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矛盾
商弦声离开隐蔽山谷后，朝着焚骨山脉外围的黑齿集赶去。
黑齿集是由几个小型魔族部落和流窜者自发形成的杂乱棚户区，建立在几座低矮黑石山包之间。
这个区域得名于附近出产的一种尖锐如兽齿的黑矿石。
商弦声正走着，倏地神识一动，捕捉到他侧前方一块巨岩后的阴影里，传来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他脚步未停，神色如常，眸子却扫过那处阴影。
就在他即将经过那块巨岩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从后面窜了出来，似乎是因为慌张，脚步踉跄，直直朝着商弦声撞来。
商弦声身形微侧，轻易避开了这看似意外的冲撞，同时袖中手指微动，一道无形的柔劲托住了那瘦小身影，没让他摔倒。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魔族少年，皮肤是魔域常见的暗青色，头上长着两只短短的山羊般犄角，一双眼睛倒是很大，此刻满是惶恐。
他穿着破烂的皮坎肩，身上沾满尘土，修为仅在炼气期徘徊，在魔域属于最底层的存在。
“对、对不住！大人！小的没长眼，冲撞了您！”
少年魔族慌忙站稳，点头哈腰，声音带着颤抖，眼神却飞快地偷瞄了一下商弦声腰间的储物袋和看似普通的衣着。
商弦声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无事。小心些，这荒郊野岭，摔了可没人管。”
他作势要继续前行。
“大、大人！”
那少年魔族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
“看大人的方向，是要往焚骨山里边去？这外围最近可不太平，泣血谷那边出了事，魂灾的余波时不时扫过来，还有不少来历不明的家伙在附近转悠。大人独自一人，可得当心啊。”
商弦声脚步微顿，侧头看他：“哦？你倒是清楚。”
少年魔族搓着手，嘿嘿笑道：“小的叫岩牙，就住在前边不远的废矿洞里，常在这片捡点矿石换口饭吃，见得多了。
“大人若是不嫌弃，小的可以给大人带段路，绕过几处最近不太安稳的地界。也不要报酬，就当是给刚才冲撞大人赔罪了。”
他这话说得诚恳，眼神却依旧带着底层魔族的打量。
商弦声看着他，心中念头微转。
一个炼气期的小魔，敢主动接近并提议给一个金丹期的陌生修士带路。
要么是蠢到不知死活，要么是另有所图，或者两者皆有。
“带路？”商弦声似笑非笑，“你认得路？又怎么知道我要去哪一段？”
岩牙见他没有立刻拒绝，眼睛一亮，忙道：“焚骨山外围这一片，没有比我岩牙更熟的了！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大人气息凝练，步履沉稳，一看就是有要事在身的，肯定不是去黑齿集那种地方闲逛。
“往前再走一段，岔路就多了，有通往几个废弃矿坑的，有绕向泣血谷方向的，还有直接进山的小道。
“大人若信得过，指点个大致方向，小的保管给您带到最近，最稳妥的路口！”
他这番话说得流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带路”的营生。
商弦声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要去西北方向，靠近灰烬荒原边缘的那片石林区。你可识得？”
岩牙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掩饰过去，点头道：
“识得识得！那片石林我知道，是进焚骨山深处的一条偏路，平时没什么人走，因为离云枯崖的余波区有点近，空间偶尔会不稳，不过最近好像挺安静。大人要去那边？”
“嗯，去寻一样药材。”商弦声随口编了个理由，“你只管带到能看清石林入口的安全处即可。”
“好嘞！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
岩牙拍着瘦弱的胸脯保证，然后很自觉地走到商弦声侧前方半步的位置，开始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荒凉的小径上。
岩牙确实对地形极为熟悉，带着商弦声七拐八绕，避开了一些看似平常实则容易塌陷或积聚毒障的沟壑，走的路虽然曲折，但确实平稳。
