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暗中较量

【楚凌川几人虽觉时应忱葬礼一事被商弦声算计,心中憋闷,但既已当着温清宴之面许下承诺,身为正道弟子,亦不愿背负食言而肥之名,加之魔域传闻多有异宝,遂决定前往魔域。一方面是为寻觅契机,另一方面亦可探寻时应忱陨落真相,或能找到弥补葬礼疏漏之物。】

【几人初入魔域,人生地不熟,遭遇几波魔修袭击,幸得楚凌川旧识好友海澜及时出手相助,将其庇护于修罗宫势力范围内。】

【然冥幽宫宫主黄语婳,性情乖张,最是瞧不上这些自诩正道却又在魔域寻求庇护的修士,认为他们虚伪至极。得知楚凌川等人被海澜收留,更是嗤之以鼻。】

【某日,黄语婳故意寻衅,与楚凌川等人发生冲突,一路追杀,楚凌川几人慌不择路,不慎闯入一处上古魔阵,身中诡异魔魇术,陷入幻境挣扎……】

【然天命所归,必逢凶化吉。楚凌川于魔魇幻境中,竟机缘巧合触动某上古魔尊残留传承,不仅破术而出,修为大进,更悟得一门霸道魔功。】

【出关之后,恰逢黄语婳再次前来挑衅,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楚凌川杀心骤起,激战之下,竟凭借新得传承,将冥幽宫宫主黄语婳斩杀于修罗宫内。】

商弦声合上书页,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果然如此,误伤变救治,强夺变谢礼,如今这追杀中计反得传承,杀人也变得“理所应当”了。

这天命,还真是偏爱得毫不讲理。

他从泉中起身,水珠顺肌理滑落,却只随手摄来一件宽大白色丝袍松松披上,衣带系在腰间,领口微敞。

未完全擦干的水珠沿着墨色发梢滚落,滑过修长的脖颈,没入领口之下。

赤足踩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留下浅浅湿痕,整个人在氤氲未散的水汽中,显得慵懒又秾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诱惑。

他刚走出温泉区域,侧头就看到时应忱像道幽魂似的,悄无声息地立在廊柱的阴影里,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手里还真提着几个玉盒、冰匣,正是他方才吩咐要去买的那些东西。

商弦声眉心一跳,没好气地骂:“时应忱!你属鬼的?站这儿吓唬谁呢?东西到了就放下,滚远点。”

他才泡了多久?

这东西南北的珍物,就算时应忱修为再高,也不可能这么快凑齐,除非他早就囤在手里。

时应忱对他的斥骂充耳不闻,视线落在在商弦声因水汽蒸腾而格外红润饱满的唇瓣上,眼神暗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商弦声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眼神越发不对劲的模样,连骂都懒得再骂,径直从他身侧走过,准备回房。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时应忱闻到了商弦声身上的冷香。

像是月下雪松浸染了幽昙初绽时那一缕清冽,冷中透着一丝极淡的甜,如同他这个人一般,疏离矜贵,却又在不经意的刹那,流露出勾魂摄魄的秾丽。

这香气穿透时应忱周身的阴冷死气,钻入他的感知,让他几乎要克制不住伸出手,将商弦声狠狠揉进自己冰冷的魂体里。

商弦声对此毫无所觉,衣袂微拂,带起那缕冷香,如同拂过一片无关紧要的尘埃。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灰色的的蝴蝶扑扇着翅膀,悠悠地从院外飞来,落在商弦声伸出的指尖上。

翅膀扇动了几下,便化作点点灰色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他之前派出去,用以追踪佘隗的灵纹傀儡蝶。

此刻消散,意味着使命完成。

……

佘隗借助那枚珍贵的魔域遁符,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妖界王城。

他不敢停留,一路隐匿气息,惶惶如丧家之犬,最终潜入魔域,来到了修罗宫的势力范围。

凭借记忆中,他七拐八绕,避开诸多眼线,潜入一处隐蔽的阁楼。

阁楼内光线昏暗,陈设华丽。

佘隗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化作一条伤痕累累,鳞片黯淡的墨绿色大蛇。

他喘息了片刻,才勉强化回人形,只是脸色惨白,气息萎靡。

挣扎着跪伏在地,向着阁楼深处那张笼罩在阴影中的椅子叩首,声音嘶哑带着颤抖:

“属下办事不力,请主上恕罪!”

