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们的蛋?”

晏殊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权清春一起生了一颗蛋出来, 毕竟,她们两人,应该谁也不具备这个功能, 但, 看着那颗从幻境里面拿出来的蛋,她也是沉默了一下。

“……权清春。”

她微微眯了眯眼:“这个应该不是碎了。”

“啾!”一声清亮的叫声从蛋里面传了出来。

权清春望了过去, 发现确实,这个蛋不是碎了。

是破了。

这个蛋是从里面开始破开的。

蛋里面的东西没过多久,就晃了晃,从里面冒了出来,顶着一半的蛋壳。

权清春眨了眨眼就见一只灰扑扑的小鸟。

小鸟一瞬间就和权清春对上了视线:“啾!啾!”

看来蛋里的东西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恐龙,而是一只小鸟。

它顶着蛋壳慢吞吞地挪动着,似乎是想要往权清春的胸口爬, 晏殊音看着它的路径皱了皱眉, 把它拎到了自己的旁边。

权清春瞥了一眼晏殊音:“……”

但小家伙被未知的冷漠力量拽住, 十分害怕, 挣扎起来, 想要往权清春那边跑:

“啾啾啾!”

权清春一瞬间觉得这啾声听起来极其像是“救救我”。

“晏殊音,你不要欺负小动物啊。”

她看着求救的小鸟, 从晏殊音手里抱过了这只小鸟。

被权清春暖乎乎的手环住, 小鸟哼唧了一声,似乎是很舒服地蹭了蹭权清春的手:“啾!”

“咦……它好像更喜欢我哎。”

晏殊音不说话地看着面前的小东西, 缓缓地抱起了手, 好像并不在乎一只鸟是不是喜欢喜欢自己一样,抿着嘴唇:“……”

权清春看着这只灰白的小鸟的羽毛湿湿的,不禁戳了戳晏殊音:“晏殊音, 它好像在发抖。”

“那又怎么了?”

权清春听说一般小鸟出来都是放保温箱里面的。

现在还是初春,气温很低,更不要说闻别这个地方海拔不低,小鸟确实是会觉得冷,保不齐就冻死了。

可是,她们手里面也没有保温箱……

于是,权清春看了一眼晏殊音:

“要不你…你用火给它取一下暖?”

“你把我的火当成什么了?”

晏殊音的语气不快,很不满意权清春想要把自己的业火当成暖宝宝来用。

权清春拉了拉晏殊音。

晏殊音看了看权清春和她手里那只半死不活的鸟,最终还是皱起眉点起了一簇业火。

小鸟看着业火出来一瞬间慌了,开始不停地扑腾。

晏殊音看着它,淡淡道:“不准动,小心我注意不到火候,把你烤了吃。”

小鸟似乎听得懂人话,一下子更震惊地看着晏殊音。

它慌里慌张地缩在权清春的手里,想要往她的怀里跑。

权清春摸了摸它的头:“……没事,这个人就是吓吓你的,你不要怕,她连饭都不吃,怎么可能吃你。”

被权清春的手碰着,小鸟似乎终于安定了下来。

晏殊音看了小东西一眼,控制着火势。

不过,业火的温度确实很合适,没过多久,窝在权清春手里的小鸟的羽毛就干掉了。

羽毛干掉的小鸟非常蓬松,这个时候看起来倒不是灰色了,而是灰白色的,整只小鸟看起来像是一只毛绒绒的小汤圆一样,圆鼓鼓的。

权清春第一次见这样圆滚滚的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用脸去蹭它:“好可爱啊。”

小鸟被她这样蹭着也是啾啾地叫了出来。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这样抱着小鸟眼神很温和,但依旧声音冷淡道:

“有吗?我倒是觉得它丑丑的。”

“哪有丑,我觉得它很可爱嘛!”权清春挠了挠小汤圆。

小鸟啾啾两声一下子靠在了权清春的怀里,接着在权清春的怀里,有些趾高气扬地看着晏殊音,似乎是想要用嘴戳晏殊音。

晏殊音看着她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伸出手轻轻弹了这小鸟一下:“……”

小鸟愤愤不平,开始啾啾叫,但只是叫了一会儿,这小汤圆就开始咬权清春的衣服。

权清春感觉出这是小鸟饿了,立马去找人要了一点稀米粥,顺便从厨房里叫人送来了晏殊音的早饭。

桌前。

晏殊音开始平静地用汤匙舀起面前的瘦肉粥往嘴里送去,动作十分优雅。

权清春看了她一眼,心里闷闷的。

光是看她这样子,谁能想到这人竟然是尝不出一点味道的呢?

她想着,靠在椅子上,也一点一点地蘸起米粥喂起手里的小鸟。

晏殊音看着她这一早上起来什么也不吃,就顾着照顾小鸟,也没说什么。

只觉得作为吃饭时的背景音,权清春实在是喧哗。

“你想要叫什么名字?”权清春问。

“你看起来像是小乌鸦,我叫你小乌鸦好吗?”

“啾啾啾!”小鸟似乎不太满意。

“……那叫你什么?啾啾怎么样?你一直啾啾啾地叫。”

“啾啾!”小鸟似乎十分不满意地抖动浑身的毛。

“……连鸟都不满意你的取名水准。”喝着粥的晏殊音冷笑了一声。

权清春耳朵一红:“我觉得挺ῳ* 好听的啊!”

“哎,晏殊音,说来,你觉得权啾啾和晏啾啾哪个名字好听?”

晏殊音听着皱起眉:“你还想让它跟我们姓?”

“不跟着我们两个姓跟谁姓?难道跟别人姓?我们可是她妈妈啊!”