途中声，岩牙的话匣子也打开了，或许是觉得这位“金丹大人”似乎并不难说话，他一边走，一边说着些见闻：
“大人您别看现在安静，前些天夜里，我躲在矿洞那边，还看见有几道黑影嗖嗖地往山里窜，速度快得很，气息也吓人，绝对不是咱们这片的散修。”
“还有啊，黑齿集东头老蝰蛇那伙人，前几天偷偷摸摸运了一批东西进山，用黑布盖着，但漏出来的味儿，我隔老远闻着都不舒服。”
“灰烬荒原那边，最近晚上偶尔能看到奇怪的闪光，不是雷，颜色有点发绿，一闪就没。
“有人说是宝物出世，也有人说是不祥之兆，反正我没敢凑近看过。”
岩牙絮絮叨叨，说的多是些零碎传闻和模糊见闻。
商弦声偶尔“嗯”一声，或简单问一句，引导着岩牙说出更多。
岩牙看上去颇为健谈。
但商弦声注意到，每当话题稍微靠近云枯崖或者涉及某些特定方向时，这小子就会含糊其辞或巧妙地岔开。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地势渐高，一片由无数灰白色风蚀岩柱组成的石林出现在视野尽头，在暗红天幕下显得寂静而诡谲。
那里就是商弦声所说的灰烬荒原边缘石林区，也是通往他隐藏石室所在山谷的最后一个地标。
“大人，前面就是石林了。”岩牙停下脚步，指着远处，“沿着那条最宽的岩缝进去，就是您说的方向。再往里，小的就不太熟了，也不敢乱走。”
他搓着手，期期艾艾看着商弦声。
商弦声顺着他的方向看了看，确认无误。
他抬手，抛给岩牙一小袋约莫二十块的下品魔晶。
“带路钱。”
岩牙接过袋子，掂了掂，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连躬身：“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赏！”
他犹豫了一下，又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大人，石林里面虽然安静，但最近最好别待太久，尤其是晚上。
“我前两天捡矿时，好像看到石林深处有反光，不像石头该有的光，就一眨眼，可能是我看花了。总之，您多小心。”
说完，他也不等商弦声回话，便灵活地一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一溜烟跑远了，很快消失在嶙峋的岩石后面。
黑齿集是由几个小型魔族部落和流窜者自发形成的杂乱棚户区，建立在几座低矮黑石山包之间。
这个区域得名于附近出产的一种尖锐如兽齿的黑矿石。
商弦声正走着，倏地神识一动，捕捉到他侧前方一块巨岩后的阴影里，传来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他脚步未停，神色如常，眸子却扫过那处阴影。
就在他即将经过那块巨岩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从后面窜了出来，似乎是因为慌张，脚步踉跄，直直朝着商弦声撞来。
商弦声身形微侧，轻易避开了这看似意外的冲撞，同时袖中手指微动，一道无形的柔劲托住了那瘦小身影，没让他摔倒。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魔族少年，皮肤是魔域常见的暗青色，头上长着两只短短的山羊般犄角，一双眼睛倒是很大，此刻满是惶恐。
他穿着破烂的皮坎肩，身上沾满尘土，修为仅在炼气期徘徊，在魔域属于最底层的存在。
“对、对不住！大人！小的没长眼，冲撞了您！”
少年魔族慌忙站稳，点头哈腰，声音带着颤抖，眼神却飞快地偷瞄了一下商弦声腰间的储物袋和看似普通的衣着。
商弦声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无事。小心些，这荒郊野岭，摔了可没人管。”
他作势要继续前行。
“大、大人！”
那少年魔族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
“看大人的方向，是要往焚骨山里边去？这外围最近可不太平，泣血谷那边出了事，魂灾的余波时不时扫过来，还有不少来历不明的家伙在附近转悠。大人独自一人，可得当心啊。”
商弦声脚步微顿，侧头看他：“哦？你倒是清楚。”
少年魔族搓着手，嘿嘿笑道：“小的叫岩牙，就住在前边不远的废矿洞里，常在这片捡点矿石换口饭吃，见得多了。
“大人若是不嫌弃，小的可以给大人带段路，绕过几处最近不太安稳的地界。也不要报酬，就当是给刚才冲撞大人赔罪了。”
他这话说得诚恳，眼神却依旧带着底层魔族的打量。
