多。

在这样的重复之中,权清春渐渐感觉自己的注意力开始变得集中, 仿佛能听得到天地的呼吸, 似乎偶尔能透过这一寸的呼吸, 感受到晏殊音下一招会出什么。

她感受得到晏殊音的每一招式是不一样的, 但越到后面, 每当感受到一点,权清春就感觉喉咙会涌上来一种干渴的感觉, 身体开始像火在烤一样热了起来。

再接几几招, 她忽然觉得呼吸不畅,天旋地转, 正当她以为自己要坠落到雪里的时候, 一股力托住了她。

一股清凉的气流过自己的经脉。

权清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晏殊音正伸手撩起她的额前碎发:“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可是。”

晏殊音伸手拍开了权清春肩上的雪,拉着她往回廊的方向走去:“你的气已经不够了, 再练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权清春有些失落地看了看手里扇子。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的表情,拉着她往前走,走了许久,她眨了眨眼:“刚才,刚好过了百招。”

本来没有精神的权清春,听着这句话眼睛一下子熠熠生辉:“真的?”

晏殊音看着她脸上的变化,心里感到神奇:“真的。”

“我就说我还是挺厉害的吧。”权清春有些得意地一笑。

晏殊音看着她得意的表情,没有像平时一样打击她,只是平静地转过头:“的确,不知道是你有学这个的天赋,还是教的人教的方法好,一天能有这样进步的人也算是少见。”

权清春有些新奇地看着晏殊音:“……”

夸人的同时还可以如此直白地夸自己的人也是不多见了。

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她以为晏殊音指点她一会儿后,就会丢下自己,不再陪自己练习了。

毕竟以这个女鬼的个性,这很有可能。

但是权清春没想到她会这么耐心,一直陪自己陪到了寅时。

寅时,换成现实时间那就是凌晨三点。

除了自己以外,晏殊音恐怕不会这样陪别人吧?

权清春看着前面人牵着自己的手腕,心里面涌起了一阵抑制不住的感觉,她不禁凑到了晏殊音的身旁,吧唧一口亲到了她的脸上。

晏殊音脚步一顿,停下来转过头看向权清春。

“……”

权清春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这个是报酬。”

“‘报酬’?”

晏殊音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神色淡淡的:“我还以为你这是在奖励你自己。”

被识破的权清春抿了抿嘴唇:“……怎么不是嘛。”

“如果真的想要当报酬的话,起码要先看对方同不同意,你这个么……只能算是强买强卖吧。”

权清春撅了撅嘴,不知怎么地总觉得很失落。

昨天也是,今天也是,为什么自己亲晏殊音老是不情不愿的……

不亲就不亲嘛。

“你这么讨厌的话,那我下次不亲你就是了嘛。”权清春垂下了头。

“……”

晏殊音看了她一眼,接着便不接话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快要走到回廊的时候,权清春听到晏殊音脚踝上的铃声‘叮铃’一声响起。

“我没说我讨厌。”

忽地,晏殊音淡淡道。

这声音听着过于没有波澜和突兀,导致权清春听了后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权清春看向晏殊音,发现晏殊音也在看着自己。

“走吧。”

晏殊音拉着她往房间走。

但权清春这时倒一点也不累了。

她现在有了一颗学者探知的心,她反抓住了晏殊音的手腕:“什么意思啊?”

晏殊音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被她抓住了还打算继续往回走:“字面意思。”

权清春瞟了瞟面无表情的女鬼,一下子来精神了:“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

晏殊音不回答了。

权清春看了看身旁人的脸,思考了几秒后,一瞬间又快步跟了上去,拉住晏殊音。

晏殊音有些不耐地转头,但还不等晏殊音说话,权清春就低下头往晏殊音嘴唇上啄了过去。

晏殊音眼睫轻轻地一颤,却没有后退一步。

许久,权清春缓缓和她分开。

她抿了抿嘴唇,有些得意地看向了晏殊音:“你这是不讨厌?”

——哼,女鬼,我看你很喜欢啊。

晏殊音波澜不惊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只是缓缓抬起头:“一般。”

权清春哼了一声:“……你就是很喜欢。”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的话这么多?”

晏殊音根本不正面回答她问题:“看你精力这么旺盛,我刚才就应该让你在雪里多待一会儿冷静冷静。”

权清春继续得意地扬起头:“我本来也没有说要回去,是你拉着我……”

“哦,是吗?”