阴影中,椅子上坐着的人缓缓抬起头。

海澜斜倚在铺着暗红绒毯的宽大座椅上,一身绯红衣袍以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暗纹,宽大的袖口垂落,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腕。

他指尖正把玩着一柄展开的殷红骨扇,红玉耳坠在他耳畔轻轻晃动。

听到佘隗狼狈不堪的禀报和最后那句对颜绯与商弦声的痛骂,他慢悠悠地合拢扇骨,声音上男人少有的阴柔婉转:

“佘镇守辛苦了。颜绯那丫头片子,不过是仗着几分运气和底下那些无知小妖的拥戴,才坐稳了王位。”

他顿了顿,扇骨轻轻点着下巴:“商弦声不过是一个仗着有几分姿色和钱财,便四处搅风搅雨的人修,惯会装模作样,确实令人不喜。”

佘隗得了这番认同,心中怨气稍平,恨声道:“主上所言极是,那商弦声实在可恶!若非他屡次三番插手,颜绯早已伏诛,还有那杨双烬……”

他提到魔尊名讳,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

“哼,一个女人,终究是优柔寡断,魄力不足。若是当年……”

海澜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露出些许不赞同,轻轻摇头,扇子掩唇,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佘镇守,此言差矣,魔尊陛下毕竟是女子,心思细腻些也是常情。只是这魄力或许用在别处更为合适,统领魔域,征伐四方,终究是需要些铁血手腕的。”

他这话看似在为杨双烬辩解,实则句句都在暗指她妇人之仁,不堪大任。

佘隗是明白蛇,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正要附和,却见海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扇子轻轻敲了敲额头:

“瞧我,光顾着说话。佘镇守伤势不轻,还需好生休养,正巧我几位朋友近日来修罗宫做客,暂居于此。他们对商弦声,也颇有些看法,或许日后还能与佘镇守同仇敌忾。”

佘隗闻言,心中一动,知道海澜这是在为他引荐盟友,连忙道谢:“多谢海澜大人,此恩佘隗铭记于心!”

“不必多礼。”海澜微微一笑,姿挥了挥扇子,“佘镇守先去偏殿疗伤吧,所需药物,我稍后让人送去。”

佘隗再次躬身行礼,这才拖着伤体,恭敬地退了下去。

待佘隗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一旁巨大的屏风后,转出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

孙佐,魔尊杨双烬麾下颇为得力的将领之一。

他皱着眉头,大步走到海澜身边,语气带着不满:“那老泥鳅来了,你为何让我躲起来?”

海澜看到他,厌恶一闪而过,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甜腻得几乎能滴出蜜来的笑容,伸出白皙的手臂,软软地勾住孙佐粗壮的脖子,将身子贴了上去,声音又软又媚:

“好哥哥,你这般英武不凡,我怎舍得让那败军之将看了去?我这人呀,占有欲可是强得很,你这一身煞气,只能让我一个人瞧见。”

孙佐被他这番露骨的话取悦,哈哈一笑,方才那点不快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大手一捞,轻易便将海澜纤细的腰揽住,随即猛地将人反身按在了旁边宽大桌案上。

桌面上的茶具摆饰被撞得哗啦作响。

海澜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却又像是极为享受这般粗暴的对待,非但不挣扎,反而顺势将一条腿抬起,搭在了孙佐宽阔的肩上。

他今日穿的衣袍下摆本就开阔,这一动作,顿时露出一截未着寸缕的大腿,肌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他仰躺在桌面上,看着俯身压下的孙佐,眼中水光潋滟,笑容放荡:“没轻没重的蛮牛,这般粗鲁,我还能少了你么?”

孙佐则毫不客气地探入那件华贵红衣之下,一路向下。

“杨双烬那个娘们优柔寡断,守着魔尊之位却无所作为。跟着她能有什么前途?老子要辅佐的,是她哥哥,那才是能带领魔域踏平六界的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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