商弦声看着他，心中念头微转。
一个炼气期的小魔，敢主动接近并提议给一个金丹期的陌生修士带路。
要么是蠢到不知死活，要么是另有所图，或者两者皆有。
“带路？”商弦声似笑非笑，“你认得路？又怎么知道我要去哪一段？”
岩牙见他没有立刻拒绝，眼睛一亮，忙道：“焚骨山外围这一片，没有比我岩牙更熟的了！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大人气息凝练，步履沉稳，一看就是有要事在身的，肯定不是去黑齿集那种地方闲逛。
“往前再走一段，岔路就多了，有通往几个废弃矿坑的，有绕向泣血谷方向的，还有直接进山的小道。
“大人若信得过，指点个大致方向，小的保管给您带到最近，最稳妥的路口！”
他这番话说得流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带路”的营生。
商弦声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要去西北方向，靠近灰烬荒原边缘的那片石林区。你可识得？”
岩牙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掩饰过去，点头道：
“识得识得！那片石林我知道，是进焚骨山深处的一条偏路，平时没什么人走，因为离云枯崖的余波区有点近，空间偶尔会不稳，不过最近好像挺安静。大人要去那边？”
“嗯，去寻一样药材。”商弦声随口编了个理由，“你只管带到能看清石林入口的安全处即可。”
“好嘞！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
岩牙拍着瘦弱的胸脯保证，然后很自觉地走到商弦声侧前方半步的位置，开始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荒凉的小径上。
岩牙确实对地形极为熟悉，带着商弦声七拐八绕，避开了一些看似平常实则容易塌陷或积聚毒障的沟壑，走的路虽然曲折，但确实平稳。
途中声，岩牙的话匣子也打开了，或许是觉得这位“金丹大人”似乎并不难说话，他一边走，一边说着些见闻：
“大人您别看现在安静，前些天夜里，我躲在矿洞那边，还看见有几道黑影嗖嗖地往山里窜，速度快得很，气息也吓人，绝对不是咱们这片的散修。”
“还有啊，黑齿集东头老蝰蛇那伙人，前几天偷偷摸摸运了一批东西进山，用黑布盖着，但漏出来的味儿，我隔老远闻着都不舒服。”
“灰烬荒原那边，最近晚上偶尔能看到奇怪的闪光，不是雷，颜色有点发绿，一闪就没。
“有人说是宝物出世，也有人说是不祥之兆，反正我没敢凑近看过。”
岩牙絮絮叨叨，说的多是些零碎传闻和模糊见闻。
商弦声偶尔“嗯”一声，或简单问一句，引导着岩牙说出更多。
岩牙看上去颇为健谈。
但商弦声注意到，每当话题稍微靠近云枯崖或者涉及某些特定方向时，这小子就会含糊其辞或巧妙地岔开。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地势渐高，一片由无数灰白色风蚀岩柱组成的石林出现在视野尽头，在暗红天幕下显得寂静而诡谲。
那里就是商弦声所说的灰烬荒原边缘石林区，也是通往他隐藏石室所在山谷的最后一个地标。
“大人，前面就是石林了。”岩牙停下脚步，指着远处，“沿着那条最宽的岩缝进去，就是您说的方向。再往里，小的就不太熟了，也不敢乱走。”
他搓着手，期期艾艾看着商弦声。
商弦声顺着他的方向看了看，确认无误。
他抬手，抛给岩牙一小袋约莫二十块的下品魔晶。
“带路钱。”
岩牙接过袋子，掂了掂，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连躬身：“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赏！”
他犹豫了一下，又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大人，石林里面虽然安静，但最近最好别待太久，尤其是晚上。
“我前两天捡矿时，好像看到石林深处有反光，不像石头该有的光，就一眨眼，可能是我看花了。总之，您多小心。”
说完，他也不等商弦声回话，便灵活地一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一溜烟跑远了，很快消失在嶙峋的岩石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