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地狱?”

被蒙住眼睛的权清春一顿。

权清春的确好像在靠近画的瞬间, 闻到了里面传出来的腥血的味道。

光是那一眼,权清春已经感觉到了一种近乎混沌的压迫感,好像有无数人在她的脑海中嘶吼, 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地狱变相图。”

“是以前很盛行的一种画的题材, 但巫长凌这幅画上面有着术法,尽量不要去碰。”

晏殊音挥手, 将画卷合上。

权清春闭着眼睛闭着眼想起刚才的画,不禁拉了拉晏殊音的手:

“晏殊音。”

“怎么?”晏殊音看向她。

“我好像看过那个地方。”权清春轻声道。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许久。

“在什么地方看的?”晏殊音语气似乎平静地问。

“我……不记得了,但就是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以前看见过那个地方。”权清春皱眉道。

这个话说得模棱两可,听得晏殊音沉默:“是么。”

“咚。”

两人正思索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晏殊音松开了遮住权清春眼睛的手。

权清春转过头,就看见一只死掉的兔子躺在她和晏殊音的面前。

兔子的脖子处有血迹, 被啄得血肉模糊。

权清春有些发愣地看着这个伤口, 一个灰白色的东西就从这只兔子后面跳了出来。

灰白色的小团子挺起胸站在这只兔子身上:

“啾!”

这小白团子竟然是从外面的竹林中抓来了一只比它大十倍的兔子。

这狩猎能力确实了得。

它挺着胸跳了出来, 接着拽了拽晏殊音和权清春的衣服, 似乎是想要把这只从竹林里抓到的兔子送给她们吃。

它伸出自己几乎没有的脖子, 扬起头以待表扬。

但晏殊音看着它把血沾到自己的身上,默默伸手擦掉了身上的血, 面无表情道:“脏, 谁教你把这种血淋淋的东西往人面前送的?”

她提起小灰团子,语气高高在上, 有些不近鸟情道:

“下次不要这样了。”

灰白色团子听了很失望地垂下鸟头。

它望着晏殊音, 似乎是觉得委屈,不开心地转过身到了一边,生气一样叫也不叫了。

权清春觉得小鸟是撞在枪口上了。

晏殊音毕竟是有洁癖的晏殊音, 她很不喜欢不干不净的东西。

尤其是刚才看了《四象》想起了长淢的事情后,恐怕这人更是不想看一点沾着血的东西。

权清春立马伸手抱起灰白色的小团子:

“不过,啾啾可以抓一只比自己大这么多倍的野兔子,也是很厉害了。”

她盯着啾啾,挠了挠她的翅膀:“啾啾,你到底是只什么鸟啊?”

啾啾看着她看过来,‘啾’了一声跳着背过了身,已然生气。

狼心狗肺的人类,不喜欢它抓来的兔子,不想吃,还嫌弃自己脏,它现在十分不开心。

“我也没见过这么圆的鸟。”晏殊音淡淡评价。

听着晏殊音这一句话,已然生气的小圆啾更加愤怒,一瞬间就企图飞起来啄晏殊音。

但,它不过是一只小圆啾,哪里是无明天宫主的对手,于是,飞过去的一瞬间被晏殊音捉住,动弹不得。

晏殊音捏了捏它的肚子,随即若无其事地把它放回了权清春的手上。

“……”

灰白团子缩着头,像是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捂着自己被揉的肚子更不开心了。

“啾啾有可能是一只老鹰,或者猫头鹰吧?”

权清春看着它这样子摸了摸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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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小鹰的话,会去抓其他的动物本来就是本能嘛。”

毕竟,一个人不可能一生下来就断奶。

一个食肉类小鸟,也不可能一生下来就吃斋念佛,不抓其他的小动物来吃。

“不教它道理,它就一辈子都只会是小鸟,更何况,我看它是有灵智的。”

晏殊音淡淡道:“不能任由它自己胡来,你这样惯着它,是不是它无法无天,你也无所谓?”

“……”

虽然这句话可能是对的,但听起来总是让人觉得很没有人情味。

权清春十分担心晏殊音手里的那颗蛋以后会受到非人的教育。

检查完了巫长凌的书斋后。

她们把巫长凌的书斋洗劫一空,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其中,她们缴获了相当多的邪术秘籍,武功心法,而那幅地狱变相图也位列其中。

据晏殊音说这幅地狱图很邪,还需要再多研究研究。

但具体如何研究,权清春不清楚,反正回去之后,权清春是看过晏殊音烧,也看过晏殊音用酸水泡。

如果这幅画是一个接受过训练的间谍,怕是在经历过晏殊音的手段后,也要开始滔滔不绝地招供了。

但是这画却一点伤痕都没有,坚如磐石,冥顽不化。

说明这画是真的很邪性。

在这段时间,权清春也在上学。

不过,她前面的学期修的课已经足够,所以这学期,她更多的时间里,还是泡在无明天的演武场里,每天和高挚,奉小锦等人在演武场切磋。

只是,权清春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一个新的境界,再和演武场的人切磋时,她的心境和武艺也仿佛再无波澜,没有什么进步可言。

权清春想自己可能是陷入了所谓的瓶颈期。

这样下去不知道怎么才能进步。

但权清春最烦的事情并不是这个。

说出去,可能一般人也不敢相信,但是这次回了无明天后,晏殊音和啾啾就常常吵架。

具体说来就是这个灰白色的小团子因为刚出生很粘人。

它的自我认知是——自己是一个‘人’,不是鸟。

所以,它作为一个宝宝,晚上不想要一个人睡,想要和她们两个一起睡。

作为一个宝宝,这很合理。

于是,权清春没有把小鸟放进小鸟房睡。

第一天,晏殊音看着她和权清春中间的小圆鸟没有说话。

第二天,晏殊音也没有说好还是不好。

但到了第五天,晏殊音明显心情开始变坏,两个星期后,她告诉权清春,她认为这只圆得不像话的鸟需要和她们分开睡。

理由是,它一只鸟,两个星期就已经算是人类三岁了,需要和她们分房睡,培养独立自主的意识,而且,它一个小鸟一直睡在她们中间会被她们两个压扁,理所应当分开睡。

但小朋友听了十分不高兴。

它认为这是它妈不爱它的表现,坚决不让。

权清春试图从中进行调节。

但鸟和鬼都不领情,并同时对她进行攻击。

最后,事情发展得不可收拾。

事情的开端是,小鸟似乎看见过晏殊音时不时地会拿出另一颗蛋看,这让它有了这颗蛋是她们两个‘二胎’的认知。

于是,一天权清春去了演武场后,小鸟把权清春送晏殊音的蛋找了出来,企图用它的嘴戳开蛋,阻止她们两个人的‘二胎’诞生。

尽管,这一事态被在房间里的晏殊音发现并及时阻止。

但最后,晏殊音的那颗蛋上面出现了一个裂痕。

于是,本来晏殊音的那颗本来她只要搭话还会有点回应的蛋,在那之后彻底没有了回答。

——好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一样。

晏殊音对于这件事没有说什么严厉的话,但她把小鸟关在了鸟笼里,罚它禁闭反省。

小鸟被晏殊音关进笼子里,再看着晏殊音手里的那颗蛋,似乎也是意识到这件事是自己做得不对。

但是它对于自己做的事情拒不认错,似乎认为二胎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一样,固执地望着权清春。

权清春看着它进笼子里有些想要把它放出来,但是也还是觉得晏殊音这次没有做错。

小东西望着她们两个,感觉自己好像被讨厌了……

它黑色的眼睛有些闪烁,最后磨磨蹭蹭地在笼子里背过了身,一声也没再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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