晏殊音收回了抓住权清春手腕的手。

看着晏殊音抽回手,权清春一下子怅然若失地闭上了嘴:“……”

这是威胁。

赤果果的威胁。

“……”权清春立马端正态度,乖乖地跟在了晏殊音屁股后面。

她伸手扒拉了晏殊音两下:“晏殊音。”

晏殊音被她扒拉地不耐烦,终于转过头:“怎么?”

权清春眼巴巴地探出手:“我错了,我想要牵手。”

“……”晏殊音沉默了许久,终于是又牵住了她的手。

权清春一瞬间又满意了。

能亲到晏殊音两次,还能牵手,今天不枉她练习到差点断气。

晏殊音教过她辩气之后,权清春感觉自己也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但要说是不是学会了这个就能赢过高挚,权清春觉得不一定。

而且,只看奉小锦和高挚的比赛还是很难把握自己和榜首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想着,权清春认为还是需要具体的考察。

于是,在适应了手里的扇子两个星期后。

权清春最后还是申请了和高挚一战。

申请一出,几乎场内所有的人都聚了过来。

虽比不上奉小锦和高挚两人,但北落渡知道权清春的人其实还不少,听到她和高挚之间要切磋,自然也是鬼潮鬼涌。

和奉小锦的那次比赛一样,高挚一脸平静地抱着剑,和一只棕熊一样走进了演武场。

权清春看着这个熊一样的人,握紧了手里的扇子:“请前辈指教。”

正常情况,听到这句话,作为前辈,高挚也会客套两句,可是今天高挚的视线就已经先落在了权清春手里的折扇上:“你扇子不错。”

周围的人传来好奇的声响,毕竟高挚很少在比试前和人寒暄。

但接着,高挚就看着权清春手里的扇子,不快地眯了眯眼:“天街戏鬼的扇子。”

他语气明显不悦,并且这话一说,周围的人忽然喧闹了一阵,接着一声又一声的起低语声响了起来。

虽然这些声音也不算很大,但权清春都听清楚了。

大意基本上都是既然是天街戏鬼的扇子,那高挚给拿着这坏扇子的自己一个‘好看的’。

看来,天街戏鬼的名声虽然很大,但在无明天的名声似乎不算好。

“不过,就算是天街戏鬼本人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高挚将手上那把破破烂烂的剑抽出,一下子刺了过来。

他和奉小锦一样,是直来直去的性格,和权清春说三句已经是顶天,现在无话可说了,自然是抽开剑就打。

权清春也不敢放松,立马展开扇子,直接将高挚的剑用扇骨卡住。

高挚眼神一变,没有收回剑,而是接着直接一剑刺出!

这倒是权清春没想到的,她转了一下折扇,人则一下子后退,和高挚保持距离,不过,高挚自然不会给她机会,根本不想给她时间思考,直接拉近距离,继续出招。

好强的人。

在暴雨一样的剑招中,权清春心中只剩下了直白的感受,她在看过奉小锦的比试后,曾想过无数次要如何应对高挚,可是真正在场上实际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出招又是另一种感触。

逼仄。施展不出来。

没办法了。

权清春看向高挚展扇一挥,一瞬间天灯飘摇,落雪狂舞。

下一秒,众人就见高挚面前的权清春一瞬间卷入了风雪之中消失不见!

是步天纲么。

虽然在场内,但高挚是第一个明白情况的人,他一眼就看了出来权清春是想要偷袭自己,但她会从什么地方出现却无人可知。

而场外的看客现在却是无比紧张。

因为,刚才在高挚视野里消失了的权清春,现在正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了高挚的正后方的半空中,如刺客一样悄无声息地展开了扇子。

所有人都为高挚捏紧了一把汗,几乎想要出声提醒,但所谓观棋不语,他们自然不能这么做。

但正当他们以为权清春挥出的扇子要击中高挚之时,高挚却突然微微眯眼,瞬间抽剑,没有丝毫慌张的神色地举剑往身后一挑!

“当!”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演武场响起。

两人一扇劈下,一剑扬起,形成微妙的制衡,而伴随着声音的出现,一股巨大的气浪在演武场荡开,掀起了一阵大风。

看着在这气浪中岿然不动的高挚,权清春暗暗心惊。

这也可以接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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