权清春认真地叫了出来,晏殊音的眉间的痕迹更深了。

另一边的权清春戳了戳小鸟,美滋滋地把米粥送到了小东西的面前,又念了一声:

“来,妈妈喂你吃饭。”

“……”

就算是晏殊音,见到这种场景,一时间也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复杂地看了权清春一眼道:

“这鸟是你生的吗?你就成了她的妈妈?”

权清春理直气壮:“虽然不是我生的,但是它是我孵出来的啊,它就该叫我妈妈嘛……”

——这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理论?

“……幼稚。”晏殊音冷笑。

“幼稚就幼稚,你不当她妈妈就算了,反正你又没有出力孵,它是我孵出来的……你不当就不当。”

权清春撅起嘴,继续喂小东西稀米粥。

“啾啾,你以后只叫我妈妈就行了。”她拱火一样道。

小汤圆听着,抬起头望向晏殊音,黑色的小眼珠好像泛着光。

晏殊音抿着嘴唇看了一眼圆滚滚的小鸟,反问权清春:“我不是它妈妈,是什么?”

权清春想了想,直接道:

“宫主?”

“……”晏殊音本来又拿起勺子的手一顿,她神情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粥,没什么温度地一笑:“‘宫主’?”

这一笑很冷,权清春条件反射地开始发慌。

她想虽然谁叫晏殊音宫主都很合适,但是啾啾叫晏殊音宫主确实生分了,这毕竟是她孵出来的鸟。

于是,她想了想道:“那…叫你‘阿姨’?”

“你让它叫你‘妈妈’,叫我‘阿姨’?”

晏殊音没有什么表情地拿起勺子,吹了吹粥,送进自己的嘴里:“可以的,权清春。”

权清春看着她的脸色,浑身一个激灵,她缩起头,语气放缓了一点:“那你说你想要它叫你什么嘛?”

明明是晏殊音自己说的叫妈妈幼稚。

你不想当它妈妈,又不想当它宫主,还不想当阿姨,那你想当什么嘛?

“既然,你是她妈妈,她也应该叫我妈妈。”

晏殊音淡淡道。

权清春没有想到晏殊音也有想当妈妈的愿望。

她这个人不应该是冷冷的,断情绝爱吗?

明明说自己幼稚,现在又说想当妈妈了?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有些想笑,但她还是忍住了,绷住表情道:

“晏殊音,你不是嫌我幼稚吗?你就不幼稚了?”

晏殊音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幼稚。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盯着权清春:“这蛋是你生的吗?你一共孵了这蛋几天,让它叫你妈妈本就不合适。”

权清春不过就是把那只圆得过分的鸟放到她那个温度过高的怀里,充当一个保温的作用罢了。

权清春抱着小鸟,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扬起脸:

“天数重要吗?她在阵里那么多年没出来,是在我怀里生出来的,生恩不如养恩明白吗?”

——真是离谱。

晏殊音很想问从这鸟出生到现在她一共养了有没有两个时辰。

“最重要的是爱嘛!”

权清春振振有词:“你看我给你的那颗蛋,你就没有孵出来!这说明你的爱不够!我每天晚上都抱着我的蛋,你呢?你没有吧?你就只是把我给你的蛋当成石头,随手扔在你的小袋子里面!”

小鸟一下子从权清春的怀里冒了出来,啾地叫了一声,好似是附和。

“……”

晏殊音听着心烦,一下子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权清春越说越起劲,甚至挺起胸道:“这说明我不仅适合当它妈妈,而且,在孵蛋这件事情上还是比你厉害的。”

“啾!”小鸟也挺起胸,维护权清春。

——顶嘴的东西从一只变成两只了。

晏殊音沉默地看着这一人一鸟,把面前没有味道的饭菜推到了一边。

“孵蛋厉害有什么用?”

晏殊音看着大只的那个:“难道你以后是想要当一只母鸡吗?”

“……”权清春一瞬间有点哑了。

她沉默许久,把灰扑扑的小圆鸟抱进了怀里:“反正我就是有一件比你厉害的事了!”

晏殊音嘴唇抿成一线,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停留在那只小圆鸟上面,久久没有移开。

“我吃完了,你把这些拿出去吧。”许久,她推开面前的碗。

权清春虽然在和晏殊音拌嘴,但是看着晏殊音吃这么少,还是有些担心:“……你怎么又吃那么少?”

“不好吃,没胃口。”

“那…那你回了无明天要好好吃饭,知道么?”

“……”

晏殊音不回答。

权清春看她这样,只能默默地把碗收拾好端了出去。

看着权清春走后,晏殊音拿出了权清春给自己的那颗蛋。

蛋没有动静。

她没有孵出来其实很正常,她是一个鬼,不如那只每天体温三十八度往上的狗。

但,她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手里的蛋,低声道:“……你也觉得我对你的关注度不够吗?”

晏殊音这么一说,手里的蛋就忽然一震,接着缩了缩。

晏殊音看着这颗蛋一震,眯了眯眼:

“看来你是有感觉的。你知道么,我要对付人,要多少手段就有多少手段,对一颗蛋——自然也是如此。”

语气里,全是逼迫。

此时,权清春刚刚整理完回来,就看着这么一副威逼利诱的场景。

而蛋听着晏殊音这么一说,微微一颤,好像快哭了。

晏殊音看着面前的蛋的反应,语气带着威胁:“快点出来,长得比她那只大,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否则——”

蛋听着缩了缩,一瞬间好像害怕一样,蛋壳上面都出了一点汗,它疑似点头一样迅速动了动。

晏殊音看着手里的蛋,稍微满意了一点:

“你明白就好,别让我等太久。”

刚回来的权清春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悄悄退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权清春:晏殊音威胁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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